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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眼里有丝丝的忧愁,却又有孩子敛藏不住的欣然。
嗯?反倒是江柏不解了。
“妈咪告诉叔叔,佳佳是大叔的儿子了吗?”
江柏顿了下,下一秒了然,孩子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会有他们父子二人后来的相处。
“嗯。”他点了点头,“你呢?关于这个,佳佳小脑袋里是怎么想的?”
手指怜爱的点了点小家伙的小脑门。
“叔叔一直都对佳佳很好,而且佳佳早就想要一个爸爸,可以疼佳佳,保护妈咪。”
江柏的心紧了下,疼惜的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一旁沉静睡着的女子脸上。
孩子的心,是纯真无暇的。
他任何要求都没有,只是全心全意在想着他的妈咪……
而自己……
却连这几个简单的要求都没有达到。
不但没有将他的妈咪保护好,反而,还将她伤得如此重……
喉间一阵难以忍受的涩然,堵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叔叔,你别惹再惹妈咪生气了,好不好?要哄妈咪开心,那样佳佳才会开心……”孩子央求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好。”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即使,小家伙不做这样的要求,他也会。
“你先睡,我会好好照顾你妈,哄她开心的……”想让孩子安心,他像保证似地再一次承诺。
佳佳稚气的脸上,终于漾开了一抹欣然的笑颜。
那一瞬间,眉心间的忧心,一下子就散开了,昏暗的房子里,似乎也因为那澄澈的笑容亮了起来。
江柏仿佛也被感染到了,坚毅的面上,也展露出一丝久违的笑来。
他替小家伙掖了掖被角,又揉他的小脑袋,“赶紧睡。明天叔叔要带你们回家了。”
“嗯。”小家伙点头,乖巧的闭上眼。
江柏深深的凝视他好一会儿,这才侧过身去,握紧了孟云裳的手。
“叔叔……”小家伙突然在身后出声。
他勾了勾唇,回头笑看着他。
孩子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那里写着一丝雀跃和期待,“叔叔把妈咪哄得不生气了,佳佳就叫叔叔爸爸,好不好?”
心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江柏眼眶一热。
爸爸……
好美妙的词。
他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这个词,能从小家伙嘴里听到。
毕竟,他这个做父亲的从来都不合格……
“那我们一言为定。”他率先伸出大掌,比出小指,微微弯着。
小家伙咯咯的笑,从被子里伸出一条小胳膊,奶白的小手指勾住他的。
一大一小,温馨至极……
空气里,散落着幸福的味道。
这是,父亲和儿子的……第一个约定……
孩子总算睡去。
似乎了了什么心事,他起初皱起的小眉心,现在已经轻轻舒展开了。
连可爱的唇角,都挂着会心的笑。
孟云裳依旧睡得不安稳,很冷,即使江柏将大衣脱下来,盖住她,她还是那样没有好转。
她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似乎做噩梦了,嘴上不断模糊的呓语着,就是不醒来。
江柏心惊的朝她额上摸过去,一片骇人的凉意。
来不及深想,下一秒,他微微掀开被子,半躺半坐上床头,长臂一探,将不安稳的她深深揽进怀中。
男人炙热的体温,强势的将女子冰冷的气息驱赶开来,迷迷糊糊中的孟云裳呓语了一声,几乎是下意识往那源源不断的热源靠去,似乎想汲取更多的热量。
这无意识的动作,却让江柏的身子微微发僵。
下一秒……
他扬唇,不由得会心一笑,一手拨开盖住女子脸颊的发丝,一手枕在她后背,来回轻抚着她纤瘦的背脊。
没有半点渴望的味道,有的只是深深的疼惜和自责……
孟云裳整个人是模糊的。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很恐怖的噩梦。
自己掉进了冰冷的大海,大海不断冒着寒气,将她层层笼罩住。
她以为自己要被冻死了,却突然被一双冒着热气的手捞了起来。
找到了救命稻草,她一下子紧紧环住那丝热源,急切的样子,似乎生怕他跑掉……
那一夜,她终于安下心来,窝在江柏的怀抱里睡去。
双臂,无意识的紧环着他结实的腰,小脸深深埋在他温暖的臂弯里。
而他……
则一夜未眠。
不敢睡,怕不小心睡过了头,而忘了给她换消炎药水。
而且……
他的思绪也比较凌乱。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在回想过去,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他到现在也没能想明白。
除却这个,他还需要考虑更多。
将来,他和他们母子的路该怎么走下去?
现在满心都是疮痍的孟云裳,会原谅自己吗?
关于她的病情,他是不是该直言?
经过一夜的考虑,天边很快泛白。
江柏几乎一刻钟都未阖眼。
医院开始上班了,医生进病房检查情况,他便小心翼翼的起身。
因为坐了一整夜的关系,腿又痛又麻,异常的难受。
半边手臂,也有些僵硬。
他拿起大衣套在身上,医生收了盐水瓶,仔细的做着记录。
等到医生出去了,江柏深深的凝了眼已经恢复不少气色的孟云裳,再看一眼孩子,才转身准备出去。
拉开门,却见到秦秘书抱着一束鲜花正要进来。
“柏总裁!”显然,见到他,秦秘书意外得不得了。
“早。”江柏笑了笑,神情掩不住的疲惫,似乎怕他们的聊天声吵到病房里的母子,他轻轻将身后的门带上,“她现在还没醒。”
“嗯,我就过来看看。今天要上班嘛,我就赶在上班前来看看她。她情况怎么样了?好点了吗?”秦秘书忍不住踮起脚尖往里瞧。
“已经好了很多。下午我会带她出院。”
“柏总裁不会在这里守了一夜吧?看起来很累的样子。”眼里甚至还泛着通红的血丝。
江柏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先进去吧,我还有点事,先离开一会。对了!她要是醒了,就麻烦你在这里照顾她一会,公司那边我替你说一下。”
最上级领导发话,秦秘书自然无条件应允。
看着他对孟云裳丝毫不掩藏的关心,秦秘书会心的笑,“原来公司里那些传闻都是谣传。”
传闻?
江柏挑挑眉。
不用细问,他也想得到所谓的传闻是什么。
无外乎,自己和孟云裳之间关系破裂这些话题。
没有解释,他只是略微点了下头,便转身走出了病房。
另一边……
身边的位置才一空下来,孟云裳如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
源源不断涌过来的冷意,让她一下子就醒了……
没有江柏在的被子,竟然这么冰冷……
昨晚……
她不争气的环着他睡了一夜。
这个认知让她懊恼得恨不能砍断了自己的手,可是,更让她懊恼的是……
她明明还在贪恋着那份热度,独属于他的,热度……
强制自己闭着眼,傻傻的等着江柏离开。
却发现他的步子,在孩子的床前停顿了许久。
她这才想到昨夜她激动时说过的那一番话。
佳佳的身世竟然被她自己曝了光!
顿时心慌意乱起来,却不敢弄出半点声音,更不敢让他发现自己醒了。
直到秦秘书进来,确定他已经走了,她才一翻身坐了起来。
秦秘书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不免惊恐的看着她,“我吵醒你了?”
“不是,我早醒了。”来不及欣赏秦秘书手中的鲜花,她下床。
秦秘书赶紧过来扶她一把,“怎么了?急匆匆的,是要去找柏总裁?他刚走了。”
“不是。小秦,我必须得马上走。”她不能让他回来把佳佳带走……
她急切的走到孩子床前,小家伙似乎被谈话声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揉眼睛。
一睁开,就见到孟云裳慌慌张张的样子,瞌睡顿时醒了一半,他半坐起身,“妈咪,怎么了?”
小脑袋转动了下,环顾四周,“耶?老头儿去哪儿了?昨晚明明在这替妈咪拔针头的。”
“宝贝,赶紧起床,我们得马上走。”她顺手拿过孩子的衣服,替他穿起来。
秦秘书和佳佳都是一头雾水。
“云裳,你现在走去哪儿?身体不是还没全好吗?再说,刚刚柏总裁说了下午就带你出院,要不你等他回来再说吧!”秦秘书劝她。
孟云裳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带她出院?
他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她何须他带着才能出院?
“小秦,说来话长,我们有什么话先出了医院再说。”她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又加快起来。
江柏知道了孩子是他的,势必会带走他。
光想想,他会将佳佳从自己身边带走,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已经丢了一个宝宝,再没了佳佳,她会疯了的!
江柏匆匆赶回来,直接往病房里赶。
他必须就孩子的问题,好好和孟云裳谈谈。
若是有必要,关于她病情的事,也该告诉她。
心事重重的推开门进去,病房里哪里还有那抹身影?
只有床头放置着刚刚秦秘书抱过来的鲜花,淡蓝色病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病床的角落里。
床边,有小护士正动作熟练的收拾床单。
一种不好的预感,漫天盖地的朝他涌过来,仿佛突然有一双手伸出来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有半刻的窒息。
“护士小姐,这间病房的病人去哪儿了?”几乎是一个箭步过去,他一下子将那小护士的身子掰过来。
由于他的力道太大,被抓痛的小护士吓一跳,一脸的惶恐望着他。
陆棠风也知道大约是出了什么事,站在一旁安抚的拍了拍江柏,“冷静点儿,别吓坏了我下属。”
他把江柏的手掰开,温和的问护士,“病人去哪儿了?怎么突然开始收拾病房?”
“这位病人刚刚已经办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了。”护士小姐认出年轻的院长,本就小心翼翼,但一见到另外一脸寒霜的江柏,回答的嗓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