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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正值休沐,长安街上一片繁华景象。
街道两边皆是拥挤着众多的百姓,叫卖叫好声一片,也让娶亲的队伍行进艰难。前方是一众的下人,举着金锣踩着拍子不时地敲打着,后面紧跟着礼乐和一匹高头大马。
俊马之上坐着的,正是云莫离。
而此时,尽管有下人在前头拦着百姓,也不过是向前微挪了几步。
沈如烟和沐倾辰潜在人群之中,默默地观看着眼前的一切。
“我们走吧。”沈如烟敛起目光,同一旁的沐倾辰说道。他们本不该走这条路的,时间紧迫,且药王谷路远难走,从这路过,已是绕了远路。
意料之外,并没有听到沐倾辰的答复。沈如烟再次寻到他时,却发现他竟然渐渐地靠向了人群中央,队伍途径的位置。
沈如烟暗道不好,连忙挤过身旁的人赶了过去。一把拉住沐倾辰,低沉着声音道,“你这是做什么?”
“是若晴。”沐倾辰皱眉,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那一抹鲜红的轿子。红色的薄纱随风而起,偶尔间便能看到轿中美人的模样。
安若晴并未用红帕盖面,而是戴了珠帘。
安若晴?沈如烟默念,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轿子里呢?
沈如烟自然不信,可顺着沐倾辰的方向望去,竟然真的是安若晴!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按照他们的计划,安若晴此刻并不应该出现在花轿之中。难道……他们的计划出问题了么?
还是被他们发现了?
沈如烟眉眼微挑,当下便拉起沐倾辰,朝着人群之外走去。
“如烟,你放手。”沐倾辰挣扎了几下,放开了沈如烟的手,想要再次走近,却被沈如烟伸手拦住。
沈如烟冷冷地望着沐倾辰,语气亦是僵硬,“沐倾辰,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正如沈如烟所想,如果现在放手沐倾辰,那么按他的性子,是一定会将安若晴就出来的。可这样一来,他们便会被暴露,此去药王谷一行,也会失败。
他们好不容易才做出了这样的计划,现在只能躲的远远的,趁他们还未发现,更别说去救安若晴。
沐倾辰被沈如烟的问话愣住,那双眸子眸色低沉,仿佛是一潭深水,望不见底。他犹豫了。
他想要计划成功,却不得不能不顾安若晴的安危。
安若晴嫁给云莫离,只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无论如何,他都愧对安若晴。
可药王谷……
“沐倾辰,你要想清楚,如果你现在去救安若晴。那么不光是她之前所做的都白费了。还有,没有神草的后果……”沈如烟的话如一盆冷水,将沐倾辰淋得彻底,也令他看清了现实。
他不得不承认,沈如烟要比现在的他冷静得多,考虑得也更多。
沐倾辰微微后退了几步,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只是心中对于安若晴的愧疚,却是生了根,如同一株植蔓一般的盘踞着,慢慢向上生长。一根根的刺,刺得他难受。
“我知道你现在难受,但是,这是你唯一的选择。”
沈如烟跟在他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想说些什么来宽慰他,最终却只能说在心里。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普通的安慰还不如救下安若晴来得更为真诚。可她不能这么做,因为她清楚的明白,拿到神草和救安若晴比起来,孰轻孰重。
她好像,又做了一件自私的事。
沈如烟朝天无奈的笑了笑,快步追上了沐倾辰。
首先去的地方,是悦来马厩。
一进去便有眼尖的伙计上前询问,料到沐倾辰心情不会好,沈如烟便接过了话头。
“客人这是来选马?咱这的马呀,可都是千里挑一的好马……”伙计迎着两人朝里走,说着便要带他们去看马。
沈如烟摆摆手,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们之前预订了马车。”
伙计一愣,脸上的笑容僵硬,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说道,“那客人这边请。”指向的,正是一间房门紧闭的木屋,依稀可见里头人影晃动。
“客人只要报上号数,一会儿便有人带您去领车。”
“多谢。”沈如烟点头,回头再看沐倾辰一眼,依旧是那番沉静阴郁的脸色,不由心中微叹了一口气。看来只好自己去领马车了。
马车是事先就准备好的。为了防止意外,并没有租借车夫,而是选择了两人轮流赶车。
沈如烟示意沐倾辰进去,自己则是打算赶车,倒是没有料到沐倾辰开了口,“我来赶车吧。”
这是方才争执后,他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吧?
沈如烟顿了顿,“好。”便掀起帘子坐了进去。
沈如烟坐在车内,闭眼静心。
而沐倾辰则是头戴草帽,面巾遮脸,驾着马车朝前行去。
车轱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在青石板路上显得尤为清脆。车速并不算慢,却是一路平稳,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颠簸。沈如烟起了疑惑,若按照车速来算,此时应该是已经出了城,驶向郊外了。郊外的路,远没有城中的平缓好走。
难道……现在还未出城?
沈如烟顿时觉得不好,忙掀起帘子探看,发现周围依旧是街道。
“沐倾辰?”沈如烟唤着沐倾辰的名字,想要确认,却等了一会儿未得到他得回答。沈如烟有些急了,皱眉一把将帘子拉过,并排坐在了沐倾辰的身边。
眼前景色一片明朗,这并不是出城的路!
“沐倾辰,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沐倾辰手握着缰绳,闻言更是猛地一抽。马匹受惊,一声嘶叫,踏踏马蹄声越发地快速,朝前狂奔而去。街道的尽头,一座气势宏伟的府邸,似是屹立在一片红海之中。
沈如烟此时也看清了,前方正是云府。
他是想要从云府救走安若晴吗?沈如烟抿唇,她不能允许沐倾辰这么做。
身体微向前倾,右手袭向正驾车的沐倾辰。不料被他发现,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冰凉的体温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瞬间忘了她原本的意图。
只见他凑近她的面前,略带歉意,“对不起,我真的不能让她冒险。”
“所以,你宁愿为了她,让自己身处险境?”沈如烟摇了摇头,咬着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手掐着沐倾辰的,直到发颤都不曾让他松开。
沐倾辰没有回答,马车缓缓停了下来,与云府仅仅只隔着一条小巷的距离。沐倾辰松开了沈如烟的手,跳下马车。
“你回去吧。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这是我要做的事。”垂眸而下,他凝视着前方那璀璨艳丽的红灯笼,仿佛看见了安若晴的脸。他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就如他的亲生妹妹一般。
实在忍不下心牺牲她。
“你非要坚持这么做?”沈如烟凝眸看着他,一双漂亮的眸中含着几分水汽。几缕青丝顺着脸颊而下,缠绕在白皙的脖颈之上。
沐倾辰有些凝噎,动了动唇,却说不出话。
而远处,似是依稀能够听到喜悦的礼乐声,夹杂着鞭炮声,越传越近。
空气之中,硝烟味淡淡弥漫开来,侵袭着沈如烟的鼻腔。
沐倾辰的脸,自她面前晃过,“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沈如烟反应过来,沐倾辰已是白衣翩过,足尖轻点翻过了那抹黛瓦。她定了定神,亦是跟随着他,进了云府。几个腾步,很快便跃至他的身边。
感受到身后的气息,沐倾辰下意识的反手将人一把按住,见是沈如烟却满脸惊讶。
“既然你想,那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