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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连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沉荼等得不耐,她早想好了,若是连城懂事点来认错的话,便让他围绕着北凉城跑上十圈,才会原谅他!得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才行,不然以后若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一次,她可受不了……
连城跑圈的情景似乎就在眼前,气喘吁吁的求饶讨好的声音犹如在耳畔,她抑制不住的嘿嘿一笑,便听到了连城清冷的声音--
“我要回西岭了,我要回去成亲了。”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目光却不敢看沉荼,只一股气的将准备的话托盘而出,“你我身份差异太大,至于这些你肯定是明白的。之前跟你说在一起,也只是觉得新鲜,觉得有趣,然而在一起久了我却觉得无聊了。就这样吧,我在西岭有未婚妻……”
沉荼愣在原地,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一团火熊熊燃烧,在叫嚣着在愤怒着。她却只是紧紧的攥是自己的胸襟,全世界的声音像是在这一瞬间离她而去,只余下了狂跳的心跳声陪伴着自己。
他在说什么?
嘴唇微张,她满目的不可置信。
“她温柔大方,善解人意,不会像你这么不知道分寸。当然,若是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给我当个外室的,”连城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继续说道,“你不愿意吧?你甚至想杀了我吧?这就是她跟你的不一样了,她知道给我空间,也不会管我在外的浪荡,哪怕是生气,她也不会当着我的面给我罪受。”说到这些。他的表情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空气中有一股莫名的香气传来,沉荼终于回过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自己的颤抖,说道,“你……”她哽了哽,却不知道继续说什么好。
说你这个骗子?你说好的只喜欢我一个人?不不不。人心易变这个事情她早便知道了;说你为什么不早日告诉我?然而告诉了她就不会有后面的甜蜜相处了吧……
门前还挂着前些日子连城派人来挂的风车。被风吹得滴溜溜的旋转。那时候为了逗她一笑,他能费尽心思,只是不经意之间提到的话。他却记牢了……
“总之,我言尽于此。”连城的目光躲闪不再敢看沉荼,只好转身离开。他逆着光离开,决绝得像是永远不会再回头。沉荼却氤氲了眼,看也不敢看。
“你真的是……贪图新鲜?”下意识的拉住对方的衣襟。沉荼听到自己在说话,犹如古旧的门被人推开一般,听起来刺耳且让人酸涩难忍的声音,“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脚步一停,连城点了点头,笑道。“大家都是玩玩而已,何必当真。我又没碰过你,你也没损失什么,何必装成这样一副受伤的表情--”
“啪!”他的话没有说完,便被沉荼的一个耳光打断了。感受着脸颊的疼痛,他抓住沉荼的胳膊,威胁道,“你最好小心点,这是最后一次,你若是再打我一次,我定会百倍还之。”
唯有最残酷的疼痛,才会让人遗忘,才会让人不再敢去想过去的美好。恨我吧,恨我吧,这样你便会好受一些……
他的心在发抖,最里的话却似那最为锐利的箭,朝着沉荼的心狠狠地刺过去:“接着刚才的话说,你如今还是个黄花大闺女,以后也能找个男人过日子,何必苦苦纠缠于我呢?我知道我是玉树临风,让人无法忘却,但是你要知道……”
“沉荼你,配不上的。”
“你无耻!”嘴唇在颤抖,浑身也是抑制不住的哆嗦,沉荼心里的恨意犹如洪水般滔天袭来。晶莹的指甲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她却觉得一片黑暗,“连城,你知道不知道,你今日所说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心里很乱,脑子里也很乱,但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哭。
哭了就是认输了,她不想在他面前认输!尤其是在他说了这些话之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只觉得有两个自己,一个自己早已泣不成声,另外一个人却是冷冷的看着发生的一切。泣不成声的自己在哭嚎着问为什么;冷眼旁观的自己却在嘲讽着说你以为你是谁,不是早就不相信了吗,如今的结果,你也应该早日做好心理准备!
是啊,玩玩而已啊,何必当真呢?
“连城公子,你若是贪玩,那我们便玩玩吧。”她的下巴高高的昂起,眼里晶莹被她狠狠地逼退,她冷笑着说,“玩把大的如何?三年,三年之后,我定会让你后悔!”
后悔又何须三年,你大概不知道,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呢……
连城心里苦涩,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将身子背对着沉荼,拍打了下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冷笑道,“你还是看自己看清楚些吧。区区一个茶人,家中又无势又没钱,竟然说要让我后悔?”
“三年就三年,我倒是想知道,你要怎么让我后悔。”他话一说完,便不再停留,脚下犹如带风般逃离。
至少这三年,她能好好的为自己打算,不会沉溺于悲痛中无法自持。
阳光透过树枝在地上洒下破碎的斑斓,沉荼却站在阳光里,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她终于回过头,朗朗跄跄的走入大门,将门一关,她终于忍不住,软绵绵的靠着门蹲坐下,双手将自己环住,哭得鸦雀无声。
连城躲在街角处,拳头狠狠的,不停地砸在墙壁上,尚艺心里担忧,却不敢阻止,张嘴便是苦涩的声音:“公子,你何必呢?”
何必让自己做一个面目可憎的人,何必让两个人都心碎至此?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选择如此决绝,无法回头的方式呢?
“她的性格,若是我告诉她原委,她定然是不会同意与我分开的。”连城惨烈的一笑,摇头道,“她定然要跟我共同进退,然而我就算能护得了她一时,哪里能护住一世,既然做不到,不如放手让她寻找自己的幸福。”
我不想,有一天看到她血肉模糊的身体。(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