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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些事是不是你的杰作?”纯子赤脚站在枯黄的草地里,问道。
“如果我说那不是我做的,你一定不会相信,但如果我说是,你又一定会觉得我很可怕,杀个人也不过就是在眨眼的工夫。杀了那少佐,你以后就不会在做噩梦了。”
“我会记住今天发生的事,更会永远的记住你。”纯子向雷乐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礼貌的回礼。
阴沉的夜,没有月亮,也没有星辰。九妹带着几个兄弟缩在三角码头上的一条捕鱼的小船上,耳边一阵阵荡起涟漪的水波流动声,心如止水的等待一个远方的客人。岸上,蔡元谨慎地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好生隐蔽在船坞上。
“来了!”可能是等的太久,九妹见远处有船驶来一时性急没压下分贝,立刻惹来一片嘘声示意她安静。
高利财竖起耳朵悄悄听去,果然有船渐渐靠近。对了对手表,提起煤油灯向着来船方向晃动,时明时暗。
静静等待了半晌,对面船上有昏黄的煤油灯光传来。
“应该是我们要等的人。”高利财回身对九妹说道。
“叫他们立刻上岸,我还等着看那批货呢。”九妹吩咐道。
“知道了妹姐,你们先上岸,我接头。”
“小心点。”
“嗯。”
岸上的蔡元见九妹带人离开小船,立刻矮着身子在船坞上继续观察。高利财跟一艘小艇上的人打了个照面,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神秘的气氛使得交易的双方比往常更为谨慎。从验货、验钞,直到顺利的完成交易,卖主离开,整个过程的细节都在掌控之中。
不知是什么货物的大木箱搁在岸边,高利财的手下吃力的将它抬起慢慢运上岸。半路上,九妹跟蔡玉珠在路灯下聊了两句,跟着一起折返回渡头。
“打开箱子。”九妹命令道。
“妹姐,这里不是验货的地方,还是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慢慢验。”高利财谨慎的说道。
“也好,跟我来。”蔡玉珠前头引路,九妹带人断后,留神身后的尾巴。
蔡元一路尾随,九妹略施小计将其擒获。
地窖里,蔡玉珠正和高利财忙着验货。九妹押着蔡元下了地窖,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忙碌,立时警惕的开始注意这地窖的安全。
“九妹,发生什么事?”
“他一路跟着我们被我逮到。”
蔡玉珠不敢置信的看着蔡元,惶惶不安的问道:“这大半夜的,你盯着九妹他们干什么。”
“是骏爷吩咐我这么做的。”蔡元小声道。
“玉珠,他是你的人,我们的事在没有成熟时我不想节外生枝,这个人我就交给你处置了。”九妹深沉道。
蔡玉珠了解九妹的话意,为了安全起见,在这件事没有公诸世人之前,除了办事的知道这件事,其他的人都要死。江湖规矩使然,为难的下不去手。
“九妹,虽然这笔生意是我们私下协定,但我没跟家父商量过是我不对。这个人我想带走,稍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今晚的事我担保他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一个字,请你放心。”蔡玉珠信誓旦旦的保证。
九妹从箱子里拿出把枪指着蔡元,蔡玉珠舍身挡在枪口前。
“回去代我向骏爷问好,等我们的货到位后我再登门拜会。”九妹移开枪口,蔡玉珠欣然点头应承,带走蔡元离开。
望着码头上的江水,雷乐一个人站在漂浮的木板上。一众兄弟分散在码头上,各个表情凝重的望 ,”看书网txtkanshu:com 着江水的汹涌。安琦扶着黑鬼来到岸边,阿梅也跟着跑来。
张开双臂,雷乐身上的大衣脱落。阿梅跑上前拾起,他依旧不改姿势的感受着海风的侵袭。
“乐哥,不要这样,会冻坏身子的。”阿梅为雷乐披上大衣,可他丝毫不领情把她推上了岸。
“黑鬼!你知道什么是江湖吗?”雷乐转身面向黑鬼问道。
黑鬼半晌答不上来,安琦更是答不出摇了摇头。
“江湖就是我们生存的这个乱世,什么是江湖?人即是江湖。哪里有利益纷争,哪里有恩怨纷争,哪里就会有江湖纷争。”上了岸,雷乐一手搭在黑鬼肩头:“我来到虎门这么久,能活到今天我算是赚到了。”
“乐哥?”
“我刚刚设计香山田野的女人枪杀他的部下,那个死了的岛国兵少佐正是那天在你背后开枪打你的那个。”
“乐哥!”黑鬼震惊道。
“不必这样看着我,做兄弟是有今生没来世的。我雷乐说过的话一是一、二就是二,所以黑鬼,要是我有什么差池,你跟安琦马上去香港找九妹,另外派人在虎门替我收风,只要英国那边有了消息,叫阿玲跟超哥去香港,有什么事你们几个商量着办。”
“乐哥,你这样子我很担心,是不是那个香山田野会找你秋后算账。”黑鬼义愤道。
“那到不是,是我现在为未知的明天做谋划。这个阿梅刚跟我,要是虎门变天,路上替我照顾她,等到了香港替她找户好人家。”
阿梅拉住雷乐的手臂,哭着问道:“是不是有事发生?你说啊、你说啊……”
“傻丫头,我的命不属于我。”
雷乐挣脱阿梅的手,湖面上一艘急行的小艇正向渡头驶来。黑鬼带着安琦走下岸,站在浮板上,头也不回的目视前方,一众兄弟将事先计算好的整箱钞票拿下岸。
男人之间的心照不宣不是一般的女子会懂的,雷乐的苦心,黑鬼的听懂,天衣无缝的默契合作。
岸上的兄弟经过楼梯的一瞬,强行拉着阿梅上去小艇并用绳索捆住她手脚,堤防她会用咬舌自尽来威胁,用毛巾塞在她嘴里。坐在船舱里,她泪眼汪汪地看着岸上的雷乐,呜咽的让人心疼。
虽说那个打黑鬼黑枪的岛国兵少佐已死,但留在香山田野身边的纯子将会被送去军事法庭受审,而且还会被不人道的送去前线慰劳士兵。想到这儿,雷乐不是疯掉,就是傻掉。用计阳谋铲除了异己,又感情用事的带上薄礼准备再次拜会香山府邸。
豪宅前,雷乐的车子未停稳,只见两个宪兵押着纯子走在院子里的石子路上,正走去负责慰安妇管理的军车前交妥管事的准尉押去城中慰安所。香山田野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这一切,见她没有留恋的直走出家门,就知她的心已死,覆水难收。
雷乐将车故意停在院门口,两个宪兵命令他看走车子,但他不听也不理,提着手里的钱箱直闯香山官邸。院子里的岛国兵纷纷举枪对准他,走到军车前的纯子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看向院门前。
十几支枪对准雷乐,他不但没有退缩,而是勇往直前的走向那辆押解纯子去慰安所的军车前。拉着她的手,一路走回宅子。香山田野站在门庭,一身便服的打扮,失色的面对他们。
“香山,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跟纯子好好过日子。”雷乐将纯子推向香山田野的身边。
香山田野羞愧地面对纯子,可她的眼睛里看的再也不是他这个昔日的爱人,而是雷乐。
“雨田君,昨晚的事我没办法原谅自己,但纯子犯下的错,我更加不会饶恕。”香山田野推开身旁的纯子,敕令士兵拿下她。
雷乐螳臂挡开士兵手里的枪,拎起钱箱打趴下一个士兵,令他拱着身子当桌台。打开钱箱,财大气粗的指着香山田野说道:“这里是一百五十万军票,既然香山君已经不再爱她,而我刚好想要结交她这位朋友。没别的,一句话,我想你给纯子小姐换个自由身,让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如果这些不够,你开个价,三天之内我就算卖房子、卖地一定交妥。”
香山田野没想到雷乐居然有如此魄力,为了一个异族女子竟用全部身家放手一搏,汗颜的不如他。一旁的纯子抛开一切世俗的目光,欣然牵起他的手,正要转身离开。
“站住!”纯子停住脚步,雷乐顿了下,香山田野又道:“雨田君……”
纯子不想继续听下去,拉着雷乐的手跑出香山官邸。在车上,她呜咽着,想要放声恸哭,却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他发动了车子,带她去了惠斌楼。
香山田野再一次输给了雷乐,看着那箱令他浑身发抖的军票就气不顺的想要发泄。打翻了那名士兵背上的钱箱,箱子里的钞票撒落,负责内务的侍女们出到门庭前收拾。
忽感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萦绕在眼前,香山田野晕倒在门庭前。士兵们跟侍女上前搀扶,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晕倒,而且还是来的这么突然。军医长在他的卧房里替他看了看,听了听心律,对着屋子里的人摇了摇头,找来一块白布盖在了他的身上。
被士兵抬走的一刹那,军医长对主管军事的佐官汇报情况,语速缓慢且委婉地道着死亡原因。急火攻心!急火攻心!!急火攻心!!!
主管军事的佐官不解地看着军医长,知情的下人道出事情的原委,这才豁然开朗。任何男人在面对别的男人夺爱都会倍感羞辱面子上挂不住,何况是香山田野他是自己拱手让爱,偷鸡不成蚀把米,到头来被雷乐钻了空子,气死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军医长,请你务必妥善的善后香山大佐的后事。”军事佐官拜托道。
“是的,我会。”
蓝调和爵士的慵懒,营造出的气氛让在凌晨买醉在惠斌楼的客人们顿生倦意,一个个的离场,服务生们也纷纷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下班。纯子在岛国的时候曾有一个响亮的外号叫“千杯不醉”,但她在雷乐的面前却喝的烂醉如泥,用手拄着发昏的额头,见她那副不吐不痛快的样子,顺着她的酒意,干了一杯又接一杯,任凭她语无伦次的发泄着她心里对香山田野的不满。
异常清醒的雷乐招来服务生,命人清场,独自一个人留下陪她。纯子喝醉酒的样子很妩媚,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垂顺地如丝。为她披上大衣,走去吧台里。她眯着眼,翘着朱唇看他。
“还能再喝一杯吗?”雷乐问道。
纯子点点头。
不知何时学得一手调酒的手艺,雷乐动作娴熟的摆置酒杯,同时拧开不同酒的瓶盖倾倒酒液,少许的brandy(白兰地)、少许的vodka(伏特加)、少许的rum(朗姆酒)以及各种混合酒精的果汁,配量适宜后盖上器皿,伴随基酒的升温,不忘耍帅的抛瓶子,出神入化的摇匀的酒液混入冰块冰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