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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地爬站起来,双手抓起药店里搁在角落的灭火器,身体潜能在一瞬间发挥到了极点,双手一扬,重重一砸!
鲜血微微溅起,落在脸上,温温热热的感觉。
压靠在杰克身上的枪手身体重重一坠,跟药店里的年轻姑娘一样,连闷哼一声都没有重重趴倒在地,后脑勺的血一点一点浸染了他浅亚麻色的头发,然后顺着头发慢慢往下滑,落在地上,渐渐蜿蜒成微小的细流。
容小雅呆呆站着,呆呆看着枪手的血,脑海里茫然的一点想法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兴奋……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电影里拉长的长镜头,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包括她身前躺着的两个不知生死的男人,还有身后那凝固着血色的柜台。
——和平年代和平国度生长起来的孩子,什么时候遇见过这样的阵仗,如此直面死亡。
“容小姐……”费力艰难的呻吟打破那片寂静!
是杰克的声音!
容小雅这才像是醒了过来,意识感觉瞬间恢复了,所有想法念头都窜进脑海里,轰的一声在大脑里炸开,炸的她细细的尖叫了一声,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我还没死。”杰克声音微弱,“我不想死,救、救我……”
男人孱弱的声音将容小雅全身上下充斥的恐惧瞬间压下去,她简直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这时候怎么是害怕的时候?!
根本管不了那个被她击中后脑勺也不知生死的枪手,用力将她推到一边,手忙脚乱的扶住浑身都是血的杰克,倒抽了一口冷气,急急的道,“你哪里受伤了……”
“我中枪了。”杰克费力指指自己死死捂住的腹部,容小雅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腰腹部位果然被血渗的通红,她只学过基本的急救知识,但最起码也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止血。赶紧脱下自己质地良好的西装外套,让杰克用外套压住伤口,“你等着……我去报警,我去叫医生!”
杰克拉住就要奔出去的容小雅,带血的手指向柜台上的报警警讯铃,这里是高级小区,所以每一家店铺都安置着报警警讯电话,直接联通最近的警署。
警署那边反应也快,允诺十分钟内医生跟警察会赶到这里。
丢开电话,容小雅踉跄奔到柜台里面,那个女孩子还保持着仰面栽倒的姿势,眼睛睁的大大的,眉心血洞还在往外流血。
容小雅身体不受控制的抖颤起来,颤着手靠近那个女孩子。
呼吸全无。
已经死了。
这个认知像是箭一般直射入脑海,带着冷兵器的锋冷,又像是当头一盆冷水泼下,冷进骨子里,但很奇异的,等她冷过了一瞬,一直急促跳动的心脏陡然平静下来。
恐惧到了极点,反而无所畏惧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握了握拳,将颤抖与冷汗全部握进掌心,迅速回身奔到杰克身边替他牢牢按压住伤口上部,“没事的,医生一会就到……医生一会就到……”
杰克因为失血过度,白皙的脸上更苍白的没有一点血色,嘴唇翕了翕,年轻脸上全是绝望,“我、我会死吧。”
“你不会死!”容小雅断然否定,“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那好,那好……我不想看到妈妈,她一定会讨厌我的……”杰克喃喃的说,瞳孔微散,意识也有些不明朗,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容小雅心口一跳,用力拍拍杰克的脸,杰克挣扎着醒过来,眼神茫然而脆弱,容小雅心里刹那就软了下来,以自己都不知道的温柔声音低哄,“她不会讨厌你的,她一定不会讨厌你的。”
“她会的……她一定会的。”杰克年轻英俊的脸上突然浮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那笑容配着这时候遍地的血,让人不受控制的觉得森凉。
容小雅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寒颤,直觉低声阻止,“你休息一会,别说了。”
杰克却仿佛根本没听到,依旧保持着那奇异的笑容,“我没给她拿药,她就这么看着我,大声的骂我,拿东西砸我……可是我还是没给她拿药……然后,她往地上一趴,她死了。”
容小雅瞠大了眼,震惊看着怀里意识已经涣散的男人,心脏急促的几乎要蹦出口腔!她太过震惊,以至于连荷枪实弹的警察与医疗车赶过来都没在意,直到被几个人扶站起来,一个女警很和善的问她哪里不舒服时,她才恍然醒悟,摇了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是你的脸色不怎么好。”
容小雅下意识侧头,正好看见杰克被推上救护车,犹豫了下,“我、我被吓坏了……”
“哦,那是肯定的。”女警很理解的点点头,“可不可以跟我去警局里做个笔录?”
“可以。”容小雅突然想起一件事,脸色微微有些变,补充问道,“我可不可以找个律师?”
“哦,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