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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看着从楼下飞奔而过的衙役,邢渊知道,赵鹏的尸首已经被人发现了。看着衙役们紧皱的眉头,邢渊不由得勾起了嘴角,冷哼了一声。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身居高位却无所作为的人,可以死的轰轰烈烈,但是,很多很多有着传奇历史的人,最终却会落得个尸骨无存……
就比如自己的师父……
自己从小便和师父生活在一起。自己不知道父母是谁,只知道自己是师父在悬崖边上捡到的,当时还是婴儿的自己身中剧毒,是被师父凭借着他精湛的医术一点点救回来得。
因为自己小,深入骨髓的毒排不出来,师父就用以毒攻毒的手法,将那致命的毒变成了自己如今这百毒不侵的身体。
想到小时候自己每次泡药浴都会死皮白脸的拽着师父的袖子撒娇,邢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怀念。毒物入体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不好受,这不单单是一个疼字能解释的清楚的。但是药浴的时间又是自己最期待的,因为泡完药浴之后,自己可以窝在师父的怀里一直睡到自然醒。而这期间,师父是会一直陪着自己的……
而那种温馨的感觉则是师父走了之后,自己最怀念的,也是最得不到的……
邢渊曾经也想过,如果,如果当年师父没有遇害,那么如今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是被师父赶下山,以医圣徒弟的名头在江湖上走动,学习人情世故;还是如师父一样,隐居于山林之间,终老于田园……
对于这个答案,邢渊也不知道。因为这个世间,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就像自己的记忆里永远都有那一抹难以剥掉的红……
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知道,埋葬在那座小木屋门前药埔里的,仅仅只是一代医圣邢柳的上半身。
当年,自己采药回家,打开门的一瞬间,迎接自己的不是师父温暖的笑容,而是那已经冰凉的,匍匐在地上的师父。
师父虽然医圣的名号在外,但是武功也是不弱,按照师父的话说,没有了高超的武功,那自己会错过多少长在悬崖峭壁上的灵药啊……
自己这一身的武功也是传承与师父的。但是就是这样,当自己回到了家的时候,师父的身体已经冰冷,从地上的血迹看来,被拦人腰斩断的师父,至死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回来。
从小和师父生活在一起,自己和师父之前早就有了默契,但是这一次,这种默契却没有发挥作用。
邢渊可以想象得到,忍受着巨大痛楚的师父,是怎样在地上缓缓爬行,一边感受着血液流失所带来的体温的下降,一边努力等待着自己的回来,从希望到绝望,直到整颗心的温度都被冰凉的地面所同化……
“咔擦。”
“客官,您没事么?”看着邢渊呆愣的握着一手的茶杯碎片,训练有数的小二立马上前询问。
“麻烦再帮我上一杯。”将手里的茶杯碎片放在了小二的毛巾上,邢渊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小二再帮自己上一杯茶。
“好嘞。”能坐在这个酒店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小二什么也没有多说,麻溜的把破碎的茶杯带了下去,又给邢渊上了一杯热茶,然后又回到了之前的岗位上。
“哎,你听说了么,赵大人被死了……”
“哎哎哎,你还别说,现在这件事情传的挺邪乎的……”
“是啊是啊,听说是在西郊的一座废弃了许久的园舍里发现的。”
“你说,好好地赵大人怎么回去那里啊,那里废弃了好几年了。”
“哎,谁知道呢,据说,赵大人死的时候身边还有一大筐的纸钱……”
“你还别说,我听人说,赵大人死的时候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眼睛睁的老大,身上却一处伤都没有……”
“你说,赵大人这么一走,可惜了了他那十三房的妻妾,有一个据说还是上个月刚买进门的。”
“别说了别说了,晦气。”
不远处的桌子上坐上了两个人,耳力好的邢渊可以说是从头到尾听到了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别人不知道那座废弃的园舍是谁的,但是邢渊却知道,那里曾经是赵家送给师父的,为了答谢师父曾经对于赵家先父的救命之恩。这也就是为什么赵鹏要到那里烧纸钱的原因。
当年赵鹏的父亲曾患重病,在求医的过程中遇到了在江湖游历的师父,当时赵家请来的所有的大夫都在看完人之后摇头走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师父把当时的赵家家主的命救了回来。当时的师父并没有跟赵家索要诊费,后来,赵家发达了,就在凤栖城的西郊给师父建了一个宅子。但是,当时的师父已经隐居山林了,赵家只是礼貌的送来了房契地契,而师父却一天也没有住过这套宅子。
后来师父遇害,自己当初整理师父遗物的时候也没有太在乎这张房契地契,直到后来调查的时候才发现,师父走后不久,赵家的人便摘下了那座宅子的门匾。
只有无主的宅子才会没有门匾,赵家这么做显然是知道师父遇害这件事。
这次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想要弄清楚,当年,赵家在师父遇害的这件事情上,到底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只不过,知道了结果之后,心里不单单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相反的,却更加的沉重了。
赵鹏虽然骄奢淫逸,但却也是从三品的官员,就连这样的地位,都只是这个事件里的一个小卒的话,那么,站在赵家背后的这个人……
凤栖城有名又有权的萧家只有一个,那就是东城萧家。当代家主萧品川是当朝一品左相,而他的妹妹萧妍,则是皇城中最受宠的萧贵妃。在这个皇后之位空悬二十多年的情况下,萧妍虽不是皇后,但是却也掌管着后宫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
自己一开始只是想要查到师父当年遇害的真相,顺便找回师父另一半的身体,但是,当这么多年,调查终于有了进展的时候,自己却才发现,自己跳进去的,不是自己以为的一个浑浊的池塘,而是一滩看不出深浅的沼泽。
“小魏子啊,你啥时候给我造长1枪啊……”
“四公主,您请自重,男女授受不亲。”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略带无奈的声音引起了邢渊的注意。顺着窗户往下一看,邢渊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魏梓今天出门是为了给自己裁几身打铁的时候所穿的工作服的,毕竟这是自己的衣服,老让沐君安掏钱,也有点说不过去。所以一早上去军器所签了个到之后,仗着没有人搭理自己,魏梓在签完到之后,装模作样的在军器所里溜达了几圈之后,便偷偷地从小门里溜了。凤栖城不愧是皇城脚下,一路上,就连不爱逛街的魏梓都兴致盎然,要不是最后理智还在不断发挥它的作用,也许魏梓就真的忘记了要去买衣服这件事情了。原本逛的是好好地,但是,谁承想,半道竟然遇到了一身便服的四公主,凤平蕊。天知道,自从那天开始,这公主真的是发挥了她公主的特权,一天到晚缠在魏梓的身边。其实这长1枪魏梓也不是不打算给公主造,只是现在手里没有泉水了。魏梓这两天也在等沐家给自己往这边运。
“啪嗒!”
“哪个不要脸的……”这边,摆脱不了四公主的魏梓本来就一肚子的火,但是有没有地方撒。这走到半道上,竟然还遇到了从天而降的茶杯!正憋了一肚子火的魏梓,抬起头就打算教一教这没有公德心的家伙。
但是抬头一看,对上那张还有几分熟悉的脸,魏梓张了张嘴。“公主,对不起,在下还有事情。”说着,还没等凤平蕊反应过来,魏梓直接一个扶摇接二段跳,利索的跳到了酒店的二楼,翻窗进去了。“啊……终于摆脱那个恐怖的女人了……”翻身坐在椅子上的魏梓,也没管这茶杯是不是邢渊用过的,直接抓过来就猛灌了一口。
“魏梓,好久不见。”终于和魏梓正面相遇的邢渊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呃……好久不见,”其实,魏梓已经有点忘记了邢渊的名字了,毕竟某人都不告而别小半年了,而这期间,魏梓也经历了不少事。但是对上了邢渊幽深的眼睛,魏梓头皮一麻。“邢渊。”反射性的说出了邢渊的名字。
“……”听到魏梓并没有忘记自己,邢渊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在这喝茶啊……”沉默了半天,魏梓终于还是忍不住先说话了,但是这一张嘴,魏梓就恨不得自己扇自己一个大嘴巴。
“这还没到吃饭的点吧。”看出了魏梓的窘迫,邢渊的心情更好了。“不过,看在我帮你摆脱了个大麻烦的份上,这顿饭你来请吧。”
靠!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十分怀念失忆状态下的邢渊的魏梓,对上邢渊似笑非笑的眼神之后,咬着牙。“好。”一脸欲哭无泪的摸着自己腰间的口袋。自己,才发的,还没捂热乎的工资啊,主人对不起你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