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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秘书走了之后,陆明点了一支香烟,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个圈,自言自语道:“嘿嘿,这个任笑天,倒是有点意思噢。总是后发制人,占了便宜还让人说不出话来。”
难怪陆明会这么想,因为有太多的往事都证实了这一点。不管是发生的什么冲突,任笑天都是处于守势,从来没有主动出过手。偏偏到了最后,他都是大获全胜,满载而归。
戴斌带人清查‘欢乐时光歌舞厅’时,任笑天步步退让,把戴斌这个傻蛋引入了伏击圈。到了最后,才让孙佳佳出面,一鼓而下,打得戴斌晕头转向。不但让戴斌吃了亏,还有苦也说不出话来。
孔家少爷让人伏击任笑天,这小子知道有人在暗算自己,不退反进,带着女人闯进了‘帝豪夜总会’,故意引诱孔祥和出手。到了大家都认为任笑天已经认亏吃的时候,才突然出手,一脚踢开包厢的门,进行现场拍照,打了孔家少爷一个冷不防。
还有省委徐秘书长的女儿到海滨的事,任笑天虽然只是袖手旁观,没有发过什么招,可也是让戴斌吃了一个不小的亏。
农机厂的事件,也是一脉相承。虽然不是任笑天亲自出的手,但整个事件的发展也是这么一种风格。先是乖巧地让税务部门查账,让交警扣车,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在整个交涉过程中,都是让简家那少爷自以为得计,自以为稳操胜券。到了最后,才突然兵发市政府,闹出了轩然大波。谈判桌上,又突然抛出军工产品这么一个杀手锏,让简家少爷输得无话可说。
这次发生在灞桥的一连串事件,也充分显示了任笑天的风格。
就拿那个施瞎子从价格上捣鬼,在收购上横插一杠子的事,刘丹丹先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让那些无知的农民对合同进行了一番确认。愿意继续合同的继续,愿意反悔的也允许反悔,完全不加争执,一副示弱于人的样子。
谁能想得到,合同一经确认以后,他们立即就将客户分成了四个等级。让那些贪图小利的老百姓立即尝到了苦头。特别是让心中得意的施瞎子那帮人,眼睁睁的吃了一个大亏,赔了一大笔钱。
还有那个卢大海,忘恩负义的事情,不但是做了,而且放了一个极坏的样子,让一大批跟风的老百姓取消了已经签订的合同。面对这样的情况,任笑天没有发火。当卢家父子面对卢小妹的指责时,说出‘嫁出门的女。泼出门的水’这样的绝情话时,任笑天仍然没有发火。
岂止是没有发火,还主动免除了卢家的债务。事情到了这么一个地步,谁还能说得出任笑天半个不是?要是说的话,也只有说任笑天太过分仁义,性格有点过分软弱。
在这种时候,任笑天出了手,只是一个打入黑名单,就把自以为得计的卢家父子打得体无完肤,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那个胡部长辞职的事,说起来,不管是什么人,都会感觉到憋闷。明明是那个派出所长素质太差,却让一个热心工作的得力助手黯然辞职。这样的事情,搁在一般人的身上,早就会公开跳出来鸣起了不平。偏偏任笑天这么一个很重感情的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不但是没有反应,事情过后,还象无事人一般,出海视察起了新冒出来的岛屿。就在他离开之后,灞桥却又发生了这么一起规模很大的群体**件。
从陆明对任笑天以往的认识来看,可以确认任笑天不可能在幕后策划和指使这种事件的发生。但是,得到消息之后,置若罔闻,装聋作哑,应该不算是冤枉任笑天。
事情发展到了最后,表面上只是让那个莘浩祥挨了一个处分。其实不然,远远不是这么简单。经过这么一闹,莘浩祥算是彻底的臭了名声,在灞桥的日子,也只能是看着黄历算时间,很难再有所作为。这就让简家那大少爷在灞桥渗沙子的做法,归于失败。
还有,经过这么一闹,人武部的人员调整,镇党委委员的增补,到了最后,都还是遂了任笑天的心愿。让简家那帮人,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眼前错过,却没有任何办法。
陆明把发生在任笑天身上的事情,从头到尾地梳理了一遍。到了最后,他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嘿嘿,如果让任笑天与简宁奇公平决斗,失败的人一定会是简家的那位少爷。
想到这儿,陆明还是有一点疑问,怎么想也还是弄不明白。那就是胡部长也是一个机敏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冲动去打莘浩祥的耳光?事情发生之后,又为什么要这么激动,一定要走愤而辞职的路?
让陆明疑惑的事情,当然还不止这么一些。
灞桥发生事件之后,陆明让谢秘书到组织部去调胡老二的档案。他想看一看,这位性格刚烈,对任笑天忠心耿耿的胡老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来历?与任笑天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谢秘书取回来的档案袋中,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就是胡阿炳到灞桥任职时填写的几张表格。在这之前的所有履历,都是一片空白。
“小谢,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书记,我问了组织部的张部长,他说是由于保密的原因。这个胡阿炳的来历,属于是高度机密。不要说是市一级的组织部门,恐怕就连省委组织部,也没有他的真正档案。”
听到这样的答复,陆明心中明白,这个胡阿炳一定是个大有来历的人。唉,你们双方都是实力雄厚的人,争来争去,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夹在中间的人。
叹息归叹息,陆明还是想不通,这个胡阿炳为什么会打人,为什么会选择辞职这么一条路?按照此人的神秘来说,如果不是胡阿炳自己想走,海滨市委也奈何不了他。
在这一点上,陆明猜测得不错。如果不是胡阿炳自己想走,谁也无法让他离开。说到胡阿炳离开的原因,那就不可避免地要扯到在省城的鲁强鲁老大身上。
鲁老大带着几个小徒弟,在省城暗中保护易芷寒。说起来,倒也是顺风顺水,没有出什么大事。虽然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也想吃易芷寒的豆腐。没等靠上易芷寒的边,就被鲁老大的几个小徒弟给收拾下来。
时间长了,这样的事情还是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黄长春从普通警察干起,一直干到了警察厅长。纵然再是怎么一个草包,也会有一些基本的警察素养。再加上手下的人中,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多少都会有一些精英式的人物,在帮作撑门面。
他们从易芷寒身边的人开始排查,没有收获之后,就扩大范围进行寻找。几个回合一拉,就排到了鲁老大这么一个经常接送易芷寒的出租汽车司机的身上。
当初作出这样安排的时候,就曾做好了防范措施。因此,黄长春的人刚一调查到出租车公司,鲁老大就立即得到了消息。应对的方法,就是让鲁老大和胡老二交换岗位。
胡老二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好是莘浩祥到职的时间。他也知道莘浩祥来意不善,只是苦于自己已经没有时间来对付这样的小人,只能暗中捏紧了拳头,生生闷气而已。
说来也巧,也是合该有事。那天晚上,胡老二没有去饭店吃饭。临别之时,他想和胡红兵这些相处不错的民兵再好好交流一下。几个人就在其中一个民兵的家中,喝起了酒。
谈兴正浓的时候,那个民兵的家人从外面进来,说起了发生打架和交通事故的事。听到派出所没有人出警,只有全镇长赶到现场的消息后,胡老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当人武部长,当得好好的。如果突然离去,多少都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如果自己在这个时间里闹出事来,不但能灭了莘浩祥的威风,还能借机金蝉脱壳。这种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哩!
如果换作是鲁老大,也会愤而挥拳,怒打莘浩祥一番,但绝对不会有胡老二想得这么多,这么深。这就是两个人性格的基本区别。
有了这样的念头,后来发生的打人、辞职,也就水到渠成,一泻千里。即使莘浩祥不和胡老二在语言上对着干,他那么一个耳光也是跑不了的。
至于后来发生的停尸闹事,那倒不在胡老二的算计之中。毕竟,他也不是算命先生,也不可能会预料到那起交通事故会死人,更不可能会预料到发生大规模的群休**件。
任笑天也只是事后才知道胡老二的打算,木已成舟,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说,只能在心中感激胡老二的一片真情。
对于停尸闹事的事,任笑天是不是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发生,才会远避到了海上?他也不想解释。因为即使作出了解释,别人也不会相信。既然如此,那又何必再作解释哩。
再说,任笑天的事情很多,根本闲不下来。更何况,又有一个老朋友到了灞桥。换作是别人,任笑天也许不会放在心上,可对方是刘丹丹的亲舅舅金远山,任笑天怎么能不加以关心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