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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有些厌倦黑夜了,仿佛所有不好的事情或是在午夜发生,或是在午夜被发现,这黑黑的颜色掩藏住了色彩却更加突出大多数的真相。
门外的声音虽然模糊,但宋黎却万分的确定那就是宋晓的。
肚子仍旧紧绷难受,仿佛下一秒小家伙就要迫不及待的胀破肚皮来瞧瞧这个世界一样,宋黎一方面不想要在意这样的难受,另一方面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个可怕的梦。
人说不记得的梦才是梦,记得的梦只是人的担心化作了恐惧出现在黑夜里。
宋黎反复自问自己的恐惧到底源自于何处,现在大概也就明白了,她恐惧的不是一件两件事,她的恐惧基本上可以遍布生活,随处一个人都有可能深刻的伤害到她,随处一个变化都有可能给她带来致命的威胁。
生活的钢索让她随时面临着坠落的危险,何时才能到达安全地带,这是个非常难找到答案的问题。
轻旋开门,宋黎刻意的放轻了声音,不是想要故意偷听,只是最近的宋晓实在令人不放心,不管到底是哪种奇怪她都想要了解,她不准宋晓伤害人或者被人伤害。
“你不要冲动,听我说……”
宋晓的声音愈发明显,只是,那低喝隐隐带着怒意,这让人好奇,到底这半夜里有什么消息值得她这么激动的制止。
宋黎想要听得更仔细些,忍不住,那门便又拉开了一些,半只耳朵悄悄的探了出去。
仿佛真是怒起来了,隐隐有脚步声轻轻的徘徊起来,宋晓的气息厚重的可以听见,竟慢慢的向房间门口这边靠拢,却瞬间又走得更远。
宋黎有些急了,狠了心门缝大大的拉开,半张脸几乎都要探出去,尽量的把注意力集中在耳朵上,收听着门外的关于通话的一切。
“冷静!”宋晓这话仿佛也是说给自己听得,说完她也安静下来,语气带着温柔的劝导:“反正他……”
肚子里的宝宝仿佛饿的有些等不及了,不断回转之间忽然猛踢了宋黎的肚子一脚,那令人惊讶的一脚并不是承受不住,只是太过突然。
“嗯……”宋黎忽然倒抽气发出这么意料之外的一声,猛然捂住自己的肚子想要求得镇定,可是事情似乎已然镇定不下来了。
她却不能逃也不能动,毕竟事情复杂与否还靠她处理的方式,逃就是欲盖弥彰,不如来个打死不认的好。
果然,宋晓已经闻声而止,再转身就能发现在一旁偷听的宋黎,果断和电话那头的人告别,她匆匆找到声源,只见宋黎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面色苍白。
“姐?”宋晓显然被吓了一跳,随即尴尬的笑了笑:“怎么忽然……起来了?”
宋黎半真半假的猛抚了抚肚子,然后满是虚弱的说道:“她闹得太狠了,而且我刚刚做了个噩梦,后来又接了个电话,然后我就起来了,我饿了,想找东西吃!”
听到宋黎这么恍惚的语气,宋晓顾不得心中的重重疑惑连忙伸手去扶宋黎向偏厅走去,把灯都打开,两人沐浴着刺眼的的灯光步伐缓慢,两人之间的气氛却透着冷。
宋黎的身上原本被汗浸透了,那湿漉漉被空气吸干,衣着单薄的她身上透出点点凉意来,因为怀孕而刻意剪短的发此时还散发着高温的汗意,罩着她昏昏沉沉的头重得像是要把脖子给压断了,白白的小脸上全是倦意,这孕期的苦楚全在这整日的疲倦里。
身体的不适让刚刚的听闻都像是做梦一般,宋黎轻轻掐了自己一把,躲避了那刺眼的眩晕,终于忍不住拉住正准备为她找吃食的宋晓。
“刚刚叫你没应,我打开门就听见你在讲话,你是在打电话?”
面对宋黎这样朦胧的问话忽然庆幸起来,看来她是没有睡醒吧!那大概模糊的讲一遍说不定明天就能忘记了。
点点头,宋晓抛去尴尬面带笑容:“对啊,我在讲电话……你要吃点什么?”
“我想吃饭,烧鹅饭!”宋黎的要求还真是丝毫不含糊,生理的需要也并不能压迫心理的需要:“和谁打电话?都这么晚了……能不能说的?”
宋晓早已经按照她的需要拨通了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的小厨房,简单的吩咐好挂断电话来:“这么晚了还烧鹅饭,现在吃的东西可是长膘!”
宋黎不理会宋晓这番对身材劝导的话,唯一的关注只在她想要询问的话上,不接受转移她直接重重的重复一遍:“到底和谁打电话?说不得?”
“一个同学!”宋晓仿佛有些害羞,眼睛转开来脸上却全是笑:“姐你怎么这么八卦了,都睡了还不许我打个电话?我都成年很久很久了好不?”
同学?宋黎释怀开来,转开注意力也挺好,毕竟危宇靖也确实该走远了……
“男同学?”宋黎继续八卦着,那睡意一去不回恼人的很:“那……准备啥时候带回来看看?好的男孩儿我又不阻止你谈恋爱,用不着半夜里这么辛苦!”
宋晓不说话像是认同了她的话,但见宋黎老是盯着她看,一张俏脸便红了起来,忽然跳起脚来:“哎呀,我去给你弄点果汁喝,你等着……”
但笑不语,宋黎看着宋晓蹦蹦跳跳的走远眼神却再也清澈不起来,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半夜的一闹,第二天宋黎便大方的睡到了中午才起身,身体愈发的沉重让她变得艰难起来,加上天气的变凉,厚重的衣物愈发限制了她的行动,可挡不住她想要看看自由天空的**。
秋末冬初的天像是一场重大的变故,一个阴天便完全过渡了,仿佛两个周旋的仇人终于撕破了脸皮,不再躲避,所有该来的东西都赤luoluo的亮给你看。
总是这样,她一起床所有的人便围了过来,宋晓也不例外,仿佛像是在她身上装了监视器一样,不管在哪儿都是瞬间就能找到她。
那些丝丝的感动里忽然开始慢慢涌进别的东西,那是一种疑惑。
望着外面的阴雨绵绵,宋晓伸手替宋黎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满嘴的关心:“姐,天气不好,今天暂时不要出去走动了,要不要吃东西,我去给你弄点过来……等着!”
看着宋晓的急迫,宋黎忽然有了点点计较,拉住她说道:“不急,陪我聊聊天!”
宋晓眼珠微转,嘴上却是推拒道:“你刚起来,不好饿着,先拿点东西来吃再慢慢陪你说好么!”
“不用,真不饿,说说话!”
“哎呀,姐,你可不要这样不规律,万一影响宝宝……”
看着宋晓的炸毛,宋黎忽然抿唇一笑随即若有所思:“你到底在急什么?男同学来了?你藏起来,怕我知道?”
“你说啥?”宋晓转过搞笑的东北腔,随即生气般猛的坐下,嘴里全是抱怨:“好心当做驴肝肺,关心你倒还让你这么认为,什么意思……”
宋黎赔笑,伸手拿起梳子来:“好了好了,你去吧!”
“不去!”
“不去?”宋黎开始梳理乱糟糟的头发,把那大把的掉发从梳子上扯下来,笑容勉强:“你这样子也不像要好好的聊天呀!你想影响宝宝?”
宋晓像是真生气了丝毫不为所动,这时候手机响起,宋黎慢悠悠的拿起电话一看,竟是昨晚大吐真言的孟君贤,眼睛微转笑容自然的接了起来。
嘴上不忘叮嘱:“我接电话呢!饿了,你去吧!”
终于,在宋黎正礼貌的和孟君贤聊着的时候,宋晓在他耳边弱弱的说了声‘我去了’就迈开步子离开了。
宋黎转身目送着宋晓的背影离开,那焦急的步伐配合着她耳边的手机尤其扎眼,也让宋黎眼中的疑惑愈发的重了起来,随即,脚步自然而然的就开始移动。
“还在听吗?”孟君贤温和的声音传来,丝毫不掩那其中的急切。
果然,酒后吐真言,人愈发清醒的信念无法忘怀,宋黎一半是感怀于孟君贤那‘小小’的心愿,一半也是为了自己的疑惑。
“我答应你了!”
孟君贤忽然犹豫了几秒钟,仿佛舍不得一般:“那……等你生了孩子以后……”
“不用,过几天就安排,夜长梦多!”宋黎步伐不含糊,决心也不含糊,理智更不含糊:“恐怕,大家都等不来那么久!”
“好!”孟君贤的果断让她更加肯定他一定异常心急。
宋黎没有多话便挂断,眼睛四处寻找了宋晓的身影,可惜的是,明明刚刚还在眼前的人影忽然间就消失不见了,她该去小厨房碰碰运气么?
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只能去小厨房看看了,只是这分岔路口的遗憾让她无法释怀,向左是小厨房,向右则是谎言和陌生。
这次,她选择向左,而且她希望永远都是向左。
“对,蒸蛋,一定要碱水蒸蛋,饭呢要软,粘都没关系,千万不能硬……”
离小厨房的门口还有一定的距离就听见宋晓在里面指手画脚的声音,那夸张跳脱的语气听着那么的令人安心,宋黎的一颗心缓缓下坠回归到它该呆的地方来。
“菜嘛!放点点辣椒,一点点就好……”宋晓忽然很是心虚的叮嘱,语气里终于含了笑:“没事啦!窦医生那里我搞定……”
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聚集,宋黎忽然很没用的想哭,宋晓对她竟是如此的了解和体谅,那点点的争取也只是为了她而已,本来,她不该怀疑的。
可,如同惊弓之鸟的自己还是忍不住,始终忍不住。
就这点点的时间,宋晓出门来看见她忽然很是大方的说:“你干嘛也跟来?我又没生气,瞧你,里面的毛衣都湿了……”
破涕为笑,宋黎忽然狠狠的捏了宋晓的鼻子一把,随即宠溺的语气:“小小管家婆,连你姐都要管得这么严苛?”
还未待宋晓做出点反应,那手机便再次响起,一看来电显示便有些烦恼起来。
危宇靖找他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