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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宫中的事情,沈如烟不用想也知道那一定是个复杂的地方,下毒这样的事情根本就是见怪不怪的,沐倾辰所中的毒已是奇特无比,皇上如今所中的毒,也是别人费尽心机,她能感觉到,皇宫围墙之后所带来的无奈。
但是这一切都与她没有多大的关系,她屈居于一个小小的尚书府中,而这尚书府中的一切比起皇宫,实在算不上什么,沈如烟看了一眼沐倾辰。比起他,她所经历的一切都不算什么。
“朕怎会与温公公都同一种食具?”皇上反问,脸上对沈如烟的兴趣越来越大。
其实,他早就听说过也见过这个沈如烟,只是没有想到她如今的变化竟然会如此巨大。他心中有着各种诧异与不解,同时更多的,也是好奇。他忽然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能把一个默默无闻的女子变成今天这样——
她的魅力已经无法掩饰,说话的时候那冷静的谈吐与那双澄澈得仿佛明镜一般的眼睛,甚至还有她周身上下所带来的非凡气度,这并不是一个普通女子能够轻易做到的。也罢,让沈如烟嫁给云莫离,的确是委屈她了。
沈如烟点了点头,“民女只是想确认一下,既然皇上与温公公所用的,并非是同一种食具,那么就很好办了,只需要皇上今后用膳的时候,将食具换成自己所用的即可,哪怕有心之人在皇上的膳食中下了毒,那么只要少了一味药引,皇上也不会轻易中毒。”
说到这里,沈如烟又拧了拧眉,“不过皇上还是小心为上,宫中戒备森严,皇上的膳食自然是经过精心检查的,这下毒的人……恐怕不简单。”
她不由自主得就脱口而出,说完,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可是在皇上看来,这样自然而然得关心实在让他觉得深感欣慰。他在宫中见过太多薄情寡性之人,沈如烟这样的女子的的确确实属难得,然而,她又是尚书府的嫡女,这样的人成为嫡女,对于皇上来说,真的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一直没有说话的沐倾辰,忽然在这个时候开了口,“父皇,还是让沈如烟尽快替父皇解毒吧。”
他算了一下时辰,如今也是三更,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回宫才行。
皇上出宫,这也不算是什么小事,万一惊动了朝中那些大臣们,怎么样都是不太妥当的。
“要解此毒,还缺少一味名贵的药材……”沈如烟顿了顿,“民女没有……”
“是什么?”
“紫玉人参。”沈如烟定定得看着沐倾辰,今晚的沐倾辰与那晚的完全不同。那个时候的他,还是一副刺客扮相,而如今的他,却是玉冠墨发,他的头发尽数挽起,整整齐齐得梳了上去。他身着一件墨竹绣纹的青色长衫,袖口金线,腰间佩戴的是一块珍贵无比的青龙玉佩,这块玉佩,不仅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沐倾辰的象征。
总而言之,今天的他,很不一样。
“朕那有。”皇上立刻回道,他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眯着眼睛看向了沈如烟,“你该不会是想要进宫吧?”
沈如烟并不打算有所隐瞒,“民女不敢欺瞒皇上,皇上所中的毒,需要民女的观察。同时,皇上如若收回成命,那于情于理都是说不过去的,民女进宫,也算是给了皇上一个台阶下,更重要的是……”
沈如烟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尴尬,她讪讪得咧了咧嘴角,极其不自然得说道,“更重要的是,民女刚刚迷晕了自己的父亲,如果不进宫中躲一下,恐怕麻烦也是接踵而至,民女斗胆,还请皇上降罪。”
她所说的一切全都合情合理,但其实沈如烟的心里比谁都明白,她进宫是为了给苏姨娘与沈如幽一个警告,同时,她还需要掌握一些云莫离的信息,她从来没有那么一丝一毫忘记过自己的深仇大恨。
丞相府的一些小事,她的心里还是比较清楚的,尤其是在今天见过皇上之后,她更加认为,皇上这道突如其来的圣旨,其实只是想试探一下尚书府罢了。在这都城之中,表面看上去平静无波,实则暗流涌动,丞相结党营私,想要独揽大权,这些沈如烟都知道一些。皇上表面上看上去是赐婚,其实还是想知道,尚书府有没有与丞相府勾结在一起。她退还圣旨,对于皇上来说是一件好事,至少她自己表明了心态。尽管她对自己这个父亲沈如林没有感情,但在这样的时候,她还是帮了他一把。
抛开之前的成见不说,沈如烟不得不承认,沈如林的确是忠心的。她有一些沈如烟身上的残破记忆,加上沈如林这个人……他长得就是一副愚忠的样子,看他拿到圣旨那恭恭敬敬的模样,沈如烟就能确定他绝对没有想过谋反,但沈如林也的确是老实忠厚,竟然都不知道丞相府的那些小小勾当。
所以,沈如烟的威胁已经尽数铲除,现在,她可以利用为皇上解毒来尝试一些影响不大的讨价还价——如果她继续留在尚书府,恐怕就会一直与苏姨娘她们僵持着,这次进宫,正好有办法可以给她们一个警示,让她们能够收敛一些。
“朕依你就是了。”皇上看着沈如烟,“不过,你一个尚书府的嫡女,怎会是这样的打扮?”
眼下的沈如烟,一身淡色长裙,头发间没有任何头饰不说,就连脸上也不施任何脂粉,他不相信自己面前的沈如烟是个不爱装扮自己的人,她曾经的默默无闻,多少人有目共睹过,可是如今的她,似乎已经不想再隐藏下去了,那么,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呢?
沈如烟欠了欠身子,“回皇上的话,民女的娘亲早已不在,府中自然会有看不惯民女的人,不过这些民女自己都有法子解决,皇上可以不必如此费心。”
她漠然得说着,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般。其实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这些事情告诉皇上,但既然皇上主动问起,那她也随便说一点就是了。一来,她根本没有必要为了苏姨娘与沈如幽她们对皇上有所隐瞒,二来,皇上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尤其沐倾辰还在旁边。
“那就是朕多事了?既然这样的话,朕还是等一下尚书大人之后再回宫好了。”
“皇上,民女的父亲非常顽固。如果知道了,他恐怕不会让民女进宫的。”沈如烟所说的也是事实,这件事一旦被沈如林知道,沈如林定是要在皇上面前将她贬的一文不值,他不是要忤逆圣意,而是要在保护苏姨娘与沈如幽的基础上,尽量避免掉沈如烟所带来的麻烦。
这样的父亲,他配吗?
养育之恩,她今日对皇上的一番话已算报答。这么多年以来,沈如烟从来没有给尚书府添上任何麻烦,哪怕是她想要退还圣旨的事情,她都没有将尚书府拉下来,反正以后的沈如烟,也会一直都是一个人,只是曾经的她一个人忍,而如今的沈如烟,一个人扛罢了。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朕就不多管闲事了。”
沐倾辰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儿臣去唤温公公。”
说着,他便走到了门口。
“让沈如烟陪你一起去吧。”皇上面无表情得说道,“正好可以让朕稍微静一静。”
沐倾辰看了一眼沈如烟,点了点头。
皇上已经陷入了一种疲惫,宫中的勾心斗角,他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去制止,然而,沈如烟要进宫,也的确是他所想的。他真的很想看看,将沈如烟这样的一名女子,扔到宫里,究竟会发生怎么样的事情。
他是真的非常期待阿,尽管只有寥寥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