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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小楼该有五十年或者更长的历史了吧?”九妹质疑高利财的眼光,调侃道。
“这幢小楼是有点历史悠久,不过等这里拆了之后,我们就会把附近的几块地买下来,然后盖一间大庄园。”高利财走去窗前,推开了窗户指道:“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三角码头的风景,重新盖过的庄园会是朝南向,不会有西晒的事情发生。我觉得这里的地理位置,都很适合居住和办公。”
九妹走去窗前,双手拄在窗台上,惬意地欣赏着三角码头的风景。
“马上叫人准备图纸跟预算书,我想乐哥南下后会第一个住进这里。”九妹脸上一抹笑意道。
“九姑娘是想乐哥跟你一起住在这里是不是?”高利财说了实话,九妹虽然指指点点地不承认,但从她脸上的笑容看去,却是那么甜。
“这件事办妥,以后我会交给你重要的事做。”九妹承诺道。
高利财深知九妹的为人说一不二,感激道:“谢谢大嫂提携。”
一眼望去窗外,指间码头那里开进数辆军车,而且士兵的数量不像是小队人马,倒像是整整一个中队的编制。九妹看着码头被围,离开带着高利财匆匆下楼。
整个三角码头被岛国兵严密的掌控,值勤的宪兵队在码头上抓来所有人集合到空旷的场地上,一名山崎君气宇轩昂的走向被围的人群前。一辆辆轿车驶停在码头外,匆匆跑回的九妹跟高利财站定在不远处。看着车后座上的雷乐依旧从前,定了定神,开心地落泪。
所有雷家的兄弟下车后站成一排,山崎君站在被围的人群前躬身迎接。站在被围的人群中,蔡玉珠翘首看着迎面走来的雷乐,恍惚着,记忆里他还是那个潮汕码头上的一个苦力,现实中他衣着光鲜品味不凡的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怎么是他?”蔡玉珠暗忖道。
“雨田君,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这里已经被完全控制。”山崎君躬身禀告。
“做得好山崎君,晚上我们就在这个码头上共进晚餐,届时过来我们一起。”雷乐邀请道。
“是,雨田君。”
被围在士兵的包围圈中,蔡玉珠看见雷乐便有种情不自禁想要向前迈步的冲动,稍稍挪了下步子,便引来岛国兵的谩骂,甚至差点被拖出人群当众掌掴。山崎君眼力不错,叫住士兵,拉她到跟前。
“叫什么名字!”山崎君观察了下蔡玉珠的打扮,即使她穿着男装,但还是一眼能辨认出她是个标志的女儿身。
“蔡玉珠!”蔡玉珠凝视雷乐说道。
雷乐第一眼看到蔡玉珠也惊讶地被指间的雪茄烟雾呛到,轻咳了几声,眉间一紧,眼神中恍惚了下。跟着一道前来的纯子没有直接跟着到场地,而是流连了下码头上西晒的景致,漫步走至。
“雨田君,你怎么咳嗽了?”纯子体贴的关心道。
蔡玉珠眼中的雷乐已经变成了眼前这个女人的夫君,看着她的穿衣打扮,不像普通岛国女人那么简单。误解的以为他背弃了一个做华人的骨气,做起了岛国人的汉奸。
“山崎君你好,我是负责侦缉的大队长,多多指教、多多指教!”侦缉大队长点头哈腰的拍着山崎君的马屁。
九妹带起雷字袖带跟高利财一路畅顺的走进码头,沿途的岛国兵纷纷肃穆着表情目视他们。
纯子一眼瞅见从码头门口 ;看书/*网全本kanshu”com 进来的九妹跟高利财,被围在人群中的雷家兄弟纷纷带起袖带挤身出人群。
“山崎君,你好。”九妹恭敬地鞠了躬。
“你是?”
“这个姑娘是我的人,我想带走她,可以吗!”九妹见蔡玉珠被岛国兵扣下,试图解围道。
雷乐丢掉指间的雪茄落地,实实地用脚踩灭。双手搭在九妹的肩头,用唇语交谈,可她却是只字不提,怒视着打扮妖艳的纯子。山崎君屏退士兵,蔡玉珠获得自由,一众被围在包围圈里的百姓、工人纷纷暗喜着。不吭声的蔡骏,心头悬着的心一下子算是落了地。
“山崎君,可以收队了。晚上记得过来吃饭,我待会儿叫人准备准备。”雷乐放开九妹,转身对山崎君说道。
“是雨田君,那晚上我们就不见不散了。”山崎君摆手要士兵们收队,侦缉大队长看着威严的雷乐,笑了笑,跟着皇军的步伐溜出码头。
暖暖地西晒,消减了码头上的一些寒意。纯子走去堤坝上欣赏景致,雷乐支开身旁的兄弟,拉着九妹走去一边。
“你怎么会跟这个混蛋在一起,在虎门我没少受他的欺负。”九妹不悦道。
“权宜之计而已,如果你看他不爽等时机成熟了,找人干掉他不就行了。”雷乐很轻松地说道。
“不管怎样,这个人你不能跟他深交,小心他会像一条毒蛇在背后咬上你一口。”九妹担忧道。
不远处的蔡玉珠看着九妹与雷乐争吵,心里有很多疑问想要亲口问他,可是时局难料,人心难料,一时间想说的话,只能憋在心里。
走进简洁干净的码头船坞室,雷乐便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坐在椅子上抽烟,蔡玉珠同九妹相视而坐,门口的高利财跟蔡骏一行人把风。屋外的人好奇的趴在门窗上看他们,不发一言的呆坐着。
看过西晒之后来到船坞室的纯子走至,门口的人恭敬地向她鞠躬,她却不睬地推门而入。面对雷乐的冷眼她丝毫不介怀,支开坐着的九妹坐下面对蔡玉珠。
“雨田君,这里没外人,说说你跟她之间的故事大家听?”纯子看着蔡玉珠,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子醋劲,低沉地问道。
雷乐依旧抽着烟不理会,九妹躬身向纯子:“夫人,我们借一步说话。”
纯子见雷乐无动于衷不痛快的出手打了九妹一记耳光,起身怒道:“我们三个人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女人多嘴!滚出去!”
熄掉了指间的香烟,雷乐起身走去纯子的身前出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指责道:“你以为你是谁!敢打她。我告诉你,这间屋子里的女人跟我的关系千丝万缕,你打九妹就是打我,你追问我跟她的事,就是犯了家规问了不该问的事。”
纯子捂着发烫的脸,失望之极的看着面前很凶的雷乐。本以为离开了香山田野,他会是一个如意郎君,这重重地一巴掌打下去,那晚的情、那日的恩统统勾销了之间的种种瓜葛。推开九妹,哭着夺门而去。
九妹欲追,雷乐喝道:“不准追!”
“为了我,不值得那么做。”九妹豁达道。
蔡玉珠看着雷乐发抖的手,眼神中略过一丝怜悯。握住他炙热的手,抬头慢慢仰视他。他垂下视线看着她的手、她的眼神,一下子心跳扑通扑通的加快。
“如果你还是昔日的那个码头苦力,而我还是昔日的那个大小姐,我们的人生会不会像你上船的那刻起,就开始远帆,在一起度过这难熬的冬天。”蔡玉珠暗忖道。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不管我们能不能等到光复那一天,从现在起我会珍惜这段与你一起的所有时光。”雷乐含情脉脉的暗忖道。
九妹悄悄回避到门外,关上门驱散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交代高利财带兄弟守在门口,只身前往码头上,一个人静静地吹着海风。
蹲在石墩旁痛哭的纯子蜷缩在角落里,九妹正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无意发现她也在,放下嫌隙走上前,慢慢坐下,看着水面上的波光粼粼,海浪的卷石拍岸。
“做姐妹没什么不爽地,说出来心里痛快!”九妹知道纯子的身份,更知道她已经是雷乐的女人,撮合着说道。
“谁要给你做姐妹!你是什么身份,我是身份。”纯子歧视的目光看着九妹,指指点点的说道:“你不过就是惠斌楼里的一个妓女,要不是凭借你有几分狐媚姿色,你以为雨田君会喜欢你吗。告诉你!今天这巴掌我以后会双倍奉还,说到做到。”扶着石墩子准备起身,旗袍的下摆挂到尖锐的物体,弄破了衣裳。
“本来还想跟你好好说话,现在看来我也没必要给你这位来自岛国的高级妓女留情面了。”九妹扶着石墩子起身。
“你说谁是妓女!”纯子怒道。
“不要忘了我曾经是千代小姐的人,至于你在军部的特殊身份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如果你想在乐哥身边好好做他的女人,他朝给他添个一男半女,或许我不会把你的身份兜出来,要是你想马上沉海,我很乐意送你一程。”九妹摆出一副黑帮大姐头的样子对正心虚的纯子说道。
“你!”纯子忌惮的目光看着九妹。
九妹转身,侧头说道:“不要在人后竖着你的手指,很没修养的。”
九妹的宣战无疑让纯子放松的头弦紧紧绷住,也让她重新认识了雷乐与雨田君之间的转换。将事前来香港的那一幕幕场景理顺,他的音容相貌跟言谈举止,动机与行动的部署计谋,种种地联系一起,她不仅有些后怕,瘫坐在石墩子上,抚着被海风灌入的领口,目光惊惧地不寒而栗。
夜幕降临,港督府门前警卫更替交班。前来复命的北野一郎带着虎门的战报和那张雷乐赠予的两千万存票,一路高兴地合不拢嘴。途经的走廊上站满了武士、侍女同戎装肃立的士兵,可谓是戒备森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侍女开启双开的房门,一间偌大的书房,除去两张复古的沙发摆放两侧,再就是那台电唱机,除此之外触目而及的是占据大半墙壁的书柜。北野一郎站在书桌前正敬礼报告,一身常服穿着的管家示意他低调。抻着头,看着书桌前那人握笔苍劲,行云流水的笔锋迂回,钝挫润色的恰到好处。
画毕,提笔在江山风雨图下款四个大字“执政为民。”浓墨重笔,颇为夺人眼线。
“北野大佐,你觉得本座的这幅画和字有什么不妥?”酒井隆淡淡乡音的询问正前的北野一郎,招手近前赏阅:“近前看看”,侧身对管家知会:“晚宴已经备下了吗?”
“是的将军阁下,可以随时开饭。”管家躬身道。
“将军,请恕卑职愚钝看不出哪里不妥。”北野一郎低着头,惭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