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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崆峒镜
蟠桃宴开始后,众仙家品完了蟠桃,接下来便是几天的仙家道法大会,没有个三天三夜基本不会结束。白岳泽在第一个宴席结束后,借口身体疲惫,与狐王狐后知会了一声,就与天帝天后请辞了。
回到瀛洲岛,白岳泽没有再去狐王的噬月宫,而是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到了自己的府邸。从凡界归来后,白岳泽就从狐王宫殿搬出,建了自己单独的住处。狐王的宫殿筑在岛上的峰顶,白启昭的府邸在侧峰,白岳泽的府邸则坐落在谷底,旁边有一围海而成的湖泊。
白岳泽抱着两只小白狐刚落在湖边,一个七八岁的身着狐族锦袍的幼童就迎面跑了过来,他后面还跟着三个狐族的侍从,正是金潇、影泉和炵乾。小小的少年眼见三人快追上,双手念诀一起,全身白光一闪,整个人就原地不见了踪影。
三人在后面急的不行,金潇几乎跑的断气,“主子,霄世子一直盼着您回来,我们拦不住。”
忽然,旁边又闪过一道白光,白墨夷现了身,一手持剑,一手拎着赤霄的衣领,完全不顾他的挣扎,平静道,“技不如人就不要找借口,平日里还是要踏实修行才是。”
白岳泽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怀中两个小白狐,“去吧……”
两只小白狐一听,立刻从白岳泽的怀中窜了出去。两只毛团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瞬间就化作了两只银灿灿的小白龙,绕着赤霄和白墨夷不停的上下翻腾。其中一只前爪捧着一个红彤彤的果子送到白墨夷的面前,白墨夷平静的表情再也绷不住,拎着赤霄的手就松了,另一只一见,欢天喜地的带着赤霄飞去湖中玩水了。
双生子不能久离海水,白岳泽也不拦着,就坐在湖边,看三个孩子在水中嬉戏,白墨夷则在一旁看护。白岳泽带回了不少天界的仙果,府中的众人见白岳泽难得有如此的兴致,便好好的布置了一番,俨然一仙家的出游会,这在白岳泽的府中实属百年间难得一见。
三个孩子见白岳泽精神好,实在高兴,在湖边又吃又闹,笑声不绝于耳。白岳泽虽身上有些乏,但还是一直陪着众人嬉闹。直到凡界金乌西沉,三个孩子都沉沉的睡去,白岳泽才将两只小白狐与赤霄抱回了府中。两只小白狐互相依偎,团成了一团,赤霄抱着两个毛团在一旁打起了小呼噜。
白岳泽坐在边,看了三个孩子许久。
夜深露重时,白岳泽从袖中掏出了两颗蟠桃的桃胡。他沉思片刻,用一柄小的弯刀,将两颗桃胡雕刻成出了盘龙纹,用金线挂在两只小白狐的颈部。金丝盘龙桃胡藏在两只白狐的白毛间,若隐若现。白岳泽又在自己的颈间一摘,原先空无一物的颈间竟多出了一个镶有狼牙金珠的男子璎珞。他将狼牙金珠摘下,挂在了赤霄的颈间。狼牙金珠戴在里衣下,穿上外衣从外并看不出来。
双生子吃了蟠桃,赤霄也吃了不少仙果,今夜正是三个孩子灵力最强的时候。白岳泽用弯刀划破指尖,三个血滴落入了三个孩子的手腕间,三个孩子的腕间便多了一个红色的月牙胎记,以后他们所有气息的变动白岳泽都会有所感知。他在空中又画了三个红色的符文,符文落在蟠桃胡与狼牙金珠上,红光慢慢就隐去。这是九尾噬月狐狐族的移花接木的法术,如果三个孩子遇到危险,白岳泽皆可以以自身抵挡。
一切处理妥当,白岳泽右手在三个孩子的颈间一挥,蟠桃胡与狼牙金珠便全消失了。
有些事,忘不掉又如何,刻骨铭心又如何,留在心底足矣。白亦泽与乞颜昊仪的双人棺椁就在梁国的皇陵之中,凡界的那一世梦境已过,两人的缘分也已尽,舍不得也要舍。不该有的心思就不应再有,不能动的念头就不应再留,以后三个孩子就是白岳泽未来修行岁月中全部的精神依托,至于天界的二殿下,就不应再有纠葛,漫长的修行总会让一切归于平静。白岳泽自嘲的笑笑,这份修行之人不应有的情绪,早就该甩到脑后,狐族的二太子外在的名声向来洒脱,即使不能真的洒脱,装也能装的□□成像,他九尾噬月狐二太子有这个本事。
白岳泽从边站起。蟠桃宴的相遇超乎了白岳泽的预期,太多的思绪涌入脑海中,这注定是无法入眠。百年前,在幽冥府安排梁国众将士的魂魄转世时,白岳泽就料到了今日的境地,只是他没有料到,这一日日夜竟会是如此的难熬。
凡界百年前,梁国众将士陆续魂归幽冥。梁国的五皇子乞颜贺达与皇妃赫连悠,将军鄂律仑与妻子楚予月,合鲁与血扇,还有后来的甘龙与姜语妆,一双双一对对,在奈何桥上,三生石边,约定下一世再续前缘。白岳泽安排好众人的命格,立在一旁,静静看着,默默相送。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因为那个人的魂魄根本不在轮回之中,他根本连等的机会都没有,但他还是忍不住,曾在奈何桥边站了很久,即使他明知道不会有人来,也不会有人等。
白岳泽胸口隐隐作痛,压抑许久的沉闷咳嗽声便爆发而出。白岳泽只觉得眼前发黑,足下发软,他赶忙捂着帕子从孩子们的房间中出来,一出门便扶着廊下的墙壁单膝跪在了地上。
白墨夷凭空出现在白岳泽的身旁,金潇影泉炵乾闻声也赶忙飞身过来,备药的备药,扶人的扶人。众人虽面露焦虑,但是却并不慌乱,显然已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情况。
月光下,白岳泽原本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已变成了银丝,黑色的眸子中也现了金色的竖瞳。他气息虚弱,嘱咐道,“好好照顾世子们,不必惊动父王母后……”
白岳泽说罢,整个人就昏睡了过去。他灵力涣散的厉害,若不是内丹中还有几分九曲莲花灯的灵气在,险些要现了九尾狐的真身。天劫后,白岳泽大多数的日子就是银发金瞳的样子,白墨夷等人早已知道该如何应对。
翌日,蟠桃宴过后,天界的道法盛会还在继续,各族的一干小辈不愿听道法的,都陆续离去了。轩辕昊仪内心焦虑,片刻也不想耽搁,便拜别了天帝天后,带着备好的仙丹仙果,动身去极北见自家的大哥天界的大殿下轩辕质古。
极北之地,连着天、人、魔三界,地势复杂,气息纷乱,常年冰雪覆盖,常人无法靠近。刺骨的寒冷封锁着边界的魔气,古老而厚重的冰层拦截着所有意图不轨的人的野心。极北地域广阔,自上古时便一直有仙界的神将与灵兽在此镇守。神族中的五行麒麟一脉便是肩负镇守三界疆域的神将。
轩辕质古在极北的最北之处驻守了大半年,镇守此处的神将是五行麒麟一族中太子麒溧。轩辕昊仪此前也曾在极北戍边三年,对此地的情况也是轻车熟路。轩辕质古与麒麟族的二位太子等人见到轩辕昊仪也不惊讶,麒麟族的众人行完应有的礼节便退下了。
轩辕质古身着龙族软甲坐在帐中,将手中宝剑放在一旁,轻笑道,“来看我?这么想念大哥?”
轩辕昊仪见再无外人,也就有话直说:“大哥,我此次前来,除了探望你,还有别的事要问大哥,还求大哥一定要告知我!”
轩辕质古叹了口气,大致猜到自己这个弟弟要问什么。
轩辕昊仪问道,“大哥,我回天界后岳泽一直不肯见我,我几次三番去瀛洲岛都无果,大哥可知这是为何?我知道凡界一世历练后就不应再有纠葛,但是大哥你应该明白岳泽对我的感情,也知道我对他的感情。虽然父王母可能一时无法接受岳泽,但是我自信能说服他们!可他为何、为何就是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外面传言,因为我历练之事岳泽连升三个神阶,此事透着古怪,大哥一定知晓其中原因,求大哥务必告诉我这其中的缘由?”
轩辕昊仪心中苦闷,好不容易找到了倾述对象,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心中的疑问倾泻而出。
轩辕质古面色闪过一丝犹豫,许久才开口,“你可曾想过,岳泽如此,正是为你着想……你想辜负他的好意?”
轩辕昊仪艰难回道,“大哥,他曾为我……内丹化婴,九死一生……”
轩辕质古长叹一口气,兄弟俩的性情还是出奇的相似。
“如果你真想弄清原委,我的殿中有一面上古崆峒镜,可见过去,不妨一试。崆峒镜就在我的密室之中,你若有心刨根问底,我也不留你了,去吧……”
轩辕昊仪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冲着轩辕质古行了一个天界皇子间的大礼,转身就出了大帐,片刻也不耽误,足尖一点便飞身疾行。轩辕昊仪在空中再次俯视极北之地时,透过层层云雾,在冰川脚下看见了一个白色的身影,像极了狐族的大太子。那身影只是一恍,并不真切。轩辕昊仪急着回天宫,便也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轩辕昊仪本以为下次再见白岳泽又不知何时,结果没想到他脚还未落地,敖顺夔衍就带着银宝和铜钱慌慌张张闯进了他的宫殿。
“大哥,快走!大嫂与小世子们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