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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楼离开,已经是接近傍晚了,
张玄并没有回去自己店铺,而是叫了一辆板车,来到了 城东的牛羊市,
从牛羊市挑选了一只身形匀称的黑皮猪和一只公羊后,装车带回了店铺之中。
随后,张玄连夜开始宰杀,接着除毛,解剖,分类内脏,
店铺后面的小院内,张玄在这暗红色的夜空下,
十分专注的进行一名屠夫个工作。
虽然这个肉铺到现在为止,已经让张玄持续亏损了十多两银子,
但张玄却能在这深夜之中,专注之下,远离了阴谋和利用,找到了久违的宁静和平和。
第二天上午,肉铺准时开门营业,
一个半时辰后,不管卖没卖完,张玄都会闭门,要么去清平茶楼喝茶听戏,要么到处闲逛,
而剩余的肉食,都会放在院子后门,仍由附近百姓们拿去食用。
不过今日张玄刚刚把肉摆放整齐,然后躺在躺椅上,等待顾客上门的时候,街面不远处却发生了一丝混乱,
许多百姓把街头一家裁缝铺给围住了,隐约间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公差进入了裁缝铺,
“嘿,张玄,你不去看看,张裁缝上吊死了”
旁边杂货铺的老板娘从人群中走了回来,对着张玄说道。
“哦,怎么了,那孙裁缝平日里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上吊了”
张玄疑惑的问道,但身子依旧躺在椅子上,没有丝毫动弹的迹象。
“没事,我告诉你,事大了”,
杂货铺老板娘一脸惊骇的凑了过来,
“你是不知道,听说就在昨天下午,有黑鹰帮的人来过了,要盘下孙裁缝的铺子,听说只给十两银子,而且不卖还不行,说是不卖,就要杀孙裁缝全家,孙裁缝这是被逼的没了活路了”
“那这也不至于上吊吧,无非是亏钱而已啊”
张玄撇了撇嘴说道。
“哎,事情这么简单就好了,听说为了黑鹰帮的那伙人,昨天还把孙裁缝的老婆给绑了去,要逼他卖店,昨天夜里才送回来,不过,送回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折腾的断了气了,这天杀的黑鹰帮”
老板娘说到最后,忍不住怒骂了一句。
张玄这时才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些黑帮在市井里无法无天,已经赫然成为了毒瘤了。
“哎,真是可惜了,孙裁缝人还不错,经常光顾我的肉铺的”
张玄摇了摇头叹息道。
“哎呦喂,张小哥耶,你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应对吧,听说街头几家都已经被黑鹰帮威胁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轮到我们了,还是赶紧想想办法,走走关系吧”
老板娘说完,然后急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杂货铺内,
没过一会,张玄就看见这胖乎乎的老板娘,提着一个包裹向街外走去,
看来是去找什么关系去了。
这时,围在裁缝铺的人群也散开了,那些捕快衙役们,抬着两具尸体从裁缝铺里走了出来,
等衙役和捕快走后,裁缝铺也被一纸封条封了起来,只留下了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站在门口不停了哭泣。
这小女孩,就是孙裁缝的女儿,长的十分可爱乖巧,
不过,一夜之间,原本美满的家庭,突然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而且听说这孙裁缝还是从外乡来的人,本地根本没什么亲人,
周围的邻里虽然平日里都很友善,但事到临头,谁也不会愿意收留这个小女孩,
毕竟,这个世界,无家可归者太多太多了,
这背水街上,隔几日就会发现一具乞丐的尸体。
张玄依旧躺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摇晃着,
今日有孙裁缝的事,整条街都人心惶惶的,
街面上也少有行人走动,
直到半个时辰后,张玄的肉铺才刚刚开张,卖了一斤猪肉,和一斤羊下水。
这黑鹰帮要收拢整条街道店铺,搞一个逍遥街的消息传遍了所有店铺,
这一下,整个背水街的老板掌柜,都开始寻找后路了。
很快,时间来到两个时辰后,
原本早该闭店的张玄,依旧躺在躺椅上,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一般,
就连案板上,刚刚被一个乞丐偷走一块猪肉都没有发觉。
“张叔叔,张叔叔”,
一句糯糯的童音在张玄耳边响起,张玄睁开眼,
看着眼前穿着碎花薄袄,扎着两个大辫子的小女孩,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张玄没有闭店,就是在等,等这小妮子过来,
他想着如果在午时正刻,这可怜的小妮子到了自己门前,那么他就把她留下来养着,
毕竟林老说自己对这个世界太过冷漠,也是身魂无法相符的原因之一,
那么自己就好好感受一下这个世界。
当然,如果午时正刻,这小女孩没过来,那么就是她和张玄无缘,
无缘自然不能强求。
“饿了吧,叫我一声爹,以后你就是我张玄的女儿了”
张玄捏了捏小女孩胖嘟嘟的脸颊,笑着说道。
其实这小妮子是从前面几个店铺,挨个走过来的,
这是有人看她可怜,给她想的办法。
可惜,前面几家没人愿意收留她,甚至把她当做了麻烦,还恶言驱赶,
直到到了张玄的肉铺。
“爹”,
小女孩眼泪汪汪的对着张玄喊了一声。
听到这脆生生的一声“爹”
张玄突然感觉一阵触动,一股异样的感觉传遍了他的全身,
这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张玄十分惊讶。
“好,乖囡囡,以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名字就叫张倩,走,爹带你去吃好吃的”
张玄一把抱起倩倩,连肉铺都不管了,就往不远处的一家饭馆走去。
下午,张玄还带着倩倩去了一趟衙门,花了一笔钱,要回了孙裁缝夫妻的尸体,
在城外找了一处空地,给他们修了一座墓,也算是收养他们女儿,给的报酬。
孙裁缝夫妻的墓前,小女孩跪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爹爹,娘,你们不要担心圆圆,现在圆圆有了新的爹爹了,名字也改了,叫张倩”
“你们放心,我一定乖,不惹新爹爹生气,长大后像孝顺你们一样孝顺张玄爹爹的”
小女孩说完,还偷偷看了张玄一眼,这番话,其实是说给张玄听的。
张玄有些愕然,没想到这小妮子才七岁的年纪,竟然就能说出这些话来,还这般有心眼,
倒是十分少见了。
不过也正好,要么不养,养的话,他张玄的女儿,也不能是个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