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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晓天见天降对自己的工作没有什么反应,便问他:“听村里人说天降兄弟以前是个中医是吗?大家都说你看病看的好,看你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真是让我佩服啊。”
天降道:“那是乡亲们抬举,我失忆了,所以以前的事都想不起来了。但是再这么也不能跟天天表哥您相比啊,你在省城掌管数以亿计的资金,没两把刷子那是不可能的,我还得向你多学习呢。”
刘晓天听天降这么说,知道他以前恐怕也懂得不少东西,也不敢托大,看了看婷婷后,说道:“天降兄弟身怀绝技,总是窝在这下河村,有点埋没人才了。而且如果想恢复记忆,恐怕还得到外面闯荡闯荡。不如明天跟我去省城吧,又我罩着你,再给你找份工作,说不定几年后你创出的业绩比我大的多呢,怎么样?”
他的话倒让天降心中一动,想到,天天表哥说的有道理啊,我要是总待在这里不出去,除非我自己恢复记忆,否则我永远都不知道我是谁。恐怕我的父母此刻正在急切的寻找我,我不能图一时的安逸,便不理会他们的感受啊。
刘晓天见天降颇为意动,便继续说到:“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你既然身怀中医绝技,就该当将专门绝技传承和发扬下去,在这里待上一辈子,最终这门绝技失传,又能让多少人受益呢?外面的舞台非常大,不如出去试试吧,如果实在不行,再回村里来也可以啊,毕竟至少你尝试过了,心中无悔了。”
这些话句句说在了天降的心坎上,与他心中所想一致,当下起身道:“我听你的,天天表哥,只是去了省城还得麻烦您多照顾。”
刘晓天见说服天降成功,高兴的一拍大腿道:“好说好说,我不帮你帮谁啊,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收拾下东西,明天天一亮,我在村西头那边河头等你。”说完就和刘二叔告别了,又硬塞给婷婷一对彩玉手镯,才出了门。
剩下三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相当怪异和沉默,天降突然觉得刘二叔和婷婷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决定要跟天天表哥去省城,确实有点薄情寡义了些,当下张嘴刚说了个“我”字,婷婷却同时也说了个“你”字。
两人都面带尴尬,等着对方先说,却迟迟听不到声音,过得片刻,又同时说道:“你先说……”两人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笑过后,婷婷低声道:“你真的要走了吗?”声音微颤,不知是激动还是难过。
天降像她看去,却发现她双眼红了,正强自忍着不让泪水掉落,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刘二叔道:“天娃子说的对,像天降这样的年轻人就该出去闯一闯,不然也对不起自己的一身本事。再说他失忆后,家里人肯定非常着急,若是老天有眼,说不定出去后还能遇到自己熟悉的人,让他父母亲人不至于一直担心受怕。”
这话明显是说给婷婷的,婷婷听了之后,再也忍不住了,用后捂着嘴巴转身就跑了出去。天降急忙站起,准备追出去。刘二叔却道:“没事,让她一个人待会儿吧,也难为这丫头了,哎,这丫头跟她娘一样倔啊。还记得我20岁的时候,要出去闯荡一番,她娘也是这样舍不得。不过我在外面待了两年,觉得外面太复杂了,最终还是回来了,只是没和她娘相守到老,不过人这一辈子有那么几件称心如意的事已经够了,强求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说完后就便叹息便踱进了屋里,留天降一人在院子里琢磨刘二叔话里的意思,想到,刘二叔将婷婷与自己比作他和婷婷妈妈,那显然是知道婷婷对自己有意了。又说一辈子有那么几件称心如意的事就够了,却是在说自己和婷婷有缘能够相处这么多天,既然缘分尽了,再强求又有什么用呢。
他没想到刘二叔平时看起来不言不语、老实巴交的,对人生的感悟却达到了这种层次,仿佛一位智者,一语道破天机,不能不让人刮目相看啊。
随即也是叹了口气,向婷婷家门口那条河的东头走去,果然见到婷婷正双手抱膝坐在那块大青石上,肩膀还是微微耸动着,显然正在哭泣。
天降心中也有些沉重,缓缓走了过去。婷婷听到脚步声,知道是天降,便转了个身,背对着他,肩膀抖动的更厉害了。天降苦笑一声,轻轻的叫了声“婷婷!”
婷婷只是不理,兀自哭着。天降又叫了一声,婷婷还是不答。他便倚着大青石坐下,沉声道:“你看河里的鱼一群一群的游来游去多自在啊,真想像它们一样无忧无虑的。可是人跟鱼不一样,鱼的记忆听说只有一秒,下一刻就忘了前一刻的事,人却会把心里最珍惜的东西牢牢记住,一辈子都不忘。”
见婷婷停止了哭泣,又继续说道:“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知道还有像你和二叔这样的好人在关心我,挂念着我,就像我走了你们会伤心一样,他们也会伤心,现在说不定正在苦苦寻找我呢。我不能那么自私,所以我才想出去碰碰运气,如果两年内还是恢复不了记忆或者碰不到认识我的人,那我还回到下河村,因为这里也有我的亲人。”
婷婷用衣袖擦了擦眼,红着鼻子道:“我从第一次救起你时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过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我知道你一定会走的,就像我娘当时离开我一样,那时候我哭了好多天,每天做梦都能梦到她。但现在梦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甚至连她的样子都快忘记了。”
顿了顿又说道:“小时候最喜欢娘给我讲故事了,她经常讲跟爹爹的故事呢,还说等我长大后我也会遇到一个英俊的后生,会结婚生子,过幸福的生活。天降哥哥,如果两年后你找不到以前的亲人,恢复不了记忆,你回来娶我好不好?”说完便用一双清澈明亮、尚带泪痕的漂亮大眼睛瞧着天降。
天降也搞不懂这是少女一时的懵懂之言,还是肺腑之言,但看着她纯净的眸子,实在不愿意欺骗她,便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道:“两年后我们的婷婷就十八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就怕出落的跟仙女一样看不上我这个穷小子了。”
婷婷娇嗔道:“讨厌,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只说好还是不好?”
天降一看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想着两年后自己若是还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过去,也遇不到自己的父母亲人,那再漂泊下去也是如无根的浮萍一般,还不如到下河村平平安安的度过一辈子。当下便看着婷婷的眼睛诚恳的说到:“好!”
婷婷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缠着天降拉钩上吊后才欢喜的跳下石头,坐在天降身边跟他胡乱的聊着,天降也极为享受此刻的宁静和温暖,随手拿出了一块木头,边和婷婷聊天,边手中不停的雕刻着,最后形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小猴子,作为临别礼物送给了婷婷。
看着婷婷那天真无邪的绝美脸庞,心中一片惬意,真想时间就这么停下来。但是造化总是喜欢弄人,不知不觉间天就黑了下来,俩人谁都不愿回去,都装作不知,因为回去后一闭眼一睁眼就又到了分别的时候了。直到刘二叔在院子里喊他俩回去时,俩人才依依不舍的缓缓向家里走去,婷婷用力的攥着天降的大手,生怕他飞走一般。
晚上,天降正迷迷糊糊的,却感觉一个娇弱的身影钻到了自己的被褥中,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那人正是婷婷,只好装作不知。婷婷缩进被窝中,与天降面对面,轻轻的叫道:“天降哥哥,天降哥哥,我知道你醒着,再不说话我就要挠痒痒了。”
天降无奈,只好往后挪了挪,苦笑道:“婷婷,你怎么能怕我被窝里来呢,快回去,让二叔知道了不打断我的腿才怪……”
婷婷平静的道:“我一个人在里面睡不着,你抱抱我好吗?”天降心中一酸,点点头,伸手轻轻的抱住婷婷。婷婷嘴角带起一丝浅浅的微笑,在天降嘴唇上亲了一口,向他怀里拱了拱,安稳的闭眼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