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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烟修长纤细的手指绕过桌上那些草药,最后,她挑选了一株已经泛黄得有些像是枯叶一般的草药,放在鼻息之间嗅了嗅,那清新的味道令她心旷神怡,仿佛比熏香还要让人神醉。
沈如烟想了一会,拿起了自己的针,将那片草药在针上涂抹了一圈,然后看着那细长的针头在她的手上散发着阴森的寒光,她捻着手中的银针,漆黑色的瞳孔中尽是针锋的寒光,尽管如此,她的一张脸却异常妖冶,“你并不需要做什么,跟着我就可以了。”
既然是尚书府的嫡女,那她也该拿出嫡女的样子了。
沈如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这陌生的容颜,可是却有着她最熟悉的神态,她忽然有一种恍惚,为什么她会重生在沈如烟的身上呢?虽然从以前开始,她与沈如烟都是完全不相干的两个人,可是冥冥之中却有一种莫名得缘分,这种缘分让她都快忘了自己是夏茹溪,药王谷谷主的嫡传千金,如果不是云莫离的仇恨时常提醒着她,她恐怕都快乱了。
她拿起了梳妆台前的一把桃木梳,小环立刻会意,连忙迎了上来,可惜沈如烟这里并没有过多的胭脂水粉,于是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螺子黛,这连她都舍不得用的东西,她直接放在了沈如烟的面前。
“随便替我梳个妆就好。”沈如烟轻轻得说道。
小环点头,连忙开始帮她梳妆。她的心中忽然百感交集,仿佛替沈如烟梳妆是她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
精细的妆容完美呈现,虽然沈如烟并不需要那么庄重的妆容,可她还是满意得点了点头,“现在可以走了。”
仿佛是在下达一种毋庸置疑的命令,她的妆容连小环的心中都有了一些底气。他们两个人,这尚书府最落魄,最让人看不起的两个人,此时都维扬着下巴。
小环满脸都是隐藏不住的得意,她带领着沈如烟,到了尚书府所谓的账房。沈如烟没有任何兴致来欣赏尚书府绝妙的景色,在她的眼里,哪里都是一样的,又或者说,她的世界已经变得灰白。
穿过了回廊,离开了这最清冷的院子,仿佛这条回廊便是阻隔另一个世界的通道,那灰暗的东西全部都在后面,穿过回廊之后立刻便能看到尚书府最清幽的花园。
“这里就是账房了。”小环停下了脚步,指着面前的红木漆大门。
沈如烟抬脚便直接走了进去,那有些偏高的门槛,弄脏了她的裙摆,她一进去便直接问道,“管事的在哪?”
来者是一个有着山羊胡须的滑稽男子,他的眉毛非常得细,一双眼睛看上去贼贼的,他打量了一圈沈如烟,似笑非笑得说道,“你是……?”
他刚问好,忽然看到了沈如烟身后的小环,他的双眼散发着算盘珠一样的精光,打量沈如烟的目光更加肆无忌惮起来,一边看,一边还摸着他的山羊胡须,“我就是管家。”
沈如烟径直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仿佛没有听见那贼头贼脑的管家的话,她还摊开了一只手,有些漫不经心得对着小环说道,“你就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就是了。”继而,她那摊出的手又枕在自己的侧脸处,看上去非常慵懒。
小环点了点头,立刻找了个椅子坐下,经过管家的时候,她还趾高气昂得扬了扬眉毛。
管家不屑得别开了眼,直接对着沈如烟开门见山,“大小姐,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府中账房最近的开支太过厉害,尚书大人马上就要回来了,相信你也不想到时候老爷回来怪罪下来吧?”
傲慢的口气让小环瞪大了眼睛。她就坐在沈如烟的身边,难免会为沈如烟打抱不平。
沈如烟轻轻一笑,态度更加慵懒了,“噢?是吗?管家大哥,你也知道,虽然我是这尚书府的嫡女,可是我平常不出闺房,至于账房的开支问题,我当然是不会知道的啦,要不,请你给我解释一下?”
管家直接起了贼心思,双眼眯成了一条缝,“那么大小姐,不如我们到里面,我给你详细说说?”
沈如烟终于开始正眼审视着面前的管家,她的心里满是轻蔑,脸上却是风情万种的笑容,她将脸抬了起来,那枕着侧脸的手开始绕着她的发丝,打成一圈又一圈,“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就行了。”
她拒绝得非常直接,让管家不悦得皱起了眉头,“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如烟轻轻一笑,“管家大哥,你莫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我才是尚书府的嫡女,而你,充其量也就是个账房的管事,哦不,也许还多了那么一点点权利,比如说管教下人。”
沈如烟慢悠悠得收回了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么,是谁借你如此天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耍心思?别说尚书大人就要回来了,你有没有想过,尚书大人无论如何都是我爹,而你,不过是个下人而已阿。”
管家忽然觉得,站在沈如烟的面前,他似乎矮了一截。不过这并没有任何关系,谁都知道,这个所谓的嫡女,不过只是一个嫡女的空壳身份,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他不屑得冷哼一声,“那么大小姐,不知道尚书大人听到你这番话,会有如何感想?借着嫡女的身份在尚书府作威作福,难道大小姐忘了自己的处境吗?”
沈如烟的情况,府中的人有谁不知道呢?难为她还敢在他面前大放厥词!尚书大人的确是给了沈如烟一把钥匙,可这并不代表他会疼爱这个女儿,尤其……
管家心中满是愤恨,他在尚书府做了这么多年,早该是亲人一样的存在,可是尚书府的人却从来没有任何人把他放在眼里,如今,就连门庭奚落的沈如烟也会因为一件小事来找他算账!
算账?谁能算得过他?
沈如烟绕过了管家,手上的毒针在袖口若隐若现,“不好意思,我还真的忘记了,那要不,我来替管家大哥算算账?看看尚书府的账房,是不是真的像是你所说得那样在亏空?”
她一进门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别说她根本没有看到所谓的账本,甚至连算盘的影子都没看到。他既然能把这种东西藏起来,那就说明他做贼心虚!他不过就是克扣沈如烟的那份,变成了自己的而已,如果胆大包天的行为,也真难为他敢在她的面前叫嚣!
以前的沈如烟究竟有多凄惨?先是被小环骑在了头上,如今连一个小小的管家都未曾将她放在眼里,更别说那些姨娘与其他小姐了,难怪当初沈如烟还敢带着鞭子过来,想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太过懦弱!
她不敢争,别人就以为她好欺负!
小环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挺起了胸膛,“小姐,我来帮你!”
沈如烟默许小环的动作,然而管家确实慌了,他立刻挡在了小环的面前,“既然尚书大人将这项重任交给了我,那么我就会尽力去完成!这种小事还敢劳烦大小姐费心?”
他的口气并没有半分的改善,沈如烟直接走到了他的身后,一针刺入。
她笑得有些得意,“小环,我们该走了,如果管家大哥真的识相的话,哦不,应该是还要性命的话,会自己上门来道歉的。”
那之前还趾高气昂的管家,瞬间脸色惨白。他不可置信得看着沈如烟,可是喉咙口却仿佛堵了个什么东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