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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烟是不可能会知道我所中的毒的,因为我所中的毒,绝对不是随随便便从什么医书上就能看到。”沐倾辰斩钉截铁得说道。
他看着面前的沈如烟,似乎想要把她看透一般。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沈如烟并不是眼前这个样子,倔强,明亮的双眼,自信的口吻与运筹帷幄的气度。总之,现在的她与过去差别实在太大了。他不得不承认,沈如烟是绝美的,但是曾经的沈如烟哪怕再美,都是容易被人忽视的存在,可是如今站在他面前这个活生生的沈如烟,是哪怕扔到人群中都无法忽视的存在,尽管她根本不施粉黛。
“三个月前,云莫离奉命围剿乱党,并派人查封了药王谷。”沐倾辰忽然毫无预兆地说起了药王谷的往事,“但其实,这一切都是云莫离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想要得到药王神篇,于是就屠杀了整个药王谷的人,而他之所以想得到药王神篇,是因为药王神篇当中记载了一批宝藏。”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沈如烟挑眉问道。
无论是药王谷还是药王神篇,对于如今的她来说,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她既然重生在了沈如烟的身上,那么她就可以有重新生活的选择,她只是放不下药王谷那些因她而死的师兄弟们和她的亲人们,还有云莫离对她的欺骗与背叛。这一切的往事,都仿佛在嘲笑她,嘲笑她的天真,嘲笑她的单纯,无论自己当初做了什么,如今的沈如烟看来,都是非常可笑的。
所以,她不愿再重蹈覆辙。
可是过去的一切都是无法抹去的,就像刚才,她听到沐倾辰说着药王谷的事,她还是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变回了夏茹溪。她无措,又迷茫,沈如烟却不能给她任何的安慰。
是阿,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人的一生有多少次重来的可能,可是,她却有了所有人都望尘莫及的一次机会。更让她觉得奇异的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机会,她也不会认识沐倾辰。也许,如果她没有重生成为沈如烟,她也没有遇见过云莫离,那么可能夏茹溪的一生,也就像当初的沈如烟一样默默无闻得在药王谷过了一辈子。
她不知道如今究竟算好还是不好,可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与药王谷的瓜葛,因为她可以舍命救下沐倾辰,却不能完完全全得相信沐倾辰。
“你不是问我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吗?我想要对你说的,只有这些罢了。”沐倾辰微微一叹,双手置于身后,转过了身,“走吧,我带你去琴娘娘的宫里。”
沈如烟不再说话,她沉默得跟在了沐倾辰的身后,看着极其沉稳的脚步。这样的男子,如果当初她遇到的是沐倾辰而不是云莫离,那么一切会不会发生改变?
突地,沈如烟脚下踩到了一块石子,她脚一扭,险些摔在地上,幸好一双温热的手掌将她包裹住,她错愕得抬头,看着正瞧着自己的沐倾辰,有些局促得别过了头。
沐倾辰扶住了她。
沈如烟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抓在沐倾辰衣襟上的手,沐倾辰也有些不自然,立刻抽回了自己的双手。她还准备抬动脚步,下一秒险些又摔在地上。
沐倾辰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拦腰将沈如烟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沈如烟又羞又燥,看着环抱自己的沐倾辰,不悦得皱起了眉。
她虽是尚书府的嫡女,但也不想第一天进宫就引起轩然大波。她知道沐倾辰的地位是太子,在这宫中,一直都会有不少宫女和太监徘徊,如果真的被别人看到,恐怕很快就会传出去。这对她来说不算很有利,因为她不想在宫中树敌。
“你不是脚扭伤了吗?”沐倾辰若无其事得反问,继续开始抬动脚步,“我可是答应了琴娘娘与父皇要好好照顾你,你脚扭伤了还怎么走?”
他说得极其自然,倒显得沈如烟太过在意了。
“我可以休息一会再走。”
沐倾辰垂下眼帘,立刻就看到躺在他怀中的倔强女子,她的双眼有着令人窒息的美丽,也许,沈如烟并不算倾国倾城,可是她眼中的身材,即便是个呆子都无法忘却,不仅如此,她的双眼仿佛有一种魔力,哪怕记住了,你还是会想再继续看下去,直到看到地老天荒。
“本殿下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沐倾辰虽然语气有些轻佻,可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他知道沈如烟顾忌什么,好在柳琴宫并不是特别远,他完全可以绕上一段路,不让别人看到。为了不让沈如烟继续纠缠这件事,沐倾辰觉得自己眼下还是扮演一个啰嗦的角色更好一些,“父皇曾经去过药王谷,他和我说,那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其实我自己也能想象得到,因为父皇曾经被药王谷的人所救,所以药王谷出事以后,他一直都很自责。”
“自责?”沈如烟扬眉反问,“据我所知,屠杀药王谷的时候,云莫离可是口口声声说药王谷里的人都是密谋造反的乱党。”
说完,她又后悔了。
她的语气有许多不甘心的味道,那是自然,因为她本来就是药王谷出生的人,尽管她想拜托夏茹溪这个身份,但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更快更方便得去报仇罢了。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取代沈如烟,她所幻想得,多出来的一次选择机会,无非是不想拖累沈如烟罢了。她知道,人的双眼时常会被蒙蔽,沈如烟与她已经说不清楚究竟谁是谁了,她只希望,如果有一天,她会从沈如烟的身上离开,那么到时候,沈如烟能够幸福。
不是每个女子都能得到幸福。
沐倾辰根本就不在意沈如烟所说的话,他本意就是让沈如烟转移不适得注意力,毕竟他就那么环保着她,走回了之前走过的那条长廊,他还记得刚走过来的时候长廊迂回,可是眼下,却仿佛变得短暂而又耿直,“云莫离先斩后奏,一切已成定局,他手上掌握到了足够的证据,自然有办法自圆其说。更何况,云莫离毕竟是丞相之子,丞相大人,如今还不能动……”
沈如烟忽然感觉到了沐倾辰的心跳,那有力而又沉稳的声音,让她所有的不甘渐渐平静,她好几次想要抬头看看这个有着温暖怀抱的男人,可是她却始终没能抬起头来。
“所以这一切就要归咎于药王谷的人了吗?那药王谷还真是可怜阿,他们与我一样,都是热爱医术,学医就是为了治病救人,可是就因为这么一个没头没脑的案子,而遗臭万年……”
“父皇已经在很努力得寻找证据翻案了。”沐倾辰的声音变得平静,“只是因为药王谷的人全都不在了,因此找起证据来说也有些困难。不过……我倒是真的很想去药王谷看一看,那里究竟是什么样的。”
“那你就自己去啊,不是就在城外吗?”
“我想说的是,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去一次。”沐倾辰的声音变得分外惆怅,他绕过了宫女与太监们所在的地方,走到了皇宫中人迹罕至的角落。其实,他对宫里的一切都算是比较熟悉的,到了这里,他也差不多该把沈如烟放下来了。
可是,直到要放下了,他才忽然觉得有些不舍。
沈如烟想到沐倾辰身中奇毒,他如今又是太子的身份,恐怕的确没那么容易出城,然而或许等到他能出城的时候,他也不一定还活着了。他身上所中的毒,毒发起来也是要人命的,因为一次比一次更难忍受。如果不是当初沈如烟送了他一只灵蝎,说不定那个时候他就会死在尚书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