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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云裳已经是心烦意乱,说了句马上到,赶紧收了线。
“妈咪,你怎么还不睡觉?”睡梦中的佳佳被她的声音吵醒,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佳佳听话,妈咪把你送到琪琪家,你今晚在那里住一晚,妈咪有事要出门。”边说着,孟云裳边给佳佳穿上衣服。
“什么事呀?”佳佳望着孟云裳焦急的神情。
“等回来妈咪再告诉你,你先乖乖听话,去琪琪家。”
小家伙很懂事的没再追问,收拾好自己,便跟着孟云裳出了门,来到琪琪家。
“李姐,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和您先生,我真的是有急事要去办,麻烦您们照顾佳佳。”孟云裳站在门口没有进去,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的,瞧你客气的,你就放心去忙你的,佳佳就交给我们吧。”
李姐把佳佳领进门,佳佳回头朝孟云裳招手:“妈咪不要担心,佳佳已经是大人了,等你回来接我哈,妈咪再见。”
孟云裳笑着看着儿子,轻轻的合上了琪琪家的房门。
她没有多做停留,迅速的跑下楼,出了小区。
站在寒风中,心急如焚的等了十来分钟才终于拦到了出租车,赶紧赶往浪琴湾。
路程明明才行了二十来分钟,孟云裳好似过了好几个钟头似的。
一分钟比一分钟难熬……
原本中途想给江槐打个电话问问江柏此时的情况,她又怕吵到他们,便强忍着没去问。
好不容易和保安解释了很久,进了浪琴湾,越过法国梧桐小道,远远的就见到那栋别墅的门敞开着,隐隐的能看到好些人影在走动。
孟云裳下了车,踩着高跟鞋,加紧跑了几步。
一进门,就见到一群医生护士在厅内急得团团转。
孟云裳也来不及打招呼就往楼上跑。
“柏……柏……你开门呀!”孟云裳胡乱拍着门,急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房间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什么东西砸在门板上的声音。
江槐急急忙忙上来,很少看到他这么慌张的样子:“云裳,你试试吧,大家都束手无策了,已经不可以打止痛针了,再打人就完了!”
欧思晨,华飞扬,陆棠风一行人也赶来了,孟云裳顾不得和他们一一寒暄,只好凑到门边。
其实,她并没有多少把握。
这么多人都拿江柏没辙,她能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现在不过是姑且一试罢了。
稍微靠近房间一点儿,孟云裳已经很清晰的听到江柏痛苦的呻吟声,那一声声格外的凄厉。
孟云裳心里一阵痉挛,心痛开始蔓延……
江柏此时一定是痛苦无比,无法忍受,不然他不会在明知外面有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还呻吟出来。
孟云裳拍门板的手,都泛着苍白,手心里有汗。
“江柏……”她轻轻叫了一声,不敢逼得太紧。
房间里的呻吟声,蓦地顿了一声。
江槐眼睛一亮:“云裳,你再大声点儿,二哥能听到你的声音!”
“江柏!”孟云裳稍微提高了音量,又叫了一声,门在此刻突然开了,估计是江柏按了密码。
孟云裳顾不得欣喜,闪身进去。
江槐和一行人跟着也要进去,门却已经进闭上,将他们都隔绝在外。
孟云裳走进去,房间里的灯光很暗,依稀能见到地上凌乱的碎片。
偌大的床上,中间微微凸起一团。
江柏像个受伤的孩子一般,蜷缩着在那儿,身体颤抖得很厉害。
那样健壮的身体,在此刻看起来竟是那般的不堪一击……
他的脸对着门口,额上尽是冷汗,唇角苍白得没有半点儿血色。
往常卷曲着的极有生气的睫毛,此刻看起来恹恹的,搭在下眼睑处,晕出一圈阴影。
只模糊的看一眼,孟云裳便觉得胸口被人活生生砍了一刀。
不知道怎么办,出于本能,她走过去,探手轻轻的,温柔的将他紧紧圈进怀里。
圈的那样紧,那样密,那样用力……
却又那样小心翼翼。
怕不小心将他弄疼了,却又怕稍一松手,他便消失……
“柏……”她趴在她耳边,低低的唤着,颤抖的唇几乎贴在他冰凉的脸上。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他所有的痛,可以全部转嫁给她……
他头痛着,她的心,也跟着紧抽着,没有片刻的安宁。
疼痛里,他还残存着意识。
感受到她的温度,那馥郁的香味侵袭着他的神经,他像找到了港湾的孩子,伸臂用力的将她抱紧。
她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脖子。
灼热的呼吸,晕染着他冰凉的肌肤,只想给他多一点儿的温暖……
他的痛,是那样强烈,孟云裳想转移他的注意力,便不断的和他喃喃的说着:“还记得我十六岁生日时,你弹着吉他为我唱歌吗?我现在唱给你听……
风,没有方向的吹来,
雨,也跟着悲伤起来,
没有人能告诉我,
爱是在什么时候悄悄走开。
风,伴着花谢了又开,
雨,把眼泪落向大海,
现在的我才明白,
你抱着紫色的梦选择等待。
记忆是阵阵花香,
我们说好谁都不能忘,
守着黑夜的阳光,
难过却假装坚强,
等待的日子里,
你比我勇敢。
记忆是阵阵花香,
一起走过永远不能忘,
你的温柔是阳光,
把我的未来填满,
提醒我花香常在,
就像你的爱……
她动情的唱着,那动听的歌声像棉絮在空中飘舞,而她的思绪,也跟着飘向了六年前……
渐渐的,熨贴在她脸上肌肤,也不再那么冰冷,有些许回暖。
颤抖的身躯,缓缓安静下来,蜷缩的“婴孩”渐渐的舒展身体……
维持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孟云裳有点儿累了,等江柏安静下来,她的歌唱完了,竟也有了点儿睡意。
听着他的呼吸从粗重到渐渐均匀,她松了口气,眼皮耷拉了下来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一串突兀的铃声乍然响起,才将她吵醒。
拿过电话,是琪琪的妈妈李姐打来的。
怕吵到江柏,她立刻接起,侧着身子,想坐起来,江柏的长臂却依旧横亘在她的腰肢上,一动不动。
她便只好贴着江柏,尽量压低声音说话。
“云裳,你赶紧到医院来一下。”
孟云裳的睡意一下子全没了,她背脊冒着冷汗:“是不是佳佳出什么事了?”
孟云裳已经慌了,没注意到身边的江柏微微发僵。
“佳佳睡觉时从床上摔下来了,头磕在地上,现在……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不醒,你赶快过来!”
后头的话,孟云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他只觉得整个人都是昏沉的。
挣扎着从江柏怀里出来,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机械的往外走,步履慌乱而匆忙。
才离开他一步,手却被一双大掌蓦地拖住。
“留下!”他躺在那儿,略显疲惫的眼半睁着,写满了固执。
“不行!我现在必须去医院一趟!”她快哭了,连手都在颤抖。
重症监护室……
天呐!到底是多严重才会进重症监护室!
再一次挣开他的手,她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孟云裳,你再走一步试试!”走到门口,他冰冷的话语蹦进了她的耳朵里。
一字一句,硬生生的好似石头,砸着她的心寸寸的疼……
可是,她别无选择……
“对不起,柏……好好照顾自己……”没有回头,他只喃喃的道歉,拉开门疯了一样往外冲。
佳佳需要她,没有她在,小家伙会害怕,会痛,会哭……
只要一想到,那么弱小的身体此时满身针管的躺在病床上,孟云裳一颗心仿佛被搅拌机在搅着一般,痛不欲生。
“孟云裳!”他还在唤着她,嗓音透着沙哑,还有挽留……
这三个字的意义,孟云裳再清楚不过了。
他在挽留自己,这个骄傲的男人,也许什么也不会说,但这三个字,却包含了太多……
可是,她不能留下,她必须走!
江槐安排其他好友先去休息,他独自一人在长廊上来回走动着。
眼看着孟云裳进了卧室半天还没出来,不清楚里面究竟是什么状况,但是似乎已经比刚才的情况好了很多。
这么多人都束手无策,只有孟云裳一出现,就什么问题都迎刃而解……
他不禁会心的浅笑了一下,此前紧缩的眉头也微微舒展了。
他正思索着,江柏卧室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江槐先是一愣,下一秒,赶紧上前。
只见孟云裳红着眼睛,慌乱的往外冲。
房间里,传来的又是霹雳啪啦的声响。
“是不是二哥出什么事了?”江槐赶忙问道。
“不是,不是!江柏他没事!”
孟云裳赶紧解释,嗓音哽咽,“我家里出了点儿事,要先走一步了。”
江槐看她心急火燎的样子:“我送你吧。”
“槐,你留下照看柏,我去送孟小姐。”欧思晨突然出现,开口说道。
孟云裳看到欧思晨,向他微微颔首。
“云裳,这位是欧思晨,是我和二哥的死党。”江槐介绍道,转而对欧司晨说:“思辰,那就麻烦你了。”
“跟我还这么客气,孟小姐,我们走吧。”
“好的,谢谢你。”
欧思晨的好意,她自然是接受的。
现在,她只想尽快赶到医院。
于是,她紧随着欧思晨匆匆下了楼。
到楼下的时候,医生还是叫住她:“孟小姐,要是可以的话,你最好劝江先生赶紧接受治疗,不然就晚了。”
“我知道,我会尽力的。”孟云裳快速的回答,疾步和欧思晨往外走。
心头乱糟糟的,让她觉得很痛。
一边是孩子,以便使孩子的父亲,其中任何一个难受,她都无比心痛……
欧思晨把自己的车开了过来,孟云裳坐上了车。
坐在后座上,孟云裳握着手提包,低着头默默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