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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殇这才拉过阿布,低声道:“为什么我跟你说的都是‘苏瓦’,你一说他们就起来了,我一说他们却反而跪倒在地、神色惶恐呢?”
阿布道:“那得看人家跟你说什么了,比如我们在市里的时候,那店老板见了我说的是‘哈图瓦’,就是‘给您行礼’的意思。而刚才两人向你说的是‘哈那瓦’,是‘你好’的意思,你却说了‘苏瓦’,是不用之类的否定意思,就是说你不好了,那他们当然惶恐了。”
秦殇这才明白,笑道:“奶奶的,原来是这样啊,你他哥的也不早说,还得我出丑。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阿布道:“你又没问,以后可别乱学我了啊,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可是我的地盘啊,你还想造反不成?信不信我喊兄弟们过来,跟你打群架啊?”
秦殇道:“你……够狠。”随即也不理他,一手拉了张璐、一手拉了衡山一冰,沿着厚重的石阶向山上走去。
走到寨门跟前,秦殇才真正感觉到那粗狂厚重的大门是如何的古老沧桑。站在远处的时候,原本以为是木头的,近前一看,才知道不知是什么石块堆砌而成,还隐隐有一种奇妙的古朴感,让人一看就知道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年头,因为那石头的表面都被风蚀的坑坑洼洼。
不过一进大门之后,那洪荒、苍凉的感觉就瞬间消失不见,因为迎面跑了一群嘻嘻哈哈的土江族少女,个个穿金戴银,明艳无比,嘻嘻哈哈的追逐打闹着向自己一群人跑来。
她们只是简单的行礼,随后就缠着阿布问东问西,搞的阿布一脸窘迫。也不知道阿布怎么哄这些女孩子的,一个个都满心欢喜的跑开了,不过临走之前有好几个大着胆子、红着脸踩了阿布的脚后跟。
每踩一次,阿布那黑黝黝的脸就红一层,看的秦殇好奇不已,道:“她们为什么要踩你鞋跟儿啊?不过你不至于被踩一下脸就这么红啊?”
阿布咳嗽一声道:“这个……这个踩脚后跟是表示欢迎的意思,不过只能是女孩子对男孩子才能用。我们快走吧,转过前面那个凉亭,后面那个红色的吊脚楼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我阿爸应该在里面等急了。”
秦殇虽然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转变话题,但还是没有深究,打算找个机会好好打听一下。不过他并没有动用神识,否则也会很容易就知道什么意思,只是现在神识受阴邪损伤,不能再冒险了而已。
到了那间红色吊脚楼,就发现外围竟然有护卫,各个明目张胆的带着长枪来回巡视。似乎早有人交待过,他们看见阿布后,便有一人走上前来恭敬的行过礼,径直带着众人从大门而入。
这时有人撞响了旁边不远处一口大铜钟。声音远远的传了出去,似乎在告诉众人有什么大事发生。
秦殇刚转头看去,就见一队队人马手拿兵器,从各个房间里飞快的跑出来,向远处一块空地上汇集而去。整个集合显得井井有条,简直就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其他房间的门在同一时间都关上了,似乎有什么灾难要发生。
阿布道:“看来是枪神又开始发怒了。”
秦殇道:“什么枪神?就是弑神的灵魂吗?发怒了会怎么样?”
阿布道:“对,完了我会带你去家族禁地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发怒,以前的记载中也有类似记载,但并不多,似乎50年才会出现一次。不过上次出现大概是在16年前了,不知道这次为什么又会发生这种情况。”
秦殇道:“那你们着急人马干嘛啊?难道还要跟他打架吗?”
阿布道:“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枪神一发怒,山里的大小动物和家养的家畜都会变的非常狂暴,一只小兔子都可能会致命。所以我们组建了民团,专门在这种关键时刻跟这些发狂的动物们搏斗。”
秦殇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阿布道:“不清楚,因为有时仅仅是一瞬间,有时候却要好几天。我看你们还是赶快进屋去吧,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聊。”
正说着,吊脚楼大厅里出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与阿布身材相貌都非常相似,不过满脸都是威严之色,显然应该是他老爹了。后面紧跟着一个头戴又长长两角的布冠,神色肃穆,留着一把白胡子的老头,乍一看就像个巫师。再后面几个都是面带忧虑、一丝不苟的中老年男子。
为首的那位看见阿布后,用华夏语道:“阿布,你刚回来,本应该好好招待你这几位朋友的。但是族里又发生了大事,来不及多说了,你先带着他们进屋吧。”说完后又和蔼的对秦殇道:“欢迎来自远方的朋友,请进屋。”
秦殇知道在这种山野之地,能说一口流利的华夏语是不容易的,那是学识的象征。而阿布他老爹作为族长,无论是对阿布说话还是对自己说话,都用华夏语,显然是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这份心思却也着实细腻。
秦殇忙回礼道:“见过族长叔叔,见过几位前辈,我是阿布的好朋友,既然族里有难,我怎么能够袖手旁观呢,希望能让我尽点力。”
族长道:“感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们都准备好了,这种场面我们也演练过无数次了,应该是可以对付的。还请你们先下去休息,待事情平息后我们再设宴款待。”
秦殇知道他们族里的事自己也不好搀和和过问,那样说也只是聊表心意,并没有直接插手的意思。表达清楚就行,如果再继续坚持的话,道显得有些唐突了,便行了礼,跟着阿布向里面走去。
想起那位什么的巫师,问阿布道:“你爹身后那个白胡子老头是干什么的啊?看起来有些古怪,打扮跟其他人都不同。”
阿布道:“我爹身后出来的那几位都是族里的长老,你说的那位是我们族里的傩公,类似于巫族部落的大法师,地位是非常高的。我们族里的人都信奉枪神,而他是神的代表,属于最高宗教首领,我这么说你明白了吧?”
秦殇听到这么古老的组织,很感兴趣,继续道:“基本了解了,那他平时都会写什么法术之类的,做什么工作呢?”
阿布带着崇敬的眼神道:“他是我们族里最德高望重的人,拥有非常神秘的能力,等下你就知道了。平时嘛,只要是婚丧嫁娶、祭祀节庆、求医问卜的事他都做,而且治病救人和替人占断都非常准的,有时候就连严家寨子甚至几百里之外其他寨子里的人也都会来找他,所以他在我们这一带非常有名。”
秦殇点点头,心想一个人如果没有什么本事,有那么两三次就会被人揭穿的,这位傩公估摸着也有七、八十岁了,想必确实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不知道他的医术和占卜之术与自己的想必,有什么不同,有机会的确应该见识一下。
正想着,忽然外面响起了悠长的牛角号声,随即一阵阵鼓声传来。即便不懂什么意思,但听那苍凉厚重的牛角和急迫的鼓点,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了。
忙趴到窗户上看去,禁不住“呀”了一声,因为入眼的是漫山遍野的动物,狮子老虎之类的没有,狼、鬣狗、野猪之类的却有好多头,还有其他一些平时比较温顺的动物,此刻都充满着嗜血气息。最可怕的是,蛇和蜈蚣之类的动物非常多,远远看去,漫山遍野都在蠕动。
就连张璐都忍不住打了个颤,显然是对那些恶心的虫子非常厌恶。
秦殇问阿布道:“怎么会这么恐怖,以前的记载上也是这样吗?你们怎么抵挡啊?”
阿布这时却没有急于回答,而是面色凝重,看了看远处父亲的身影,道:“我也不清楚,就看这次灾难会持续多久了。”其实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么大规模的动物潮可是非常少见的,即便是仅有的几次记载中都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他也不清楚族人会不会守住最后一丝安宁,不知道父亲和傩公有没有什么底牌。
他不敢想下去,只是告诉自己无论如何,自己都要担负起少族长的责任,在灾难来临时跟自己的族人、跟自己的父亲并肩作战。想到这里,他对秦殇道:“后院里有个直升机坪,到时候如果局面无法控制了,你就帮忙坐直升机出去给我们求救。”
秦殇心想,你撒谎也不会撒,你要是求救直接打电话不就行了吗,还用得着这么麻烦。阿布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只要这种灾难来临,所有的一切不属于自然界的东西都会被吞没。我估计没错的话,现在的信号塔恐怕已经被他们给吃掉了,你看看手机。”
秦殇拿出来一看,果然手机一格信号都没有。又拿起桌子上的座机,也没有任何声音,不禁苦笑道:“奶奶个熊的,还是现代化作战思路,先毁掉敌人的通信系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