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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相逢不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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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世邪仰躺在地板上,眼睁睁地看着天花板。

    他听到自己的心不断撕扯,压挤。

    就是胸口的那个位置,漏了风,凉凉的,空洞刺耳的风声,在漏风的地方来回穿梭。

    躺在地板上的方世邪,一动不动,像是失了呼吸。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天黑了,天又亮,天亮了,天又黑。

    欧辰曾打电话给他,他说,想休息一下,他只是有点累。

    而他,确实疲累了,睡了过去。

    梦里,苏二找了过来,让他记起当年的一个片断。

    那时在厨房,他威胁苏二说,如果她不听话,他让她痛不欲生。

    苏二却对他笑得灿烂,神气活现的样子。她说,如果他让她痛,她会让他更痛!

    当年的那一句戏言,他不曾放在心间。

    那一年的他,对苏二的那句戏言很不以为然,不屑地以为苏二不过是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世事如此无常,在多年后的今天,苏二以她激烈而残忍的方式,让她和他的故事,只走到这里。

    是啊,苏二和方世邪,只能走到这里。

    在那一年,他和苏二的一生,就这样改变。

    那首《流年》,不停地回响在空荡的室内。

    微弱的灯火照在方世邪手中的钻戒,散发微弱而幽黯的光芒,映照着他灰败的瞳孔。

    也许,是天亮了。

    他的手,无力地放下,那枚紧拽在他手心的钻戒滚出,划出悠美的弧度,在地上转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苏二回到了西城,这个她久违多年的城市。

    踏上足下这片故土的一瞬,她脚步凝窒,再提不起。

    “苏苏,你还好吗?”洛斯的声音响在她耳畔,惊醒了她飘远的思绪。

    “只是有一点紧张。我记得,遇到方世邪的前一年我离开西城,然后,我离开中国五年,又然后,过了半年……”苏二的声音,很平和。

    从此,她的心里,再无爱恨。

    那些关于方世邪的恩恩怨怨,从此湮没在时间的洪流,消失在她的记忆深处。痛苦的,快乐的,不舍的,都抛却。

    是啊,抛却,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她的半生情仇。

    “我想苏旭,他一定高了也大了。”洛斯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

    苏二不会发现,她每次想起一个男人的时候,会露出那种飘忽的眼神,朦胧而美丽。这个世上,只有一个人有这种能耐。

    苏二笑了笑,“苏旭……”

    前面那个孩子看到了她,她才张开双手,他便大力冲进了她的怀抱,“妈妈……”他的“妈妈”二字,令苏二泪如雨下。

    这个世界唯一让她有骄傲存在感的,就是苏旭,她的挚爱,“妈妈,我想你。”苏旭紧抱着她,在她的脸上亲了又亲,热情得令苏二错愕。

    “乖儿子,你该不会有问题吧?”苏旭突然变得这么色,让她不放心。

    “小二,你算了吧。你的宝贝儿子一天吐不出一个字,难道那才叫正常?”苏城上前打趣,仔仔细细打量苏二,轻抚她的头道:“小二,你变漂亮了。”

    当他看到电视广告上的小凡时,很吃惊。他的妹妹苏二,居然如此美丽而自信。他经常收到东城留意的消息,知道苏二过得很好。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去东城看苏二的时候,却收到消息,苏二今晨回西城。苏二没有多说,他也没有多问,看到苏二身旁站着的人是另一个出色的陌生男人,他再吃一惊。

    以前是想帮苏二,如今发现苏二说得对,她的人生,没有任何人能干涉。苏二身旁总是不缺男人,她是孩子的母亲,懂得处理感情的事,苏爸苏妈同样开明,只期望苏二健健康康过日子。

    在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苏二过得快乐。

    “我一直就很漂亮。”苏二笑道,放下苏旭,大力拥抱苏城,“老哥,回家的感觉真好。”

    “是啊,天大地大,不及家里大。老妈正在给你炖补汤,抓紧时间,招呼你的朋友一起……”

    苏二轻瞟一眼二愣子洛斯,打断苏城的话道:“呃,洛斯啊,不去我们家。他很忙,是大富大贵之人,住不惯民居,人家只住总统套房。”

    “苏苏,你过河拆桥可不对。我要跟你一起住,今天开始同居。”洛斯凑到苏旭跟前,对他挤眉弄眼,想找一个小帮手。

    苏旭假装什么也没看到,一直拉着苏二的手,似怕她突然跑了。

    “两母子一德行,过河拆桥。”洛斯小声嘀咕,用力拽紧苏二的脖子:“我不管,反正我赖着你。苏苏去哪里,我也去哪里。上天,入地,我们一起。”他露出痞子式的笑容,快速在苏二脸上印下一吻。

    苏二早习惯了洛斯的热情,不以为然。

    苏城和苏旭同时黑了脸,一大一小很有默楔地将洛斯从苏二身拉开。

    “我们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洛斯是吧……洛斯?!”苏城瞪着洛斯,突然想起一个人,“你是洛杉矶的那个花花公子洛斯?!”

    眼前这个花哨的男人,就是经常上花花公子封面的那个洛斯?!

    苏城还有些不确定,看向苏二,苏二对他点头,笑道:“就是他。所以吧,他不能跟我回家。”

    苏城连声附和,把苏二和苏旭塞进了车内,拦着想要跟上的洛斯:“我们苏家庙小,容不下花花公子这种物体,洛斯,你请!”

    将洛斯甩下,苏城忙开了车。

    洛斯站在原地,对着天空长叹:“苏家人一德行,过河拆桥……”

    这一天开始,洛斯开始对苏二穷追猛打。

    他的追求攻势从海陆空三方下手,把苏二所有的日程都掌握在手。即便苏二躲在家里哪里不去,洛斯还是有办法见到苏二。

    苏二被洛斯的紧迫盯人没办法正常过日子,无奈之下,留给洛斯一封书信,带着苏旭逃之夭夭,离开了西城。

    洛斯追到机场,却发现机场没有苏二的登记记录,又追到其它车站,还是没有他们母子的下落。

    他不甘心地又找了两天,终没能找到苏二的踪影。

    他打开苏二留给他的那封留书,上面是苏二言简义骇的聊聊数笔:

    洛斯,回美国吧,我没想过跟任何男人在一起,包括你洛斯。虽然你我有过肌肤之亲,但你应该知道,我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你之于我苏二而言,只是朋友,再无其它!

    洛斯永远往上勾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渐渐冰冷。只是朋友吗?这可由不得她苏二下定论。

    本来他对苏二死了心,苏二却拉他下水,让他有机会跟她进一步亲密接触。是苏二开始的故事,结不结束,得由他洛斯说话。

    时间匆匆流逝,眨眼间,两月时间过去,步入夏末。

    在另一座城市,云帆小学门口,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顶着一堆杂草短发的女人紧张兮兮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学校门口,待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高个子男孩,忙朝他朝手:“夏小宝,这里。”

    名唤夏小宝的男孩冲到女人跟前,抱着女人的大腿:“夏宝,你越来越丑了。”

    夏宝笑闪了眸子,轻捏孩子的鼻子,问道:“我问你,今天有没有出风头?”

    “没有,我很老实。老师问我,我一问三不知,挨批了。老师说,不知是什么人生出的笨蛋……”看到夏宝笑眯眯的样子,夏小宝也笑了。

    两母子手牵着手往回家的路而去,夏小宝说着冷笑话逗夏宝开心,夏宝则说着公司的趣闻。

    夕阳西下,他们的欢笑声洒满一路。

    回到家,两母子取下黑框眼镜,夏宝取下假发,露出她的男生头。

    现在的她,不是苏二,她有了新的身份,身份证名叫夏宝。苏旭也改了名,名叫夏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