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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往下坠落没多久,就重重地砸在了悬崖下突起的一块石台上。这块石台非常突兀,仿佛是被人硬生生接上去的一般。由于终年隐藏在云海之下,所以才没被人发现。大师兄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他无助地看着悬崖上方。刚才,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勇气,他居然直接跳了下来!
“生于喧嚣,死于清宁。能有这么一处世外之地作为墓地,也好。”大师兄抱腿蜷缩在石台靠内的地方,呆呆地回忆着自己短暂的一生。
鹅毛大雪,飘落到石台上,飘落到大师兄的衣服、头发上……气温越来越低,大师兄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怎能忍受如此低温?他的身体随着逐渐变冷的气温,慢慢地僵直、麻木。
天色很快就暗了,那种将黑未黑的感觉最揪心,大师兄就像回光返照般突然回过神来,他朝着玉仙宫的方位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师傅,徒儿不孝,不能再服侍您了,您老多多保重。”
这时,起风了。风声隆隆,说不尽的凄楚悲凉。大师兄说完这些后,双目便失去了神采,他就这么孤零零地倒在地上,离开了人世……
大师兄死前最后看见的,是一金一赤两团耀眼的光球,飞速射入他的身体。
……
阎超在迷茫中对前几世的记忆看得更清楚了。
醉卧兰舟,笑看千秋。再回首,几多愁?
古沧河走遍神州,无论是巫峡绝壁、大荒险地还是万龙冢、十镜魔窟。他迷茫,他的道、他的追求向往终将是一场空!每个举头问月的黑夜中,他总会在脑海中记起那一头金色的华发以及那一口慑天的古钟!
“我是谁?他又是谁?”古沧河散发及肩,他记忆中的那个男子,战力滔天!纵使他古沧河证道神王,亦不及那男子十之一二!而且,更可怕的是,随着这份陌生记忆而来的,是一道心魔大印!这道封印如同坟茔一般禁锢住了他与天争与地斗的道心。
古沧河的记忆里充满了疑惑与纠结,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似乎是悟了,可是那份最为关键的记忆,却不见了!就像是一卷录像被人生生地掐断了似的。
再后面的记忆,属于那个顶天立地,那个本该君临天下却潇洒放手的男人。他出生于先天混沌之中,圣火赋予了他向往自由的灵魂以及永不服输的性格。他如同烈火,不羁、顽强、至钢至阳!
太古之前,万族林立。妖族备受欺压,东皇太一立于寰宇中心,振兴妖族、征战不休,直开创了一个崭新的纪元!为了维持寰宇均衡,妖族推演天道,建立古天庭,分封万仙,庇护苍生太平……不过,阎超对东皇的记忆止步于天庭之前,后面的事,宛如古沧河的那份记忆般,被人生生地掐断了!
“我是古沧河?还是东皇太一?”阎超不置信地喃喃几句,忽然间,他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份记忆!这记忆云里雾里,他记得自己明明经历过,可是具体在哪里经历过、那记忆中的白胡子老头儿是谁,却想不起来了。
老头站在仙池岸边,颇有哲理地说道:“你是阎超,阎超却不是你。名字,仅是一个代号罢了。你只要知道,你是你,这便足够了。”
“对,我是我,以往种种,都不过是我用其他‘代号’所经历过的罢了,我是我,我是阎超,也是古沧河,更是东皇太一!”阎超捋顺了这些后,不再纠结。他的神识,慢慢地恢复了。
“咳咳……我,我不是魂飞魄散了么?”阎超回忆起早先的情景,他应该是自爆灵魂,与那九瑶同归于尽,彻底魂飞魄散了才对,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处石台上?
“咦?这具身体里似乎还有一个灵魂?”阎超内视,将神识投入神识灵府中,那多出来的灵魂不是别人,正是赤帝九瑶!
“呵呵,东皇太一,你好狠!知道自己是先天之身,神识不毁,居然引爆了灵魂中所有的能量!想用你第一世的神通抹杀我!”九瑶在神识灵府中呈十三眼巨蛇装,他此时的状态已维持不了人形。
九瑶阴阴地看着阎超:“不过,我九瑶哪是这么简单就能形神俱灭的?现在,我们都只剩下本源了,东皇太一,你轮回去吧!”他猛地扑向阎超!阎超哈哈一笑:“九瑶,你还以为你是那个无敌的大巫?你我现在的实力相当,我阎超,不惧你!”
战!一场另类的厮杀在大师兄的神识灵府中展开了,这场厮杀不见鲜血,但却更加残暴!他们都是在用自己的灵魂本源对抗,每一击都会让他们痛到深处,每一下的感觉,都比用竹签插指甲盖、往伤口上撒盐还要痛千倍万倍!这场厮杀考验的就是忍耐力,谁忍受不住,谁就输了!
九瑶化作吞天恶莽,粗如水桶的巨尾扫向阎超,阎超在掌中幻化出一柄尖刀,迎上巨尾!
“铛——”二者撞击发出金铁交击之声,他们全都神态扭曲地倒在地上,这种疼痛,不是人能够忍受的!
“啊!我九瑶历尽无数场生死搏杀,为的,就是能亲手杀死东皇太一!我,不会输的!”九瑶那十三只阴冷的眼睛血红一片,他一口咬向阎超脖颈,阎超咧嘴大笑,强忍住痛感从地上挣扎起来:“想要我轮回?死了这条心吧!你这头泥鳅,死!”
两个灵魂只要碰到一起,就会产生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可是他们现在早已顾不得这些,这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阎超同样变成巨人,他掐住九瑶的脖子,想要把九瑶揪成两截。而九瑶则用尾巴缠住阎超的腰,越勒越细……
“你,死!你必须死!”九瑶眼睛外鼓,恶狠狠地吼着。
这种战斗比的就是意志力,谁的意志力薄弱,忍受不住这种深入灵魂的疼痛感,谁就输了。任何人的灵魂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灵魂与灵魂相触碰,就像是热油遇到了水,不是水蒸发就是油变冷。
可惜......九瑶忘记了一件事,一件会要他命的事!阎超经过无数世的轮回,不论是死亡还是出生,是贫穷或富贵,他都体验了无数遍!如此丰富的体悟,又怎么会是九瑶这种从太古便活到现在的大神能比得了的?
剧烈的疼痛感让阎超生不如死,同样也让九瑶生不如死!不过,九瑶的承受力明显不及阎超。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的尾巴慢慢地松开了,因为承受不了这种疼痛,九瑶的神识被强行剥离了出来。灵魂的核心是神识,而神识之外则是能量层。神识被剥离后,也就只剩下这一层堪称大补的能量了。
慢慢地,阎超不再感到疼痛了,他吐出一口浊气后虚脱地坐倒在地,如果不是融合了这么多世的记忆,对死亡有着极为可观的认识,他还真拼不过九瑶。
顿了顿,他看着那团九瑶神识剥离后的能两层,强忍住恶心的感觉,将其吸收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