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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烟仿佛逃一般得离开了苏姨娘的屋子,可是她还不能回去休息。因为她还有件事没有完成——去找秦姨娘。
之前沐倾辰与她所说的,包括她所恢复的记忆,全都在提醒她不得不去找苏姨娘,尽管她全身上下滚烫得如同火在灼烧一般,但是若是名正言顺得到了苏姨娘那,她只怕会更安全一些。
因为之前替苏姨娘施针的时候沈如幽闯进来了,所以沈如烟不得不打乱她原本的安排,让小环守住苏姨娘,而她,就要秦姨娘保她。这一回,她是专门去揪出她的狐狸尾巴的!
一路走到秦姨娘的院子,沈如烟变得清晰了很多,她有了记忆,那么尚书府对她来说便不再陌生,甚至,她可以轻而易举得走到任何人的住处,本来她在尚书府就像行走在迷雾之中,如今已经变得豁然开朗。
秦霜的院子比想象中更冷清一些,毕竟她本来就是个比较清冷的人,沈如烟踏过了门槛,一眼就看到静坐在书桌之前的秦霜,她走了过去,秦霜听到声音立刻抬头,眸光之中满是惊讶,她匆匆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手上的东西也被她藏在了身后,“如烟,你怎么来了?”
沈如烟虽然几乎不出房门,但是在她六年前的记忆中,秦霜的屋子似乎还是有了很大的变化,她看了一眼秦霜的手,而秦霜则是瑟缩得往后缩了一下,沈如烟并没有对打算追问,而是将双手置于身后,轻而易举得遮过她背后的伤。虽然她伤的重,但好在小环之前已经帮她止过血,虽然看上去可能惨不忍睹,但这主要是因为她没有换衣服而已。本来她的身上应该有非常浓重的血腥味,但是因为刚去过苏姨娘的屋子,因此身上的味道都已经被尽数盖去。
“姨娘,我来看看你,怎么,难道你不乐意吗?”沈如烟说得有些随意。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秦霜立刻笑逐颜开,顺手将自己手上抓的东西藏了起来,然后立刻走到沈如烟的面前,“如烟,只是姨娘这里并没有什么好招待你的东西,可能要委屈你了……”
沈如烟抬头定定得瞧着秦霜,她真是太会演戏了!若不是沈如烟把到了她的脉,说不定真的会被她骗过去。
她心里这么想着,但也顺势坐了下来,她至始至终都正对着秦霜,不让她看到自己背后的伤,她并没有打算这么快就拆穿秦霜,因为她需要等待一个时机——有人来的时机。
她必须要有人见证这一切!
她早就已经知道了秦霜的嘴脸,可若是只在她面前将这脸皮撕破,岂非是太无趣了些吗?
“我怎么会觉得委屈呢?要知道,我屋子里的一切比起你可是差得太远了一些阿。”
“哎,是姨娘对不起你。”
沈如烟眨了眨眼,“姨娘倒是说说看,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秦姨娘微微一愣,终于开始审视沈如烟。然而沈如烟却似乎并没有任何问题,她的双眼看上去澄澈又天真,然后又拍了拍秦霜的手背,“姨娘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在跟姨娘开玩笑呢。”
秦霜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没有放松半分,她实在不相信,沈如烟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看看她,甚至,还一直说着一些奇怪的话,虽然她看上去真的没有什么问题,可谁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她说不定,已经知道了她在背后偷偷谋划的那些事,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一阵惊慌。
沈如烟与往日已经今非昔比,若是往日她死,那么便是死了个不得宠的嫡女,只要将真正死去的原因盖过,说她服毒自尽亦或是生病而死都好,那么这件事就可以瞒天过海,然而现在不同,她之前进过宫,又不知道在宫里发生了什么忽然得到一个一品嫡女的称号,她相信,若是如今对沈如烟下手,皇上那边绝度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她的眼里,沈如烟是不应该回到尚书府的……
“是吗,如烟可真会开玩笑。”秦霜讪讪得应了一声,低下了头。
“是阿,姨娘可千万别放在心上。”沈如烟抿了抿唇,看了看周围,“对了,姨娘这里怎得没有下人伺候着?”
“她们都去忙了,我一个人在屋子中也安静一些。”秦霜低低得回道,“如果早知如烟会过来,那我也不必让她们各自去忙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遗憾,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一样。沈如烟一瞬不瞬得盯着她,看着她得一举一动,然而她隐藏得极好,秦霜根本感觉不到她的视线。她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边还故作轻松得说道,“姨娘,我喝口茶没关系吧?”
秦霜立刻摆了摆手,“我帮你倒吧。”
“不用了,这种小事怎么可以劳烦姨娘呢?”沈如烟立刻从秦霜的手里抢过杯子,然而在推搡之间,她不着痕迹得将杯子摔在了地上,“呀,姨娘,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她匆匆得低下了身子,作势想要捡起地上的茶杯碎片,然而秦霜却制止了她,“这种小事怎么可以让如烟来做呢?如烟如今已经今非昔比,成为了皇上钦赐的一品嫡女,我还是叫下人来做吧。”
沈如烟点了点头,“也好。”
秦霜立刻走出屋子,回头的时候还看了一眼沈如烟。
或许因为沈如烟还在房中,她不敢离开太久。于是她很快又进来了,进来的时候,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怯怯懦懦的小丫头,秦霜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道,“小玉,快将地上的随便收拾干净。”
她有些紧张得看了看书桌,明显是在怀疑她之前藏起来的东西有没有被沈如烟翻看过,然而沈如烟仍然坐在原地,只是看到小玉进来的时候,对着小玉说道,“小玉,我们算不算许久未见了?”
小玉手抖了一下,手中的茶杯立刻被碎片割开,带出了丝丝血迹,幸好她伤的不是很重,可是她却异常胆小,几乎整个人都匍匐在了地上,“嫡小姐,奴婢……奴婢……”
她整个肩膀都几乎开始颤抖。
沈如烟看到小玉这个样子,也是有些心疼,于是她大大方方得说道,“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罢了,你不需要紧张。只是,我也很久没有来过姨娘这个屋子了,所以也有许多人未见,你去替我将她们叫来,然后待我问问看,她们对姨娘照顾得周到不周到可好?”
小玉本来就怕生,更何况是如今的沈如烟。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之中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魄力,小玉立刻仿佛拨浪鼓似的点头,“好,奴婢这就去。”
她几乎是逃也似得离开了这里。
唯独剩下沈如烟与秦霜。
她们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得低头想着自己的事情。直到过了半晌,沈如烟才觉得打破如今的尴尬气氛,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看着秦霜,“姨娘,其实有个问题我一直觉得很困惑。”
“有什么话如烟不妨直说就是了,我们两个的关系,还需要客气吗?”
沈如烟淡淡得点了点头,满脸得不解,“姨娘既然这么说的话,那我就放心了,一直让我觉得很奇怪的事情就是,皇上赐封我为一品嫡女,可是这件事,尚书府里的人并不知道阿,莫非姨娘有了什么神通广大的本事,能够未卜先知?”
秦霜赫然抬头,这一刻,她才发现沈如烟脸上那淡淡的笑容,仿佛隐藏了极大的玄机,她有那么一瞬间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个连她都感到陌生的沈如烟,曾经淡然地懦弱的沈如烟,如今正毫不畏惧得迎上了她的视线,甚至连所说的话都是在向她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