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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熟悉的梦境。
她在做梦吧,爸爸妈妈早就已经走了,如果不是在做梦,她怎么能听到他们吵架?
还吵的那么凶。
年幼的容小雅一动不动的缩在角落里,惊恐看着门外那个披头散发像个疯婆子一样的女人,妈妈从来都是很温柔的,会对着她笑,会做很多好吃的甜点,会弹最好听的钢琴,那么温柔的妈妈,怎么能像隔壁小胖妈妈一样吵的那么难看。
“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个!”被愤怒驱使的女人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手里抓着的文件夹哗哗作响,声音在寂静里格外凄厉,“你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就是为了这个……”
“江茹。”男人的声音忍耐而克制,但还没说完就被女人歇斯底里里的狂笑打断,“不对!你连爱我都没有说过,从头至尾都是我一个人自说自话,我情愿为你做无名无分的小三,我情愿跟你私奔,我甚至愿意替你生个孩子!我那么爱你,我那么爱你,你给我的是什么!”
声音拔高到极点,女人的癫狂也炽热到极点,发疯一样死死拽住男人的衣领,柔美的脸扭曲狰狞,“你给我的是什么!你给我的是什么!”
“江茹,你听我解释……”
“解释……”女人身体晃了晃,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摇摇晃晃的往后退,撞到身后欧式壁炉整个人扑通往地上一跌,男人急忙上前去拉她,“江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你滚!”
女人用力一推,愤怒之下的力气居然推的一米八的男人也往后退了两步,他下意识就要上前,但被女人再度歇斯底里的怒吼怔住,“你滚!你敢靠近我我现在就死给你看!”视线一扫,她疯似的一手抓住身边壁炉边用来夹木头的火钳,尖锐锋利的火钳顶端顶着她细白的脖子,“你滚!不要靠近我!”
“好好好,我不靠近你我不靠近你……”男人骇然后退,“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哈哈!”江茹突然好笑似的笑出声,喃喃低语,刚才还狰狞的表情刹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无穷无极的茫然还有悲怆,“哈哈,多好笑啊,我给了你十年的时间,你都没想过跟我解释,现在倒想跟我解释了?还有必要吗……”
年幼的孩子缩在门里瑟瑟发抖,不知道为什么,她怕这样的妈妈,她甚至觉得这样的妈妈比刚才还恐怖。她蜷缩在一起,门外妈妈的声音轻飘飘的,模模糊糊的听不清楚,就算是听清楚了,她也听不太懂。
“解释什么……我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夫妻,我爱你爱的连无性婚姻都忍下来了……你说你想要个孩子……好,我替你生,我一个处女去做试管婴儿……八年了,八年了,你都没告诉过我小雅不是你的孩子!姓容的,你欺负人……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
“小茹,你相信我,我一切都是迫不得已,我真的没办法。”男人眼眶已经红了,转了转头,“你该明白……小雅!”
容小雅骇然对上男人俊雅的双眼,受惊似的白了脸,“爸爸……”话音未落,房门突然被重重推开,刚才还蜷缩在壁炉前的江茹疯似的冲过来,一把牢牢抱住她,“小雅小雅,我们走,我带你去一个什么烦恼的地方,我们一起走……乖孩子,我们一起走,妈妈疼你妈妈疼你……”
容小雅骇然看着已经戳到她胸口的火钳,吓的一句话都没有了,只能看见那火钳逐渐逼近,越来越近……
她要死了!
“妈!”
躺在床上的女人猛地坐直,瘦的已经只剩下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惊恐!
旁边守在一边打PSP的少年一跃而起,兴奋的扑过来,“嫂子,你醒了啊!你可总算是醒了!你知不知道你都昏迷两天两夜了,我晏哥急的差点揍江医生……”
还处于变声期的少年兴奋的絮叨慢慢传进耳里,容小雅楞了楞,化石一样慢慢转过身,黑白分明的眸子紧紧盯着少年,好一会才将他映入眼底,迟疑了下,慢慢开口,“未央?”
声音沙哑粗糙,像是老太婆的声音。
她下意识抚上嗓子。
长孙未央赶紧解释,“没事的,你太久没说话了,待会喝点水就可以了,你等等,我去找沈晏哥,他又去找江医生了,别又打起来了。”
容小雅怔怔看着漂亮少年风一样卷出去,好一会才慢慢低下头,低头看着自己心口。
梦里的疼痛恐怖还在脑海,可再疼痛,也敌不过时光。
伤痕早就没有了。
就连那一幕惨烈,都被她压抑在心底最深处了。
是怎么了,居然梦起那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