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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依依大概猜得到,他想谈的正是关于南南的事,所以即使万般不情愿,还是转头对孩子说:“南南,你先把草莓提回去好不好?”
“好。”
南南点点头,乖巧地提着整篮草莓回家去。
南南离开后,唐依依再也抑制不住满腔的怒气,转头瞪着整整高出她一个头的男人。
“你到底有什么话想说?”
“我知道她是我的。”李雁南神情笃定地说道。
“谁是你的?这里没有人属于你!”唐依依假装不懂。
“南南!她是我的女儿,你不能否认。”他望着南南小小的身影,眸中溢满柔情。
“不……”唐依依大惊失色地猛摇头,“南南是我一个人的!她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你半点责任都没尽到,没资格和我抢女儿!”
“不是我不肯负责任,而是你隐瞒一切!”说到这,李雁南也不免有怨,“我还算有点名气,你应该很容易找得到我,为什么一个字都不说呢?”
“要我说什么?要我求你为了孩子回来?就算我求你,你真的会为了孩子留下来吗?”唐依依苦涩地反问。
“我……”
李雁南不晓得当初若知道她怀孕,是否能够就此放弃他的工作,留下来当个居家男人,照顾孩子,照顾她?他真的不知道!
不过……
“就算我无法完全放弃我的工作,我也会好好安顿你和孩子。”
“你会如何安顿我们?给我们一栋房子,每年抽几天空陪陪我们?这就是你所谓的照顾?谢谢!不用了!你走吧,我们永不再见!”唐依依嗤笑着扭头就走。
对他,她不愿再抱有任何期望,也不想再让自己有任何一丝受伤害的可能。
“你不能拒绝让我接近孩子!南南是我的,我至少拥有二分之一的权利,相信若上法庭打官司,我未必会输。”
她完全拒绝沟通的强硬态度,让李雁南深感无力,他一咬牙,狠心撂下威胁。
唐依依握紧小拳头,恨恨地瞪着他。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虽长年不在家,但他的经济能力和社会地位比她高,法官很有可能将孩子判给他。
“你到底想怎样?”唐依依沮丧得想哭。
已经过了五年,她都已经决定不再爱他了,他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她?
“我要女儿!”还有你!
未来该怎么做,他还没有时间好好想清楚,但是这一刻他万分肯定,他要女儿!
以及……这个有生以来唯一长驻他心头的女子。
“你休想!”她不会把孩子交给他永远也不会!
唐依依恼怒地瞪他一眼,然后飞快转身跑回木屋去。
李雁南凝望着她快步奔离的背影,眼中充满哀伤,爱恋与不舍。
她依然美丽如昔,但明显的不再天真快乐,不再轻易信任别人,身上张着防卫的利刺,还没伤到别人,就先伤害了自己。
而这一切,全是他的过错!是他让她不敢再信任他人,他摧毁了她的爱与信任!李雁南黯然垂下眼眸。
但这回不同了!他想留在这里,陪伴他的女儿以及他此生最爱。
当年,他虽不是有心,但他的离去却深深伤害了她呀!
那时,他非常享受和她在一起的时光,只是自从从事摄影工作开始,他从未在同一个地方停留这么久,撇开工作与责任不提,血液中不安分的流浪因子,早已按捺不住了,不断催促他赶快步上另一段新的旅程。
一心执着于摄影的他,心还在辽阔的世界,不愿为了她停留在香云居这个小小的地方。
他有他不堪回首的过去,也有他不得不去做的事,所以他实在不该长久沉溺于此,但他的心偏又舍不下她,每天不断犹豫挣扎着,因此与她相处时,也开始变得有点心不在焉。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再见,才能让她不那么难过。
唐依依当然也发现他的异状,但每次询问他都说没事,隐约感觉到不安的她,于是提出要求,却引发他们之间剧烈的争执与冲突,最后终于导致分手……
那天是星期日晚上,住房的游客大都回去了,她和李雁南悠闲地用过晚餐后,本来说好一起洗好碗盘,再到露台泡茶聊天,但李雁南到外头接了一通行动电话后,就一直没回来。
唐依依独自清洗好碗盘,才擦干双手走出厨房去找他。
她走到后院,看见李雁南高大的身躯倚着栏杆,仰头望着漆黑的穹苍,不知在沉思什么。
她跟着抬头往上看,发现天空中有闪烁的红色光点,正缓缓通过。
是飞机,难道他……想离开了?
不!
“雁南!”她恐惧地跑到他身旁,紧紧拉住他的手臂,很害怕他下一刻就从她眼前消失。“怎么出来了?”李雁南的沉思被打断,低头朝她问道。
“还说呢,人家碗盘都洗好啦!”
“你把碗洗好了?”李雁南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发呆太久了,他连忙苦笑道歉:“抱歉!我似乎发呆太久了。”
“没关系啦!嗯……”唐依依望着他性格俊挺的侧面,终于忍不住以试探的口吻轻声问道,“雁南,刚才你在想什么?还有先前那通电话,是谁打来的?”
虽然明知答案可能不是她爱听的,但她还是忍不住想问。
“那通电话,是我的助理志恒打来的。”李雁南老实回答,他不想隐瞒她任何事。
“他又催你回去了?”前几次赵志恒打电话来,她也知情,但她一直以为他已经拒绝他了。
“嗯。他说这回的工作是去年就签的约,我已经延迟了快半个月,再不回去,案主恐怕就要告我毁约了。”
当然,事情或许没有那么严重,不过一旦接下工作,对案主就有一份责任,他无法抛却自己的责任不顾。
唐依依听了,更加惶恐不安。
她心中就一直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而且无端地恐惧起来。
怕他想回去,怕他依然渴望流浪,如果他回到文明的世界,说不定就会忘了这里……忘了她!
“雁南,这个礼拜我想休假一天,你陪我回家去好不好?”她假装若无其事地挤出笑容,甜笑着央求道。
“你要我陪你回去做什么?”
到女方家对恋爱当事人来说意义特殊,男人的直觉告诉李雁南,此行必有不寻常的目的。
“就是我的家人嘛,他们知道我交了一个男朋友,一直吵着要我带回去让他们看看。”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于是又继续说,“我爸说我二十四岁了,可以定下来了。他希望如果可以的话,我们能够先订婚,等过了年,再找个好日子让我们结婚。”
她想赶快和他结婚,只要结了婚,那么他就是属于她的永远也不会离开了!
李雁南一听到她说要结婚,立即迅速跳起。
“结婚?我们有谈论过结婚的事吗?你不该这样自做主张。”李雁南有种被逼婚的感觉,立即感到不悦。
“你生气了?为什么?你不想跟我结婚吗?”唐依依难过而委屈地问。
“老实说,我从没考虑过婚姻这件事!”李雁南毫不隐瞒地回答,“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为什么要结婚?”
他真心喜欢依依,也喜欢和她相处时契合的感觉,但婚姻他真的没想过!
可以说,他根本不愿去想。
他并非厌恶婚姻,而是热爱自由的他,害怕被束缚,结婚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就像紧箍咒般,只会令他头疼,喘不过气来。
他曾经很想和孟云裳结婚,可是他守护了她多年无果,未来如何他不知道,但目前要他结婚,是万不可能的事。他的心还在辽阔的世界翱翔,不愿固守在一个小小的地方,成天面对同样的面孔,他会发疯的!
唐依依脸色倏然变得苍白,她望着李雁南,失望地问:“结婚有什么不好?结了婚,我们才能顺理成章地在一起呀!”
“不结婚,我们一样能在一起!我从没想过要结婚,也不认为婚姻能保证天长地久,只是一条令人窒息的绳索,硬将两人绑在一起罢了。只要彼此相爱,就算不结婚,又有什么关系?我真的不想结婚,我厌恶被束缚,也不想一辈子待在同一个地方,关于这点,我希望你能谅解。”
李雁南诚恳地说出心中的想法,希望获得她的谅解与支持,但她怎么谅解?
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一个女人一生所能付出的感情,她全给了他,此时他说不结婚,还要她谅解他,让他离开,她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的意思是……你从不想结婚,也没想过要跟我结婚?”再也没有任何事,比这些话更令她心寒了,她不顾矜持地提出结婚的要求,而他竟然说他从来没考虑过婚姻,甚至厌恶婚姻?老天!这是什么笑话?
“既然你从未打算结婚,也不想安定下来,为何要来招惹我?难道你存心欺骗我的感情吗?”她哽咽地质问。
“不!”李雁南连忙用力摇头否认,“我对你是真心的,和你交往……那真的是情不自禁!你知道自己有多令人难以抗拒吗?”
他爱怜地望着她苍白的小脸。
“好!那以后你做何打算?将来你要怎么处置我?买栋房子金屋藏娇?还是干脆给我一笔钱打发我?”她问。
“我不会那么待你!”李雁南再次重申,“我对你是真心的!以后我们当然还是一对恋人,这点永远也不会改变,无论我到世界任何角落,都会想着你,当我有空时,也会上山来看你。”
或许相聚的机会不是太多,但对他来说,这已经是破天荒的承诺。
“我该跪地谢恩吗?”唐依依嘲讽地问。
“依依,别这样!”她的讥诮,让他听了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