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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彦,可莫要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你说,只要三小姐同意,你愿意把她让给我。”
思婉正要解释,就听到二皇子如此说,顿时一股寒气嗖嗖钻进心里,瞬间凉遍了全身,原来,自己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个礼物!
是啊,他与二皇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又是一根绳上的蚱蚂,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过就是个老婆而已,二皇子喜欢,让他就是。
呵呵,原来,女人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件衣服,他家里大小老婆那么多,少自己一个不少,亏得方才自己还感动,以为他是真心关心自己的,以为他……对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情意的……
公孙彦也气急,自己与她早就订亲,又一再救她帮她,而她从头至尾就不想嫁给自己,一再地想要悔婚,原来,果真是想进宫当皇妃的么?
逼近思婉一步,墨玉般的凤眼里全是冰寒的冷意,一字一顿道:“你答应他了?”
思婉抬眸直视他的眼睛,冷笑道:“答应了又如何,没答应又如何?”
她还如此理直气壮,是了,进宫当皇妃不正是她想要的么?先前是太子,如今又是表哥……
公孙彦强忍怒气,冷冷道:“你若答应了,我就成全你,我退婚!”
从知道与他有婚约开始,思婉就想尽一切办法要跟他退婚,他一直不肯,她就一直闹。
到如今,真真切切听到退婚二字从他口里吐出时,她没有半点欣喜,有的,只是愕然,愤怒,还有一丝心痛。
对,真的是心痛,好久没有感受过的那种快要碎裂般的心痛,一种被人耍弄,被遗弃的心痛。
思婉的眼泪瞬间盈上眼眶,可这一次,她不想让公孙彦看见自己的软弱,看见自己的伤心,强忍泪意,唇畔还勾起一抹浅笑,对公孙彦一福道:“那就多谢公子。”
公孙彦的心口如被钝物重击,一阵闷痛,后退一步才站稳,自嘲地笑了笑,定定地看着思婉,半晌才道:“好自为之!”
转身就走。
思婉的眼泪在他转过去的那一瞬,决堤而下,看着他绝然而去的背影,心里就像有只手在抓挠,有个声音在提醒她,去唤他回来,告诉他,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可是,他根本连问都不肯问清楚,就轻易地放弃,他心里根本就没有你,还要解释什么?解释有意思么?
也好,趁着没有陷入太深,趁着这颗心还能管得住,就让他走吧,走了才是解脱,这不正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
老太太快急死了,这么一桩好婚姻,莫非就这么告吹?
刚想开口唤回公孙彦,二皇子向她一辑到地,老太太吓了一跳,忙扶住二皇子道:“王爷,莫要折杀老身……”
“老太君,以后本王就是您的孙辈了,本王在此先向您行一礼。”
老太太公孙彦三个字就没能叫得出口,愣愣地看着二皇子,半响没有说话。
大太太就过来向二皇子道喜:“恭喜王爷喜得新人。”
二皇子郑重道:“本王对三小姐是真心实意的,本王也决不会拿三小姐当一般新人待,至少也会给她一个侧妃之位,等将来本王与母后勾通,成为正妃也不是难事。”
大太太笑道:“王爷能看上思婉是她的福气,以她的身份,能得一个侧妃之位,已是王爷恩宠,思婉,还不过来谢过王爷。”
思婉抹干眼泪,走近二皇子道:“我现在是只能嫁给你了么?”
她的伤心,二皇子看在眼里,阿彦的心里其实有她,而她,看似对阿彦不假辞色,似乎也生了情。
只是,这两只笨蛋怕是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对对方的感觉吧,阿彦,本王也是难得有个心仪的女人,莫要怪我。
温柔地拉起思婉的手,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柔和。
“我会待你好的,若不是母后不肯,我会给你正妃之位。”
思婉抽出手,含泪道:“我可以不嫁么?”
大太太怒斥道:“你又闹腾什么?北靖侯府的婚事就被你自个闹腾没了,难得王爷看得上你,再折腾,你就去做姑子吧。”
思婉冷冷道:“做姑子好象也不错。”
二皇子脸一沉,对老太太和大太太道:“好生照顾本王的王妃,本王现在就去向父王母后请旨赐婚,明天聘礼就到。”
说罢,再不给思婉拒绝的机会,转身而去。
老太太叹口气对思婉道:“你何苦来哉?”
大太太道:“老太太,如今婉丫头可是今非昔比了,将来的恭亲王妃非她莫属,咱们可得好好操办这场婚事才是。”
老太太就瞪思婉:“你愿意?”
思婉道:“孙女儿自是不愿意的……”
大太太道:“王爷话已经撂下了,老太太,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咱们只等着王爷花轿抬人就是,可莫再出了差子,到时候,皇后震怒,可不是咱们顾家能抵挡得了的。”
老太太摇摇头道:“婉丫头,这是你自个作的,认命吧,难得王爷还看重你,以后进了王府,可莫再由着自个的性子来了。”
思婉哽噎道:“奶奶,思婉不愿意进王府。”
“由不得你了。”老太太无奈道。
皇后霸道,恭亲王又深得皇上宠爱,恭亲王除了没有太子位,在大锦朝,没有办不成的事,也没有人敢公然忤逆王爷。
思婉沉默地回了小青园,一路上,四儿偷瞄她好几回,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思婉心情不好,没心思理她。
到了小青园,丽娘就捉住她的手往屋里拖。
“这回如愿了?公孙公子终于答应退亲了,你满意了?”
思婉的鼻子就发酸,赌气道:“退了更好。”
“退了更好?对,可不是好了吗?能嫁进皇家了,能当恭亲王侧妃了,这就是你一直想要退亲的缘故?这就是你想要的婚姻?”丽娘怒道。
思婉气得直哭,心里原就闷得难受,这会子象又塞进了一团湿棉花,更是沉闷得透不过气来。
委屈道:“他也没听我解释,我哪里是想进皇宫了,话都不听我说完就跑,他拿我当什么,一个物件儿?说送给王爷就送了,什么人啊。”
丽娘就戳她脑门道:“你成天介儿要逃婚,悔婚,哪一回给过好脸子公孙公子瞧过?
“不是骂他就是顶嘴,让你嫁他就一副要了你的命的样子,人家当然以为你想攀高枝啊,如今成全你了,你满意了?”
思婉哭道:“谁让他有那么多小老婆来着……”
“嫁给公孙公子你还能当回大的,这回好了,正室没你的份,你就只有当小老婆的命!”
思婉听了也不哭了,一把拉住丽娘的手道:“丽娘,就是让我死,我也不会嫁给二皇子的。”
丽娘叹口气,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道:“不嫁又能如何?你以为,你现在还能逃得了吗?
“以前光北靖侯府和顾相府,就够你对付的,现在面对的可是恭亲王爷,是当今圣上最宠爱,最有权势的皇子啊。”
“总有办法的,丽娘,我总有办法悔了这婚的。”思婉抱紧丽娘道。
丽娘看她哭得眼睛都肿了,柔声道:“别想了,我服侍你洗把脸,先睡一会儿吧。”
思婉身心疲累,由丽娘服侍着睡下了。
丽娘轻手轻脚关好门出来,就见紫琴紫棋几个全围在门外头,四儿急道:“怎么办丽娘,咱们得想办法帮帮小姐啊。”
紫棋道:“是啊,公孙公子明明就是要娶小姐的,怎么就说要退婚了呢?”
丽娘道:“紫棋,我和紫琴以前都没进过主子的正屋,贵小姐圈里的规矩所知甚少,你不同,你以前是大太太跟前的二等丫头,男人送香片这等事,你为什么不提醒小姐?”
紫棋委屈道:“我原想着恭亲王爷跟公孙公子是表亲,他送东西,不过是看公孙公子的面子,只当是他替公孙公子送的,真没想这么多。”
丽娘道:“是没想那么多还是根本太喜欢香片了,又听小姐说让你们几个分了,就贪了心?”
紫棋顿时眼圈儿就红了,小声道:“丽娘,我们都巴不得小姐好,会造成这样的结果,也不是我愿意的……”
紫琴在一旁就劝道:“丽娘,紫棋一时没想到也是有的,我不也没有提醒小姐嘛。”
丽娘也知道这会子责惯紫棋也于事无补,叹气道:“好生守着,饭来了也莫叫小姐,让她先一个人静静,饿了她自然会要吃的。”
四儿就在一旁小声嘀咕。
“其实也不是没法子,公孙公子说要退婚不过是在赌气,只要他不肯退婚,王爷就不能下聘,老太爷也不敢收王爷的聘礼,一女二嫁,这可是犯法的事儿。”
丽娘道:“可如今公孙公子话已说出了口,王爷也把话说到那份上了,还能有转机么?”
“总要试试吧,我瞧公孙公子就很在意小姐,方才眼见着小姐要挨打,我进去解释估计也起不了作用,只好偷着去求公孙公子。
“他一听,二话没说就来了,你们也瞧见了,要不是公孙公子,二小姐的阴谋哪能这么快被揭穿啊。”四儿又道。
紫棋眼睛一亮道:“那要不,你再去找公孙公子说说?”
丽娘道:“四儿人微言轻,这种事情,公孙公子哪会听四儿的,真要去求,也得是小姐自个去才有用。”
紫琴叹气道:“以小姐的脾气……叹,只怕打死也不会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