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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秦霜的声音淡淡得,然而这一回,她终于迎上了沈如烟的视线,是阿,她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了,她相信,她所有准备的一切,早就已经被沈如烟看出来了,又或许,曾经的沈如烟已经看穿,“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哈哈哈,真是可笑!”
秦霜忽然就笑了起来,仿佛沈如烟所说的,真的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她竟然问她为什么?她怎么能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事到如今,她才发现原来她所筹备的一切,竟是连个正大光明的理由都没有,她笑着笑着就停了下来,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凝视的眼神看向了沈如烟,“你真的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她像是在问沈如烟,又像是在问自己,话音一落,她的肩膀就颓然垂落,眼神之中满是凄凉,“你也说了,我和你长得很像,那是因为,我与原先的沈夫人也长得很像,本来……我家中贫寒,一辈子这样也就过去了,可是!沈如林竟然就因为我与沈夫人长得像而把我强娶进来,从那一刻开始,我便发誓要将整个尚书府搅得永无宁日!你知道吗?每当我看到你的样子,我都恨不得撕烂你的这张脸,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长得与别人相似,为什么我就必须在这尚书府里成为你娘亲的替代品?沈夫人每年都有三个月要离开尚书府,这件事,只有我知道。因为,我就是这三个月中的,你娘亲的替代品,我不止要替她陪着沈如林,甚至还要陪着你,所以,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苏姐姐……”
她的声音渐渐变得颤抖,满腔的委屈也再也控制不住,她难道还不够委屈吗?曾经,她本来可以拥有平凡的人生,然后享受女人平淡的幸福,可是这一切,统统都被沈如林给毁了!她不明白,既然沈如林真的爱着沈夫人,那又为什么要娶那么多姨娘进门?
虽然这么想,但她的心里还是恨着沈夫人,是的,她恨!她不想成为替代品,她经常这么想,若是有一天沈夫人死了,或许也就不存在替代品什么的了,若是沈夫人的下场再凄惨一些,或许沈如林都不会想看见他了。因此,她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将沈夫人提前骗了回来,甚至还由苏姨娘去告诉沈如林,是沈如烟写的信。
她所有的计划终于成功,可是真的等她看到沈如烟与她七分相似的脸时,她无时不刻不想掐死她,无论她们看上去有多好,其实,只有她明白,她的恨已经停不下来了。
怎么能够停下?
这些年,一直都是恨在支撑着她,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与如今的沈如烟是同类人,一个人如若没有了爱,那么有恨还是能够支撑着自己,但如若连恨都没有了,那么恐怕就再也没有能将自己支撑到底的东西了。
唯一不同的是,沈如烟还有爱,而秦霜,她什么都没了。
其实这样听起来,沈如烟也不由得觉得秦霜有些可怜。毕竟,她原本该有幸福的人生,只是被沈如林的突如其来给摔碎了罢了,人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幸福,而是触手便能摸及到的幸福,就这样眼睁睁得从眼前溜走了。
“可是这些并不能成为你想要杀人的借口。”沈如烟最终叹了一口气,冷冷得回道,“夺走你幸福的,其实就是你自己的软弱,如果当时你死活不依,我不相信尚书大人还有其他办法能够强迫你,你说你家境贫寒,我想,也是因为你家境贫寒的缘故才会来到尚书府吧?既然如此,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付出代价,你又何必在这里怨天尤人,将所有的事情全都责怪到其它人的身上?”
秦霜赫然抬头,所有堆积起来的东西仿佛都在这一刻尽数坍塌,她那张清冷的脸上充满了错愕与困惑,所有的往事全都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苦笑了一下,有些无奈得摇了摇头,突地,她又诡异得笑了起来,所有的情绪变化几乎都在一瞬间,成魔,也就在这一念,“是阿,你说得对,但是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总该有个人扛,我已经那么不幸,难道还要我继续扛下去吗?既然你说你几乎把我当成了你的亲姐姐,那么这件事就该由你来负责!我还没有输!你以为我筹谋了这么久就是这些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吗?告诉你,苏姐姐所中的毒,并非只有那一种,你解得了一种,难道还能来得及解第二种吗?沈如烟,你是注定要死的!”
沈如烟必须死!
这一切都被她拆穿不要紧!她做了,就不怕承认,可是,她还没有将整个尚书府搅得鸡犬不宁,沈如烟下来了,还有沈如幽,哪怕沈如幽也死了,还有那么多的姨娘呢,她总可以一直斗下去,斗到死为止!
她的笑容变得越来越阴冷。
沈如烟冷眼旁观,“姨娘,如果你真的是这么想,那你就错了!我不仅不会死,我甚至还会活的好好的,只是姨娘,我不希望有一天是我亲手害死你,你好自为之!”
苏姨娘的毒,沈如烟根本没有把握。
如果秦霜说了已经来不及,那么她可能就真的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可是,既然小玉在门外一直都没有催促的话,沈如烟总觉得,她似乎还来得及。然而,她刚挪动脚步,就立刻被秦霜拉住,“你以为,我会让你去吗?”
沈如烟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拦得住我吗?姨娘,难道你都没有想过,既然我敢来这里找你,然后再告诉你那么多事,最后再轻巧得放你走,那么我便是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离开这里,甚至,若是我出了任何一丁点的事,所有的帐都会算在你头上,姨娘在尚书府中的地位蒸蒸日下,可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受人非议阿。”
秦霜松开了手,要紧嘴唇退后一步。她紧紧得盯视着沈如烟。
是阿,她既然敢来这里,敢放出这么多话来,怎么可能没有完全的准备!按照如今的沈如烟,那么多次大难不死,绝对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送上门来。可是,她又有些犹豫,沈如烟毕竟是整个尚书府里最难杀最复杂的嫡女,若是此时放过了她,下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有杀她的机会了。
苏姨娘与沈如幽,还有尚书府里的那么多姨娘,谁不希望沈如烟会有死去的那一天?但是,她之所以选择先解决沈如烟,完全是因为那些人都太没有脑子,她隐藏了那么久,如今终于全部被揭发出来,她除了撕破脸皮,还能怎么办呢?
如果放走了沈如烟,她恐怕就再难有杀她的机会了。
秦霜思绪还在流转之间,沈如烟已经踏过了门槛,走出了这间屋子。她其实只是在打一场赌,她赌秦霜不会以命相搏。果然,她还是赌对了。
“嫡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小玉的神色看上去非常慌张,整张脸都几乎皱成了一团,她的年龄看上去还要比小环小上许多,因此发生大事的时候,通常只会汇报与干着急,“苏姨娘……听说苏姨娘快不行了!”
她急的几乎开始跺脚,因为苏姨娘毕竟在尚书府有了一些年数,无论如何也算是这尚书府中比较重要的人,尤其还是她来报信,若是苏姨娘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沈如烟加快了脚步,不禁皱起了眉头。
苏姨娘的情况,的确让她感到非常意外,她从来都没有想过,秦霜会在苏姨娘的身上下另外一种毒,可是她也难免会疑惑,秦霜既然出生微寒,那么不可能学过医术,可是她所用的毒,却并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