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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雁南语气沉重地回答:“是眼镜蛇。”
“不!她怎么会被眼镜蛇咬到?现在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她极度惊恐,眼泪掉个不停,已经不知所措。
“别慌!先去把你的车开过来,我们立刻送南南下山就医。”
“好!”唐依依跌跌撞撞地冲回房间拿钥匙和皮包,不到两分钟就折回来。
李雁南早已在车旁等着她:“打开车门!”
“好……”唐依依边说,边用颤抖的手按下遥控开启车门。
李雁南小心地将仍啜泣不已的南南放到后座,然后迅速跳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唐依依不等他吩咐就自动跳上后座,心疼地紧抱着南南哭得通红的小脸。
李雁南准备开车上路,乔书培突然冲过来喊道:“我……我也去!”
李雁南按下电动窗,冷瞄他一眼:“不用了,你留在这里。”
唐依依也抬起泪痕斑斑的脸说:“书培,麻烦你帮我看着香云居,拜托你!我们不能全部离开。”
“这样吗?那……好吧!”乔书培有点僵硬地一笑,退了开去,“你们路上小心。”
唐依依没心思好好道谢,只胡乱点点头。
“坐稳了!”李雁南猛力踩下油门,火速往山下冲去。
乔书培眯眼注视渐行渐远的汽车,心中既妒又恨,还有……诧异。
蛇……为什么咬到的人不是李雁南,而是南南呢?
不过无所谓,那个小叛徒见风转舵,投身敌营,被咬了也是活该。
他没有丝毫愧疚地一笑,转身走回屋里。
在李雁南的飞车护送下,南南很快被送入市区的医院,医生确定是眼镜蛇咬伤之后,立刻替她注射血清。
“南南……应该不要紧吧?”双眼红肿的唐依依坐在女儿床边,紧捏着她的手。
送到医院时南南可能因为哭累了,所以医生一替她打了针,她就睡着了。
唐依依担忧地坐在女儿床边,一刻也不肯离开,深怕只要稍一离开,女儿就会突然死去。“医生已经替她注射血清,应该不要紧了。”李雁南按住她的肩,柔声安抚。
一开始他也很担心,但他已事先急救过,医生又替女儿打了血清,再加上女儿的生命迹象稳定,他想她应该可以安然度过难关才对。
唐依依好像这时才想起他的存在,她飞快跳起来,倏然转头以极不谅解的眼神瞪着他。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呢?你究竟把南南带到哪里去了,她为什么会被眼镜蛇咬伤?”她尖锐地质问。
“发生这种事,我也很意外!”
“意外?你喜欢流浪冒险,那是你的事,为什么要带着南南去冒险?你不知道她还小,不懂得保护自己吗?而你居然这么做!我真后悔让南南接近你!”
她武断地认为,他必定是带着女儿跑去树林等危险的地方,才会害她被毒蛇咬伤。
唐依依严厉的指责,像把利刃刺伤了李雁南的心。
“你认为南南被蛇咬到,是我的错?”他满眼心痛地摇头,“你知道南南是在哪里被蛇咬到的吗?是在我房间的床上!那时我正在浴室里洗澡,南南跑到我的床上玩,那条眼镜蛇不知为什么躲在我床上,不知情的南南才会被咬伤。”
“那条蛇在你床上?”唐依依震惊不已,“怎么可能?”
“你以为我愿意让南南受伤?我宁愿被咬伤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她!”接着他讽刺而悲伤地冷笑,“或许我应该被咬,这样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唐依依既不安又歉疚,想开口向他道歉,他却兀然起身说:“我去找医生问南南的情况。”
“雁南!”
李雁南置若罔闻地离开急诊室。他必须暂时离开一下,他太心痛了!
唐依依懊悔地低下头,心里很难受,她不该情急之下脱口说出那些话,她知道自己伤害了他。
她真的不故意的,她只是……心焦呀!
她固然不愿南南受伤,但也不希望受伤的人是他。
想到那条眼镜蛇出现在客房里,她就觉得恐怖。
一般来说,蛇类是孤僻的冷血动物,会主动避开人类,所以她住在香云居六年了,甚少看见蛇类出没,更别提眼镜蛇了。那条眼镜蛇怎么会无缘无故溜进他的房间,还跑到他床上?
再说他的房间并不是入口的第一间,距离户外还有一段距离,而且他的房门随时都关着,毒蛇难道会自行开门爬进去吗?
唐依依愈想愈觉得可疑,而且满心恐惧。
如果……如果今天南南不曾到他的房间,那他绝不会发现床上有蛇,万一他晚上睡觉时又先关灯才上床,那么……被毒蛇咬伤的人,绝对是他!
而且极有可能咬到头部,颈部等重要的部位,导致他在很短的时间内丧命。
不,她不要他死!
虽然口口声声说恨他,但正因为爱他太深,才会有如此深的恨意。
况且,只有她自己明白,她并不是真的恨他。
她只是害怕再次受伤害,才用冰冷怨恨的保护色来避免自己受伤。就和他不愿南南受伤害的心情一样,她也从不希望他受伤。
这五年来,有时在深夜偷偷想起他,她都希望他健康平安,如果他发生什么不幸,她会伤心欲绝!
当晚九点多,李雁南与唐依依才疲惫地走进离医院不远的饭店,打算在此暂歇一晚。
南南的情况已经稳定,还曾醒过来说肚子饿,他们替她买了面,还有她喜欢的蛋糕给她吃。
吃过东西之后,南南又沉沉地睡去,医生说她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需要住院观察一天。
不放心孩子的唐依依原本想留在医院里照顾南南,但被护士小姐阻止。
护士小姐坚持,病患的家属必须在晚上九点之前离开医院,唐依依纵然万般不舍,也不得不离开。
从医院出来后,他们先去吃了简单的晚餐,然后才找到这间小饭店,但是……
“抱歉!我们的房间全满了,只剩下一张单人房。虽是单人床,但床和一般的饭店一样,是可容纳两人的双人床。两位是夫妻,我想应该不要紧吧?”柜台服务人员充满歉意地问道。
“我们还是希望能住双人房,能不能麻烦你再试着找找看?”李雁南蹙眉道。
他当然是无所谓,就怕依依不愿意。毕竟要她跟一个所恨的男人同处一室,对她来说铁定是种折磨吧?他自嘲地一笑。
“真的很抱歉,我已经查过了,实在没有多余的房间!”那名服务员依旧只能说抱歉。
李雁南不甘心,又问:“那这附近还有没有其他的旅……”
“不用了!”唐依依迳自走上前,对服务员说,“请给我们这个房间。”
“好的,麻烦请把身分证借我登记一下。”
唐依依从皮包里拿出身分证交给柜台的服务员,然后等侯办理登记。她知道李雁南一直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她,但都假装没看见。
“好了!这是你们的房间,就在四楼的408号房。请问需要帮忙提行李吗?”柜台的服务员将钥匙和身分证交给他们,礼貌地询问。
“不用了,我们没有行李。”唐依依朝那人一笑,然后率先走向电梯。
李雁南则始终一语不发,任由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开门进入房内,唐依依打量一下里头的设备。房间不大,摆了床、梳妆台和一张桌椅之后,就没剩下多少空间了。
幸好看起来还算干净,这是最值得欣慰之处。
“雁南……”李雁南走进来,她有些紧张地转向他。
关于之前误会他的事,她想向他道歉。
她刚开口,李雁南就问:“谁要先洗澡?你想先洗吗?”
“雁南,我想谈谈……”
“我看我先洗好了。”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但他太生气了,暂时还不想跟她谈那件事。
而在门外,唐依依颓然坐在床沿,为了他回避的态度感到丧气。
打从她惹恼他之后,他就一直是那副冷淡的面孔,除非必要,否则很少跟她说话,眼眸视线也刻意与她错开。
以前她所认识的他,总是对她百般宽容,无论她如何倔强冷淡,都不会生气,但是直到今天她才知道……他是人,也会伤心愤怒的!
想来是她太伤人了,他才会如此生气。
浴室里的水声停止,不一会儿门扉开启,李雁南擦着湿发走出来。
“雁南,我想……”
“你何不先去洗澡?不是明天一大早就要去看南南吗?”他低头擦着发楷的水,目光完全不看她。
“噢。”唐依依知道,他是真的不想理她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难受,心口空荡荡的,像被什么东西刨空了似的。
唐依依浑浑噩噩地洗完澡,走出浴室时,李雁南已经上床睡觉。他背对着她,无言地说明了对她的厌恶。
她关掉主灯,只留一盏角落的小灯,然后躺上床。
透过幽暗的光线,她注视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僵硬背影,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想到南南被毒蛇咬伤的惊恐,和李雁南对她的冷漠,她愈想愈委屈难过,眼泪也愈掉愈凶,好像怎么抹都抹不完。
李雁南根本没睡着,他只是背对着她,默默注意她的动静。
听到身旁传来类似吸鼻子的声音,他本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那声音愈来愈明显,他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果然看见她正偷偷地拭泪。
“你干嘛哭?”他诧异地问。
“呜……不要讨厌我!”既然被他发现了,她也不必忍得那么痛苦,索性抱着他哭个够,“请你不要讨厌我,我不是故意说那种话……呜……”
“我讨厌你?这是谁说的?”他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