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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思晨心惊的看着:“孟小姐,你刚才和江槐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是出了很严重的事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妨直说。”
孟云裳不做声,只是捧着脸,肩膀微微轻颤着。
天知道,她多么希望江柏可以好起来!
孟云裳只是摇头,将脸埋在掌心里,有些无助的喃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劝江柏,他会听吗?”
如果江柏不接受治疗,错过了最后的治疗时机,又该怎么办?
还有小家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全部不得而知。
惴惴不安几乎要将她整颗心占得满满的,渐渐膨胀,几乎要爆炸……
欧思晨叹息一声:“孟小姐,别这么难过,江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孟小姐也拿他没辙的话,那他就是真的打算放弃治疗,我想,再多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孟云裳从欧思晨的车上下来,直往医院里奔。
小家伙依旧躺在重症监护室里,透过冰冷的玻璃,孟云裳呆呆的看着安静的躺在病床上的佳佳。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病房里微弱的光,为他小小的身子低了一层朦胧的晕黄。
那一圈圈的好似烟雾,他像极了那凡尘里的天使,只属于她的小天使……
只是,她的小天使,现在痛苦着,被病痛狠狠折磨着……
以往白里透红的小脸蛋,现在只剩下触目惊心的苍白,连软软嫩的小嘴巴也是白的……
氧气管插在小鼻孔里,他似连呼吸都是痛苦的,小小的胸膛里只要微一起伏,那稚气的眉就跟着皱起来,那皱眉的样子,和他爸爸,真的好像……
孟云裳趴在玻璃上,只想离自己的儿子再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冰凉的泪,贴着她的脸,沁在玻璃上。
小家伙的身影,在她的眼里,一点点变得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她只麻木的站在那里,手脚全部冰凉。
一刻都不敢动,视线更是一眼都不感觉离开佳佳。
她不在,小家伙会害怕的……
长廊里,传来脚步声。
医生护士来来去去,推门进了监护室,心电图闪烁的厉害,偶尔有尖利的机器声传来。
孟云裳全都听不见……
她不吵,不闹,只是那样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李姐很不忍,给她搬来椅子,让她稍作休息,她也不动,依旧呆呆的站在那儿。
她的宝贝正在里面受着那么重的苦,她不过是这样站着而已,算什么呢?
“谁是孟浩佳的家属?”门再一次被打开,一身白袍的医生出来了。
孟云裳一怔,这才猛然清醒,她擦干眼泪:“医生,我就是。”
“病人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孩子年纪太小,做不了手术,但是必须接受国外进口的药物治疗,不然拖不了多久了。”
孟云裳觉得整个世界晕眩了一下,好半晌没有接过话。
医生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伸手扶了她一把:“赶紧把钱准备好吧,药费至少也要三十万。”
佳佳转到了普通病房。
很多时候都是醒着的,不停的打点滴。
病房里有阿姨,也有奶奶。
小家伙嘴甜甜的,身体稍好一点儿就留下床,这边奶奶打完针痛的时候,他就乖乖的趴在耳边和她讲他那老掉牙的童话故事。
那边阿姨做手术出来,他就央求孟云裳煮美味的粥给阿姨喝。
他会学小猪打呼噜,会学小狗乱吠,逗孟云裳开心。
于是,没几天他就讲整个病房的人全给收买了。
孟云裳只要一进病房就能听到大伙的呵呵笑声,然后就是尽数夸小家伙的话。
今天也不例外。
孟云裳在公司请了假回来,原本和另一个小朋友窝在一个床上的佳佳,赶紧溜下床,扑到孟云裳怀里。
“宝贝儿,玩累了吧?”孟云裳心疼的将他抱到床上,摸了摸他的小额头。
“嗯,有点儿。”
“那好好睡一觉,等醒来就有美味的粥喝了。”孟云裳替他盖上被子。
她必须出去一趟,这几天就要给佳佳用进口药了,她需要钱。
三十万,对于她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银行账户上,这么多年的积蓄也不过几万块。
“妈咪,我要是觉觉了,你会不会害怕?”佳佳露出一双明亮的双眼,瞅着她。
孟云裳鼻头一酸,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这辈子都将这双干净清澈的眼留住。
“好好睡,妈咪……妈咪才不怕。”她挤出一抹笑来。
“佳佳那天晚上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妈咪在丑丑的哭鼻子,佳佳好困好困,好像觉觉……可是妈咪一哭,佳佳就不敢觉觉了……”他停了停,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手背上布满了针孔。
他像平时那样,戳了戳孟云裳的脸:“妈咪以后不许哭鼻子哦,佳佳会好好的……真的!不骗你哦!”
孟云裳再也忍不住,抱着小家伙哭出声来。
病房,一下子安静到没有声音,只有人在偷偷的抹眼泪。
可怜了个好孩子,却被病痛折磨着……
哄着佳佳睡了,孟云裳从病房里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入冬的季节里,即使有阳光照着,但冷风已经有些凛冽了,刮在衣服上,渗进肌肤里是那样疼,如刀割一般。
孟云裳走出医院,望着路上川流不息的车群,突然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她现在该做的,就是想尽办法筹钱。
三十万绝对不是小数目,能轻易拿出三十万的,在她的意识里,只有江柏和李雁南……
孟云裳向来是个不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李雁南……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帮过她很多,她真的不想再去麻烦他。
以至于,她别无选择。
只有江柏,只有他才能救自己的孩子,那也是他的孩子……
她打电话过去,听到电话里的彩铃声,她的心莫名紧张得砰砰乱跳。
“喂,你好,这里是江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江槐温和的声音传来。
“槐总裁,是我,孟云裳,请问柏总裁在办公室吗?”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点儿。
“哦,云裳,二哥现在正在开会,也许不方便接电话。这样吧,我帮你进去问一声。”
“那好,谢谢你。”
那边电话没挂断,但已经没了人声,想来是进了会议室。
孟云裳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呼吸声,在电话里回荡,她像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浮木一般,死死地握住电话。
“云裳。”不是江柏,依然是江槐的声音。
“二哥让你亲自来办公室一趟,有什么事可以到这边再说。”
这样自然更好,孟云裳连声道谢,赶紧栏了车往公司走。
到了公司,一路遇到不少同事。
“云裳,你最近不是请假了吗?怎么又来公司了?”
“家里没什么事吧?”
同事的关心,让她沉重的心,稍微好转了些。
一一打过招呼,她直接上了九十九楼。
到的时候,是江槐出来迎她,把她领到休息室,说道:“这个会议开的挺久了,一到年末事就多了起来,你在这里先等一会儿。”
“好。“孟云裳捧着秦秘书刚刚给她倒的热茶。
她也不坐着,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真是坐立难安。
只要一想到医生给她下的最后通牒,她就忍不住想大哭一场。
“云裳,怎么不坐坐?家里没什么事吧?听马经理说你请了挺长时间的假。”江槐关心地问。
佳佳的事,孟云裳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怕自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只好说:“再多的事也总会好起来的……”
她微微侧脸,看向江槐,换了个一直在惦念的话题:“柏总裁的病怎么样了?”
江槐摊摊手,无奈的摇头:“上回你走后,又疼了好一会儿,疼到晕厥了才罢休。”
江槐几句话,轻描淡写,但让孟云裳听得一阵心惊。
那天走得实在太急,她也是没办法,却没想到,他后来还遭受了一场痛苦的炼狱。
听了这些,她心头不免更加悲切起来。
两个都是她最爱的人,却偏偏……
“柏总裁。”思绪被突然打断,孟云裳抬起头,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江柏一身金色衬衫走了进来。
江槐识趣的出去,一时,休息室里只剩下江柏和孟云裳。
江柏就坐在那儿,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那样的眼神,冷冷的,毫无起伏,就像冬日里的深海,夺人呼吸。
这让孟云裳倍感压迫,她的手心,微微出汗。
在他对面坐下来,没有主动开口。
“你……有事?”江柏淡淡的一眼朝孟云裳瞥过去,她握着玻璃杯的手一紧。
苍白的唇动了动,有些艰涩的开口:“我……我有朋友进了医院,急需要钱……所以……”
第一次找人借钱,一借就是三十万,对她来说确实很为难。
“哦。”仿佛完全没有看到她的为难,江柏刻意将语调稍稍上扬,有不咸不淡的抿了口咖啡:“原来是来借钱呀。”
孟云裳抿唇角,蕴出一抹邪魅:“救谁?是你老公还是男友?”
他隐约记得,那晚,她抛下陷入痛苦中的他决然的走掉,就是为了她想救的人吗?
江柏恨孟云裳。
就在那一晚,她的怀抱和温柔,那样的温暖着他的心……
可是,当他沉浸在其中时,那份温暖却突然抽离,决然的离开,再一次将他推进那无止尽的痛苦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