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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皇城,祭祀大鼎。
那是一个三足双耳,通体漆黑,绿纹花边的大鼎,鼎口内绿焰袅袅,此时白纹正站在绿焰之上,仰头看着一个庞大的面具。
面具悬浮空中,仿佛青铜所制,大鼻大眼,闭着嘴唇,它的耳朵呈现长方形,耳尖向外,额头熊熊燃烧着赤红火焰。
此面具,不怒而威,瞳仁蜡黄、眼白之中唯有少许黑色,看上去异常恐怖,当白纹站在绿焰上时,面具的双目立刻投向白纹。
祭祀大鼎周围,无数阿修罗双膝跪地,顶礼膜拜,几个阿修罗祭祀正默念着咒语,随着他们抑扬顿挫的咒语,大鼎的绿焰越发高涨了。
花奶奶坐在祭祀台下,脸上露出沉吟之色,目光缓缓扫到一旁,她的身边,站着明盔明甲的鳝鱼大将。“黄鳝将军,来。”
黄鳝儿微微一呆,当即跨前一步,单膝跪地。“奶奶请吩咐!”
花奶奶秀眉微蹙,略显几分为难之色,片刻后才点点头的说道:“你随我也有些时日了,可知我的本体是何?”
黄鳝儿没有多想,答道:“属下不敢唐突,奶奶本体乃是彼岸花。”
“彼岸花开,花开彼岸!彼岸花香能招引亡魂,彼岸花香能回忆前世······”花奶奶轻笑一声,继而目光一闪的道:“那日我把你从奈何桥上救下,你却已喝孟婆汤,不过你可愿找回前世的记忆?”
黄鳝儿面带思量之色的沉吟不语,半晌后,摇头道:“奶奶,前世黄鳝已经忘记了,那日就是黄鳝的新生,黄鳝愿意永生永世效劳奶奶!”
“是吗?”花奶奶淡然一笑,抬起头来,十几瓣粉嫩的花瓣随风飘向空中,这个世界有多少人愿意忘记前世呢······
杀!白纹仰天大吼,声波震天撼地,势如破竹!
祭台之上,青光闪闪,从中散发出一圈圈惊人的阴冥气浪。
突然间,白纹的身后,出现一个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阿修罗幻影。
“这感觉······”花奶奶双目微微一凝,那幻影竟然给她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呃啊!”白纹双目皆白,额头的修罗法眼,从炙热的青色,变成冰冷的红色,再缓缓变成泯灭的灰色。 “咦?他不是有法眼么!凑什么热闹!”祭台周围,个个阿修罗目中皆是愤恨之色。
开眼法祭,是给那些尚未开启法眼的阿修罗青年准备的,那祭祀大鼎上的阿修罗明明具备修罗法眼,还用开眼法祭吗?
“不可能,他是进阶的业火法眼!”
“天呐,大自在业火······王子殿下!”
阿修罗青年们目瞪口呆,个个热血沸腾,更盛者是那些修罗女子,皆双眼放光的盯着白纹,王子殿下,是多么尊贵的身份。
“是白王子吧,难道他从未经历过开眼法祭么?那他的法眼······”
这几天,阿修罗一族多了一位白王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修罗沙界,人们对这个白王子的来历议论纷纷,其中传播最多的,就是说白王子是皇族遗失血脉,在三界独自闯荡多年,修成焦热境界,同时身具巅峰太乙真仙实力。
白王子从未经历开眼法祭,却开启了大自在业火法眼,众阿修罗都觉得不可思议。
花奶奶离开王宫后,便带着白纹来到祭台,她也想看看,若是让白纹经历一番开眼法祭,又会出现何等变化,此时她的身边,除了黄鳝儿外,还有一头变小的闪电蓝熊。
“若有众生,嗜杀饮血,易怒好斗,诸般恶业,三界难容,是为我阿修罗······但大道惶惶,有业力为我所喜,吾辈圣典《业因差别经》,乃十恶业所著,可分为胎、卵、湿、化四生。”
白纹观想世界内,那尊三头六臂的阿修罗法相缓缓开口。
“胎鬼道,以阴冥之气塑体;卵生道,沉淀业力为基础;湿畜道,无穷巨力撕天裂地;化天道,与三界平起平坐!从古至今,尚未有一人达到化天道巅峰之境,可惜,可怜······吾辈血脉,若有一人,胎鬼化形,神鬼皆惊,终达化天神境!”
白纹早已被杀戮冲昏了头脑,根本听不到阿修罗法相所言,不过陈乐本尊却是听的一清二楚,胎鬼化形,不正好指的是白纹么?
灰色光芒从白纹法眼中闪现出来,如潮水般的向着四面八方狂涌,引得附近虚空一阵波动涟漪。
“大自在业火!快逃啊!”
不知是谁大喝了一声,成千上万的阿修罗青年仓惶逃命,包括那些祭祀在内,没人敢染指大自在业火。
花奶奶目沉似水,似乎早已料到此等局面,只见她同时挥出双手,亿万花朵飘向四面八方,形成一圈花栏,阻止大自在业火的蔓延。
但是随着一波一波大自在业火的焚烧,鲜艳的花朵纷纷枯萎,变成毫无生机的白灰,哪怕是花奶奶的彼岸花朵,也挡不住大自在业火。
“这业火还真是难缠!”花奶奶长叹口气,与黄鳝儿、闪电蓝熊飞向高空,不过经过她这么一挡,倒没让那些修罗青年惨死。
祭台四周,忽然冒起六根通体淡青绣有一些符文的透明柱子。
一圈圈耀眼的灰色光芒自白纹体内,涌向那六根柱子,它们不断吞噬着白纹的业火,消耗白纹的业力。
见这透明青色柱子出现,众位阿修罗不由松了口气,常年来,在开眼法祭仪式上,总会出现一些破坏力极大的法眼,或者拥有诡秘力量的法眼,为了避免无辜的伤亡,阿修罗的先祖建了这六根柱子,专门用来克制暴走的阿修罗。
随着业力的流逝,白纹无力的跪在绿色火焰上,脑袋低垂,浑身没有力气,但是他的身躯,乃是胎鬼化身,业力充斥在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里,此刻被疯狂的抽离,白纹十分难受。
“吼,给我回来!”也不知白纹从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睁开猩红的双眼,与石柱抢夺着流逝的业力。
但是,青色石柱名字叫做,六枨法禁,相传出自远古一位阿修罗准圣之手,区区焦热境界的阿修罗,岂可与它抗争?
无论白纹如何挣扎,浑身的业力还是潮水般的抽走,可是在三界闯荡这么多年,白纹早已炼就死磕到底的神功,哪怕只有一丝可能,白纹也会拼尽全力。
时间就这样,缓缓的过去,数个时辰后,远远凝望的阿修罗们,纷纷吞了口唾沫,那绿焰上的王子殿下,已经油灯枯尽了,却依旧不放手。
白纹艰难的呼吸着,他全身早已被汗水浸透,此刻他也从杀戮的情绪中逐渐清醒,观想世界内,那尊三头六臂的阿修罗法相正低语着什么,声音慢慢变大,白纹终于听清了。
“你,想要力量吗?”
“我想,我要!”白纹无声大喝,轰隆!
青色鬼面急剧颤抖,它自诞生开始就从未张开的嘴巴,突然慢慢张开,其内宛如一个深邃的黑洞,轰隆隆,六枨法禁不断发出轰鸣之声,业力如潮水般的滚向白纹······
“修罗之神张嘴了?”成千上万的阿修罗跪倒在地,惊惧的看着一切。
此时白纹神态安详,观想世界内,《业因差别经》每一个符文依依呈现,继而变成一个个的大字,分别是“伐”、“废”、“灭”、“破”、“杀”、“无极”······每个字都拥有无穷的威力,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灵,俯瞰着白纹。
毁灭之道,这是毁灭之道!白纹的神魂微微颤抖,久久未有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