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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是我?这份文件不应该交给你信任的人吗?”秦晴直言不讳,直接问出了自己的困惑,陷阱也好,试探也好,最保险的办法就是丢回给郁晨雨。
“你是说,你不是值得信任的人?”郁晨雨不答反问,唇角勾出一抹邪气的弧度。
“你不是一个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不是吗?”秦晴亦不答反问,勾着唇笑得寓意不明。
郁晨雨能有几天的成就,他一定不会如此无防备,要他相信一个人,难如登天吧。
“我可是很好奇,我的眼光如何呢?不会让我失望吧?”
其实连郁晨雨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要这样做,无疑这样冒了很大的险,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好奇,他想知道,如何的一个女人会让他破了例。
“考验吗?”
“就当是吧。”
“自然不会让郁总失望。”
“很期待。”
一言一语,一来一往,似乎达成某种协议一般,彼此坦言告知。
他试探,她应对,他们的游戏规则定好了,他有他的目的,她有她的隐瞒,从一开始他们便无法真实。这场游戏谁赢,谁输?赌注呢?
也许某种角度上,他们是相似的,他们都不屑于伪装。
相互妥协后,一时犹坠恍惚,谁也不开口,只是任由心滞的死寂。
片刻,郁晨雨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静,他双手随意环着,一种颓废似的美感。他说,似乎带着漫不经心,却又似乎有隐约的认真:“明日晚上有个商业舞会,你准备一下。”
抬头,秦晴诧异不已,瞬时一怔,继后狐疑询问:“我?”郁晨雨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呢?商业舞会?又是试探吗?秦晴顿时警觉心起,她看不透郁晨雨的一举一动,只能步步小心。
间秦晴如斯诧异,反观郁晨雨倒是不以为意一般,挑起眉眼,唇角漾着似有若无的浅笑,反问:“有问题?”
秦晴深思片刻,理所当然地问道:“韩静初小姐呢?”
在来雨后之前,秦晴已经深度了解过郁晨雨了,虽然他很花心,没有固定的女友,但是对待工作确实极其认真的,一直以来商业聚会上,他的女伴一直都是韩静初的。
这次的改变到底为何?难道是因为自己?真期待呢。也许比想象中更顺利。秦晴自我打算。
秦晴一脸认真,郁晨雨却面露戏谑,似乎不以为然,嘴角噙着深意的笑,看不清喜怒:“你似乎对我的私事很关心,这样可会让人误解呢?”
“郁总多想了。”秦晴淡然摇头否认,脸上平静无波澜,笑着补充:“以前这样的舞会不是韩小姐出席吗?这不在私事的范畴呢。”
私事吗?郁晨雨自我询问了一番,准确的说是打着公事的幌子带着私事的心情,没有理由,他就是想带着她。然嘴上却矢口否认:“不是私事?那就是公事了,你是我的秘书,这是你的工作。”
郁晨雨说得义正言辞,似乎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呢。
秦晴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习惯,何况对方也不一定说实话,便附和着遵从:“那我会好好工作。”
真真假假,半真半假,他们各自带着半截面具,相互试探。
郁晨雨笑得有些妖娆,将手里的西装外套搭在肩上,转身,踱着懒散的步子:“那明晚见。”
一个约定,谁也无法预知的未来。明晚?又会是一场何样的争与夺?又有着怎样的故事?似乎是一个平凡的夜晚,命运在手中转动,总会有些不平凡的记忆等着他们。
觥筹交错的舞会是商场上永远不过时的阿谀奉承的场景,今晚这里有有这样的故事,怎样的虚假。
郁晨雨一身黑色正装,冷峻的脸上没有半点多余的表情,一双黑如古钻的眸子徐徐生辉,右手间挽着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白皙剔透。秦晴一身曳地白裙,黑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挽着,随意散落的碎发俯在额间,俏皮中又略带清纯。
也许在外人眼里他们男才女貌吧,所以自一出场,就吸引了无数眼球,尤其是女性同胞,那眼神,看着郁晨雨时的迷恋。
秦晴不禁大叹一声妖孽,就知道祸害女性同胞。
“郁总,可算是来了,让人好等啊。”迎面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
秦晴仔细打量,女人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有一种商业女强人的气质。她的视线只是匆匆一瞥秦晴便移开了。
郁晨雨似笑非笑地勾着唇角,左手突然伸到后面,搂着秦晴的腰,说:“我女伴化妆时间久了点,耽误了些时间,望齐总见谅。”
秦晴顿时恍惚,看向郁晨雨的眼神着实似火,心里不禁咒骂:好你个郁晨雨,拿我当枪使,这一路上是谁慢腾腾,悠闲地很?真是妖孽,撒谎还脸不红心不跳的,真是修炼成精了。
秦晴心里大骂了郁晨雨一番,脸上却是一派自然淡然,丝毫不见任何生气的痕迹,这假装的本事可不是只有郁晨雨才会的。
齐文艳这才将视线移向挽着郁晨雨,在一边安静如斯的秦晴,齐文艳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丝毫不避讳地打量着秦晴,眼里噙着莫名深意的光,依旧浅笑妍妍,明明赤果果的打量却让人看不出不礼貌。她嘴上勾起一抹玩味,睨着郁晨雨问:“我说怎么不见韩秘书,原来是有如此美貌的美女相陪啊。”
“自然是美女。”郁晨雨不吝赞美,还不忘‘含情脉脉’地凝了秦晴一眼。
秦晴顿时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人怎么总是不按正常章法出牌,让人毫无招架。
“郁总真是好福气啊,不知这位小姐是?”齐文艳拖着长长的字音,表示着她的好奇,视线落在秦晴脸上。
“这是我的新秘书,秦晴。”郁晨雨收敛了玩世不恭地神情,有些认真,对着秦晴介绍,“这是齐氏的齐总。”
“齐总好。”秦晴礼貌的微微颔首,浅笑盈于脸上。伸出右手。
齐文艳亦伸出手,轻轻向握,片刻松开,道了一句:“秦小姐好。”
“秦小姐,果然出众,难怪得郁总青睐。”齐文艳笑得深意,似乎有些许探寻,些许兴趣。
不等秦晴回答,郁晨雨接过话,似玩笑,似打趣说着:“我的眼光自然是不会差的。”
“是啊,秦小姐自然是有过人之处,谁不知道这郁总的秘书难当,这郁总的女伴更难当。”齐文艳转眼看向秦晴,视线不偏不倚,似乎要将她看穿,窥透她内心的想法一般。
秦晴心想:果然是商业女强人,这气势真强大,这一语双关啊,既试探了秦晴的能力,有打探了她的身份,这秘书与女伴可是一公一私两个方面。
郁晨雨也侧头看着秦晴,笑着睥睨,似乎兴趣浓浓,等着她的回答,眼里竟有几分期待。秦晴依旧云淡风轻,笑意不减,说:“过人之处倒没有,只是我们雨后的总裁自然会公私分明。”秦晴转开视线看向郁晨雨,一双剪瞳似夜里的星子,徐徐生辉,突然多了几分妖治,持着长长的字音问,“是吗?”
几个回合,你来我往,秦晴又将试探的问题推回给了郁晨雨,也算是报了刚才郁晨雨谎称迟到的仇了。
郁晨雨一怔,继而笑开来,嘴角扬起大大的弧度,丝毫不吝啬他的好心情,眼里带着似有若无的宠溺:“你说呢?”
郁晨雨反问,用着肯定的语气。秦晴不予回答,只是清浅地笑着。
“郁总的眼光果然不差。”齐文艳笑着附和。
唇枪舌战,商场亦是战场啊。
舞会还在如火如荼,这纸醉金迷里谁在沉醉?又有谁清醒?毕竟从来不缺在物欲横流的世界里万劫不复。
轻柔的节奏缓缓飘扬,在这个没有星星的夜里肆意迷醉。还是那样在姿势,秦晴挽着郁晨雨的手腕,走过酒林灯丛,异样的眼神,出奇的惊叹,让秦晴有种像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猴子,任人观赏,浑身不自在。
“可以放手吗?”秦晴忍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被人注视的感觉不好,朝着郁晨雨云淡风轻地提出。
郁晨雨回过头来看着秦晴,也许是灯光的原因吧,不然秦晴为何在他眼里看到了那样的神色,柔和的,沉溺的,甚至是宠溺的,一定是她看错了,他是郁晨雨,是她的仇人,是个为了利益不惜伤人命的商人,都说商人无情,郁晨雨又怎么会例外呢。秦晴自我说服着,也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经意间她的防线已经在渐进坍塌,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郁晨雨这个人,已经让她开始无措了,开始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郁晨雨什么也不说,就看着秦晴,也许在外人眼里他是那么含情脉脉吧,那样柔软的眼光,秦晴都开始恍惚了。他浅笑着,毫不吝啬他的好心情,妖娆的桃花眼里流光溢彩。
善于掩藏的人,有一天他开始卸去伪装做回难得的真实,可却会更像伪装。
似乎他不同了,哪里不同了,郁晨雨自己也不知道,只是无意识地会去看着她,被牵动因为一举一动,还想如此牵着她的手,不放开,一直不放开。
一时如坠恍惚,郁晨雨凝着灯光下淡妆的秦晴,移不开眼了。
然,她却清醒了。
“放手吧。”秦晴环视了一下周围,微低着头,揶揄了好一会儿,“在这样挽着,这些眼神会将我刺穿的。”
尤其是女人的视线!这句话秦晴咽回了喉咙。的确不是秦晴夸张,在场起码有一大半上的女性,从一开始进场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郁晨雨,果然是大众情人,真吃香!
郁晨雨并未松手,笑得更灿烂了,似乎想和秦晴作对,一副随你怎样就不放手的表情,脸上如沐春风,好不惬意,说:“放心我挡着。”
“你挡着,我才不放心。”秦晴小声嘟囔了一句,说实话,很小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郁晨雨面前她居然可以如此小女儿姿态,没有戴上伪装。
这样真实的表情果然让郁晨雨有点无措,第一次看见如此娇态的秦晴,到底哪个才是她?是骄傲自信,冷漠淡然?还是此时的可爱娇俏?郁晨雨看不透了,可以说,从来没有看透过她,可是不能否认,不管是那个她,他都移不开眼。
郁晨雨被秦晴小声的嘀咕逗笑了:“就这样,这是你今天出席的目的。”
第一次,郁晨雨大总裁假公济私了!还居然如此义正言辞,脸不红心不跳的。
“原来我的作用就是帮你挡桃花啊。”秦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自我点点头,啧啧赞同。
她缩回自己的手,然而郁晨雨却加重了力气,本来男人和女人就力量悬殊,而且这样的场所,秦晴也不好反抗郁晨雨。
“如果你这么定位的话,我不反对。”
“这似乎是私事,而非公事,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呢。”秦晴好笑得提醒,声音细弱轻柔,踮起脚,在郁晨雨耳边呵气如兰,嫣然一笑,她的妩媚尽显,“你说是吗?郁大总裁?”
“呵呵……”郁晨雨笑出声,同样凑近秦晴耳边,姿势外人看起来,确实暧昧。他在她耳边谈吐,温热的气息掠过她的皮肤,她不由得一阵战栗酥麻,从没有过的感觉,恍恍惚惚,沉沉浮浮的,只听得见郁晨雨在她耳边说:“你说我假公济私?那可怎么办才好,我因为你破例了,从不带私人感情进工作,却为你破了两次例,你要怎么补偿我才好?”
郁晨雨暧昧不明,似玩笑,似认真的语气让秦晴彻底棱乱了,郁晨雨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玩世不恭却信誓旦旦的他。
他的话还在她耳边缭绕不散,饶得她开始心神不宁,似乎越来越无措了,她压抑住心里莫名又陌生的情绪,佯装的漫不经心,其实心底最深的某个角落已经溃不成军了,她却自我伪装地假意。她不以为意的回答,声音里的颤意却泄露了她的紧张慌乱:“总裁说笑了,既然要补偿,我可以为雨后努力奋斗,你最讨厌公司混淆的人不是吗?我不会违例。”
她拐弯抹角,拒绝郁晨雨的暧昧不明,不管对方唱什么戏码,秦晴都必须坚守自己的初衷,不为其乱。
也许只是玩笑吧,郁晨雨收敛了玩世不恭的戏谑:“还是犀利的你让人习惯,这么委婉,不像你了。”
没人看到,郁晨雨眼里那隐隐约约的失落,他掩饰,因为她的落寞。
“那怎样才像我?总裁很了解我吗?”秦晴反问,看起来似乎没有言外之意,只是偶尔的玩笑话一般轻描淡写。
“我看不清你,你是第一个我看不透的人。”郁晨雨直言不讳,说出他的困惑。
秦晴是他郁晨雨第一个看不懂的人啊,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
“你也是,我也看不清你。”秦晴笑着回答,长睫像一把扇子在灯光下忽闪忽闪的,脸上半明半暗,她还说,“也许我们是一种人。”
也许,他们是一种人,善于伪装,却厌恶伪装,却不得不伪装。
两个相像的人,不相容,便会相斥,而他们不能相容啊,欠下的人命,叫他们如何释怀?
如果,他们不是仇人,也许,他和她会变成他们。
只是,从来都没有如果……
他们安静了,似乎一种默契,谁也没有再继续如此真真假假的试探下去,因为他们自己都分不清真真假假了。
良久,心滞的沉默。秦晴垂下眼睑,恢复平日那个疏离淡漠的她,似乎刚才的试探不复存在一般。
她再一次缩了缩手:“总裁,这是商业舞会,不要浪费了它的价值。”
商业舞会的目的无非在于挖掘合作,就这样挽着她耗费时间确实不划算。
郁晨雨似乎不太领情,脸还有点若隐若现的阴沉,难怪说,人的性情就像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前一刻还阳光明媚,万里无云,此刻就乌云密布,风雨欲来了。他暗哑着声音,似乎丝丝隐忍:“不再委婉了,真是犀利。”
“这里太吵,非工作时间,我应该权利支配我的时间吧?”秦晴轻声轻语地问。既然太犀利,这下总够婉约了吧。
“你是我的舞伴,雨后的郁晨雨从不落单。”郁晨雨没好气的拒绝,难得脸上隐约的红晕。
这可不是郁晨雨附和着婉约啊,这可是头一回,这么倔强的……耍赖。
“不会落单的,你看,有人来了。”秦晴手指指向了进口处。
趁着郁晨雨望向门口时,秦晴缩回自己的手,转身随意执起了一边的红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的不自然。
郁晨雨顺着秦晴的视线看过去,门口韩静初一席曳地长裙,纯洁的白色,没有丝毫杂质,美得不可方物,大大的眸子如星子般闪亮,长睫扑扇,月光在脸上打下了一层淡淡的暗色,全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是脖间陪了一枚墨玉,美艳而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