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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手足无措地说。她没有经历过生产,除了鼓励,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快了!深呼吸,然后把所有的力气集中起来,马上就要成功了!”医生在一边指导她。
深呼吸,用力,再用力!再深呼吸,再用力!
如此重复了三次,就在郑如兰马上要精疲力尽的时候,孩子终于成功生出来了,医生记录了时间,早上六点十八分。
“表姐!先带我跟孩子去见见韩康,你一定要帮我!”郑如兰的声音虚弱,“让他感觉一下孩子,只一下就好了!”
“好!我答应你!”表姐斩钉截铁地说。
“孩子的体重只有三斤二两,必需马上送去保温箱,否则孩子会有危险!孕妇也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暂时不可以乱动。”医生命令道。
“表姐!只一下,一下就好!”郑如兰痛哭着哀求道,“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我跟孩子一定要马上见到他,否则就来不及了!”
“医生!就成全了她吧,反正人又不离开医院,一分钟,给她一分钟的时间就行!”表姐跟医生商量。
医生最后还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因为所有值班的医生都知道,凌晨救护车上抬下了两个病人,男的已经昏迷,女的快要临产。
生命垂危之际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医生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他们分开。
高危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男子紧闭双眸,脸上带着氧气罩,看上去生命的气息十分微弱。
郑如兰轻声呼喊了他的名字,突然之间病人开始抽搐,同时嘴也蠕动着似乎有话要说。
“韩康!这是我们的儿子小川,你睁开眼睛看看,你用手摸摸他的小脸,我们的儿子出生了!”
护士小姐将孩子放到他眼前,郑如兰拿起他的手,放到孩子脸上。
他手指动了一下,微微睁开了眼睛,抬起另一只手去拽氧气罩,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郑如兰理会了他的意思,他肯定是有话要说。不顾医生的劝阻帮他拿下了氧气罩,她将耳朵贴到他的唇边。
“我看到了,我们的儿子小川,长得真可爱!”他喉咙里艰难地发出几乎听不到的声音。
“再不离开,你也会有危 :[看书?网::都市kanshu^com 险的!”医生让护士把孩子抱走后,又过来劝她。
“我还有话要跟他说,再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好吗?”郑如兰哀求道。
她无助的眼神,让人无法拒绝,医生摇了摇头,转身出了病房。
就在房门关上那刻,郑如兰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虚弱,轻轻躺到韩康的身边,瘫软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我的亲生母亲,刚生下我就去世了,我是她的女儿,我跟她有着同样的命运!”郑如兰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我们在神父面前发过誓的,我不要离开你,让我跟随在你身后,因为你到哪里我就会去到哪里。”
“不要!如兰……”韩康颤抖地吐出这几个字后,就没有力气再发出声音了。
“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了,可能我要走在你前面了。韩康!你不要难过,应该要为我开心才对……”
她已经气若游丝,脸上却挂着恬适的笑容。
“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们终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韩康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抱住了她,脸上同样挂着微笑。
清晨的一缕阳光从窗外斜斜地射进来,他们紧拥在一起,象是沉睡在美梦中一样,脸上的表情非常地安详。
处理完他们的后事,一个礼拜以后,医院里,新生儿探望长廊外,隔着玻璃,表姐见到他们的孩子小川在早产儿保温箱里,身体缓缓微动。
当知道他们两个同时停止了呼吸的时候,所有人都无法相信那样的事实,郑如兰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呼吸呢?
“是羊水栓塞,如果当时产妇及时把情况反应给医生的话,或许还有救!不得不佩服产妇顽强的意志力,以至于连从医多年的老医生都没有察觉到。
羊水栓塞是非常痛苦的,产妇会突然烦躁不安、寒颤、呕吐、呛咳、呼吸困难、紫绀、迅速休克。发病急骤者,可于数分钟内死亡。
可她任何症状都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早就放弃了求生的欲望!”
对于郑如兰的突然离开,医生是这样解释的。至于孩子为什么会早产,大概是因为孕妇吃了催产的东西。
孩子很幸运,虽然早产,而且是低体重儿,但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如果一般情况良好,吸乳情况好,体重达到2300g左右,无贫血及其他营养缺乏等疾病症状,在室内温度21~24℃下能保持正常体温时,就可以出院了。
表姐喜欢孩子,但因为身体的状况,暂时还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
郑如兰当时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她要让表姐看着孩子出生,要让孩子生下来就能感觉到表姐的存在。
是早有预感,还是她早有准备?仿佛她早就知道,她可能也没有办法把孩子养大,孩子将来要托付给表姐,所以她要让孩子从一出生就开始跟表姐培养感情。
整理他们的遗物的时候,表姐发现了郑如兰留给她的信,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医生会说,孩子早产是因为孕妇吃了催产的东西。
早就知道营养师不可能会犯那样低级的错误!
“表姐!我知道你喜欢孩子,所以小川就托付给你了!
为了我那自私的爱,我竟然做出了伤害孩子的事情,他会早产是我故意的,因为我不想让韩康带着遗憾离开!
明知道这样做对孩子的将来可能会有影响,但我也已经失去理智了。
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人,生命在一点点的消失,仿佛任何事情都变得没有意义了起来,什么也来不及考虑了,没了他仿佛就没了一切!
我宁可选择让小川恨我,也不愿让韩康带着遗憾离开!所有的罪孽与痛苦都将由我一个人来承担,我会应了那句咒语,孩子的生日将会是我的忌日!
但我恳求你表姐,请不要告诉小川他有一个罪孽深重的母亲。
我不是怕他恨我,我只是不想让他知道,他的出生是为了让他的爸爸走得安心,这对他本来就不公平!
我知道你一定会把他当作亲生的来对待,所以你也希望他的世界里是充满美好的,而不是让世间的丑恶来折磨他。
恳求表姐,在他成家之前,不要告诉他,他的身世。”
“胎膜早破!”这四个字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
说句私心的话,郑如兰甚至希望自己可以胎膜早破,那韩康就可以早一天见到孩子,就算对他的病情起不到任何作用,至少不会让他带着遗憾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