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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小雅猝然抬头,一直力持镇定的脸上变了脸色,脊背一凛,身体僵硬的像是石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的干干净净。
刚才被人跟踪都没见她这么害怕。
容隽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怒,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滋味,他紧紧拥住怀里的女人,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好一会才轻轻喟了声,“我就让你这么害怕?”
那一声喟里隐隐疲惫,夹杂着无奈,不似往常的冷酷,倒让人觉得脆弱。容小雅怔了下,微微侧头,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
“或者说,你就那么恨我?”
这话说的甚至有些祈怜的意味了。
容小雅手指微微颤了颤,只觉得荒谬无比,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怒气,这么祈怜这么卑微,就仿佛她是居高临下决定命运的人,可是从头至尾分明是他在主导他在操控,她难道不应该恨他?她的人生,被他毁了一半!
“别恨我,我只是想……”
一抹不寻常的光影反射进眼里,容隽心神一凛,根植在骨子里的本能让他迅速起身,用力将容小雅拽进怀里,身体一侧,牢牢将她护在怀里!
容小雅被容隽突兀而来的动作带的撞上了头,她也有些恼了,“你又想干什么!”
话音未落,车窗玻璃哗啦一声脆响,挡在她前面的男人身体不自然的一僵,口里发出一声闷哼。
她怔怔看着玻璃上的碎裂纹路立刻密布开来,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网,心口狂跳,直觉告诉她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容隽?”
容隽半抬起头,俊美的脸上居然还带了点笑,答非所问,“其实你应该觉得高兴的。”
“什么?”容小雅心脏跳的更厉害,伸手半扶着容隽的腰,指尖突然触到一阵不寻常的湿漉。
心脏骤停,她举起手,白皙手指上有鲜红的血色,不算很多,却显得那么触目惊心!
她吞了吞口水,紧张的话都说不周全,“容隽你……你……”
“对啊,我中枪了……”容隽定定看着眼前苍白着脸的女孩,唇角的笑容更大了些,伸手握住她被血染红的手,“我就要死了,你开不开心?”
“你说什么疯话!”容小雅惊的脸色早就变了,仓皇回头去找手机,容隽整个人疲惫倚着座椅上,一边感觉着自己的生命力缓缓流逝,一边含笑看着焦急的像是热锅上蚂蚁的女人,微微喘了口气,“你其实也不是那么想让我死对不对?”
手机……手机……容小雅翻找手机找的快要发疯,根本没空搭理他。
某个根本不像是伤残人士的伤残人士坚定找个答案,“所以,我可以认为……你不是那么恨我吗?”
“闭嘴!”容小雅一时火大。
容隽微笑,微微闭上眼,声音里带了点戏谑,“如果你再找不到手机,我想我可能真的会永远闭嘴的。别找了,我们自己去医院。”
容小雅楞了,“可是我不会开车啊。”
“所以,我来开车。”
※
容小雅好不容易处理完当地警察的问询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虽然加国不限制枪支,但枪杀案也不是小事,尤其是这种涉嫌谋杀的重大案件,加国警方更加重视,当然,这应该跟容隽的身份有关系。
赶到急救室门口,急救室的灯还亮着,急救室前的等候走廊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显得格外冷清。
容小雅看着那空荡荡的走廊,突然有个荒谬的念头。
她竟然感觉容隽很可怜。
除了她之外,似乎也没有别人在意他的生死。
而她,似乎也不是那么在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