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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环的大惊小怪,沈如烟也完全能够理解。她之前还交代小环,如今她已经是一品嫡女,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她的所作所为,定会被许多人看着。所有人都在等待她行差步错的那一天,然后再将她打入地狱。这里附近会有苏姨娘吗?沈如烟可不敢确定,但她的确是需要买下杀手的。因为,她必须有一个稳定的人,能够帮她监视着云莫离!
事到如今,沈如烟心里才隐隐感觉,她的复仇恐怕并非那么容易。像云莫离与云天这种想要谋反的人,应该会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做得非常严密吧,更何况,若是还有机会的话,她希望自己还能拿回那封信。她相信,既然那封信夹在了药王神篇里,那么一定是有着重要的讯息。
加上之前小环心里猜测的那些,沈如烟总觉得需要安排一个人进入丞相府,这样的话,她有许多事情也好办很多。她如今已经是一品嫡女,而她平常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特别需要花销的地方,于是,她决定将钱用在这里。
“我想要有人替我监视云莫离。”沈如烟直言不讳得说道,她没什么需要隐瞒小环的地方。事实上,她并不觉得小环会知道能在哪里买通杀手,因为这种事情,似乎没那么容易便能成功,尤其,沈如烟需要的是一个武功高强的线人。杀手一般只为财,所以只要有银子,那么事情也会好办很多,更重要的是,就算被发现了,也不太容易引火烧身。
“可是奴婢不知道阿……”小环的声音有些闷闷的,没能帮到沈如烟,她的心里总是有些难过的。想到沈如烟对云莫离的恨意,其实小环始终不解,但她觉得,沈如烟既然恨云莫离,那么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的,她所能做的,只有尽量得支持沈如烟。然而对于买通杀手这样的事情来说,小环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若是要找知道的人的话,小环第一时间便只能想到苏姨娘与沈如幽,可是她们会告诉她吗?
就算告诉了,恐怕也是等着抓住沈如烟的小辫子吧!
“不知道就算了,我们先回去好了。”沈如烟并没有表现得过于遗憾。能拿回那封信,和能找到人监视云莫离,这样自然是最好的,但若是不行,她也实在没有办法。
在小环的搀扶下,沈如烟终于上了马车。
她脚踝处扭伤的地方,疼痛已经渐渐消失。她听着马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思绪却是一片混乱。
铁盒已经在马车上了,药王神篇也在自己的身上。然而铁盒没有钥匙,药王神篇又不是她幼年时期看到的那本,这一切的原因,仿佛在牵扯着什么巨大的秘密,沈如烟的心里变得有些乱。
她实在想不通爹爹的用意。
由于天快黑下来的缘故,马车夫似乎赶了些。沈如烟坐马车虽然不适,但好在很快就回到了尚书府,速度快得她都觉得有些惊讶。然而,她没有想到,尚书府居然又来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门外几乎全部挂上了白绸,宣布着尚书府里的丧事。
沈如烟疑惑地看了良久,终于忍不住,拦下了门口的一个侍卫前去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如烟与昔日不同,若是曾经的她,这样贸然得问起来,恐怕真的没有人会回应她,但是现在得沈如烟,只要是尚书府的下人统统都知道,她不是好惹的。因此,门口那个侍卫非常惶恐得说道,“是秦……秦姨娘的丧事。”
秦霜的丧事?
沈如烟有些不太相信。
难道天底下真的有那么好的事,刚赶走了苏姨娘,秦姨娘又立刻抽身而退?她看秦姨娘的样子,并不觉得她像是那种会抽身而退的人。否则,她不会再与苏姨娘联手对付她和她的娘亲一次了。
“夫人呢?”沈如烟又再次问道。
“什么夫人?大小姐,奴才是真的不知道什么夫人阿!若是苏姨娘的话,刚刚老爷回来已经宣布过苏姨娘从此以后再也不是尚书府的人了,而且老爷还专门写下了休书!”那侍卫不解得看着沈如烟。
沈如烟摆了摆手,隐隐觉得有些奇怪。她在小环的搀扶下走进了尚书府,一进府便看到了沈如林,他看着沈如烟,眼神极其复杂得说道,“你回来了。”
沈如烟根本没有打算理睬沈如林的意思,因此她直接掉头就走。
“站住!”沈如林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威严,他大步走到沈如烟的面前,有一种质问的口气说道,“你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来!”
这样看起来,沈如林倒真的像是个严父了。
沈如烟嗤之以鼻得说道,“怎么,尚书大人现在是在关心我还是质问我?若说是关心,尚书大人的口气可让我感觉不到你是在关心,若说是质问,我倒觉得尚书大人会更加不想看见我。”
沈如烟没有打算与沈如林纠缠,然而,今日的沈如林却不依不挠得有些奇怪。
“胡闹!你告诉我,你究竟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城外究竟还能有什么给你去的地方!”
“尚书大人既然心里有了答案,那还来问我做什么?”沈如烟双手一摊,准备离开。沈如林的口气让她很不喜欢,她实在不明白,这样一个从来都没有尽到责任的父亲,究竟有什么资格以父亲的口吻来与她说话。更何况,她在城外跑远了那又有什么关系,用得着让他这样?
沈如烟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尚书府的事情。门口那个侍卫说,娘亲没有回府,这让她心里觉得非常蹊跷。所有奇怪的事情全部堆积在了一起,沈如烟的心里无比得烦躁。她明明还没有报仇,可是尚书府的事情却好像没了底似的没完没了!
“太子殿下找你过去。”
太子殿下?沐倾辰怎么会来到尚书府?
沈如烟大概有些明白沈如林为何会如此生气了。因为她回府迟了,所以害沐倾辰等了太久,沈如林可真是一个性格耿直的人,在这一点上,沈如烟真的是无可奈何。沐倾辰的面子,她还是要卖一下的,于是她转头走进了厅堂,直接把沈如林扔在了后头。
一进厅堂,便看见沐倾辰正慢悠悠得喝着茶,气定神闲的样子完全与沈如林格格不入。不过沈如烟也可以理解,因为沐倾辰从来都是这样的人。哪怕全天下的人全都急死,他仍能一如既往得云淡风轻。
沈如烟走了进去,微微欠了个身,“参见太子殿下。”
沐倾辰放下了茶杯,笑嘻嘻得说道,“沈姑娘如此客气,倒让本殿下怕得很。坐吧,本殿下可不是专程来看沈姑娘的。”
尚书府的厅堂,这是沈如烟第三次进来。幼年接下嫡女位置的时候是第一次,皇上微服私访第二次,今天是第三次。她在这里,隐隐有一些不太习惯的感觉,然而,当她入座之后,沈如林也进来了。他仍然是满脸的威严,仿佛在他眼前的人,是当今圣上一般。沈如烟看他那副样子,心里总觉得他是恨不得赶紧贴上去拍马屁。
或许事实本来就是如此,当一个人对一个人有成见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沈如烟并不是没有尽过孝心,在她的记忆中,她的那份孝心早就被沈如林尽数捏碎了。事到如今,沈如烟也从来都没想过永远不原谅沈如林,她只是想要看看,她的这个父亲,究竟能做到什么样的程度罢了。
六年的误会让她受了六年的委屈,她是无所谓,那么曾经的沈如烟呢?沈如林这个做父亲的,有照顾到她的感受吗?
“尚书大人,请。”沐倾辰摊开了手掌,样子忽然变得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