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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婉捂着肚子道:“哎哟,你们两个别挡着我了,我要去方便方便。”
说着,穿着大红的嫁衣就往后堂去。
两个婆子脸色一变,忙在后面尾随着,紫琴气得就拦住她们两个道:“两位妈妈,可没听说道喜要去茅房道的,你觉着跟着我家小姐一起去茅房合适么?”
两个婆子就不好再进一步了,眼睁睁看着思婉离开。
思婉其实是去厨房的,打翻的那碗百合莲子羹实在太香,勾得她食欲大发,又实在是饿得荒了。
紫琴跟着进来,不等她开口,就重新装了一碗给她:“小姐,你可是在防着大太太,怕她使妖蛾子?”
思婉有些不好意思道:“嗯,若是她给我下点泄药什么的,我怕是连轿子都上不了,那就难看了。”
紫琴点头道:“不错,奴婢也看出来那两个婆子不安好心,您 快吃吧,奴婢给你打掩护。”
紫琴守在厨房门口,不停地张望,思婉连喝了两碗汤,这才觉得舒服了些,问道:“你在看什么?”
“怎么不见丽娘?这么重要的日 子,丽娘莫非还在睡觉?不能啊。”
“我让丽娘帮我办点事去了,一会子她就回来,走吧,别让全福奶奶等久了。”丽娘当然是等着约好的地方接应思婉,思婉怎么好说穿,看着紫琴那张诚恳的脸,思婉的心越发觉得不好受,如果可能,她愿意带着她们几个一同出去,可是,逃跑的日 子并不好受,没得到时候她们跟着自己一起受苦,留在顾家虽说为奴为婢,但至少衣食无忧。
回到屋里时,穿堂里又多了两个婆子,一见思婉就上前来道喜,也自称是喜娘。
思婉冷笑,自己出嫁要四个喜娘,这排场还真大,顾思静,你就不会换个说法么?就说是来抬轿的好了,反正这两个婆子也是五大三粗的。
一切打扮停当,只等公孙家的花轿上门了。
府里的小姐妹们开始一个个上们道喜,送嫁,思婉就在想,顾思静要怎么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弄出去,换上顾思容上轿呢?
她就不怕前来迎亲的公孙彦会看出端倪?
突然想起,今天公孙彦是先来迎娶自己,还是先去迎娶硕宁公主呢?
一时就怔在了原地,纠结起来,紫琴看她突然发呆,忙扯了扯她的衣袖,思婉顿时暗骂自己:管他会先去迎娶谁,反正都不想嫁他了。
可是,这个问题就象毒药一样侵入了她的脑子里,在心里攀攀缠缠地长了藤曼,怎么扯都扯不清。就是会忍不住会去想,竟然还想要看个究竟。
脑子里不时走着神,全福奶奶跟她说话,她也没听清楚几句。
“三小姐,时辰差不多了,您 要不要再去方便方便,就怕一会子上了轿,仪式一长,您 会憋不住。”全福奶奶大声道。
思婉猛然抬头,盖头都差点掉落了,全福奶奶忙接住道:“走吧,去方便方便,一会子上了轿,可不好意思再提这个了。”
思婉看了眼她手里的盖头,默然地跟着起身,紫棋和紫琴两个也想跟着,全福奶奶道:“两个喜娘跟着就好了,这个时候,按规矩是要喜婆随时跟着的,便是如厠也是有规矩的,你们两个未嫁的跟着就不合礼数了。”
既是全福奶奶发了话,紫琴和紫棋两个也不好再跟着,只好看着思婉往后堂去。
思婉头上盖着盖头,又看不见路,由着两个婆子扶着往前走,平日间小青园的茅房建得也不远,可这一次,思婉走了好久,都没到,她心中冷笑,该来的总算来了。
不等两个婆子动手,思婉猛地扯掉自己的盖头,突然就一拳打在左边婆子的鼻子上,那婆子直挺挺的就仰倒在地上。
另一个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守候多时的丽娘就是一个手刀,将她砍晕在地,拉起思婉就往假山后跑,将早就备好的一套衣服拿出来给思婉换下。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锣鼓喧闹,鞭炮震天响。
丽娘小声道:“姑爷来迎娶你了。”
思婉冷笑:“不见得吧,保不齐,来顾家的只是他的一个本家兄弟,他自个去了驿站呢。”
“不会的,肯定不会的。”丽娘肯定地说道:“姑爷那么在意你,又怎么舍得让你受委屈,肯定会亲自来娶你,而不是去迎娶那个什么破公主。”
“那咱们就在这儿看热闹好了,反正一会子顾思容也会代替我出嫁,没人会来找我们。”思婉心里七上八下的,也想亲眼证实,看自己在公孙彦心里,到底占了多大位置。
丽娘就诧异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笑道:“小姐还是不甘心的吧。”
思婉没有说话,她不想承认,可心堵了一块湿棉花一样难受,她真的很想当着公孙彦的面质问他一遍,为什么要答应娶硕宁公主,为什么不能只要自己一个……
可是真的问了,他会怎么回答?
思婉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公孙彦那傲骄又臭屁的样子来,他肯定会说,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什么什么,还会说是皇上逼他娶的云云,总之苦衷一大堆,道理一大堆,最后他还会嘲笑她,看,你还说不在乎我,不在乎又何必在意我多娶了一个?你分明就是吃醋了,你分明就是心狭嫉妒,容不得人……
“小姐你看,那是谁?”
正胡思乱想间,丽娘一扯她的衣袖小声道。
一阵热闹喧嚣间,公孙彦一身大红的喜服走高大翠绿的香樟树下,思婉头一回见他穿大红的衣服,阳光下,他英姿挺拔,玉树临风,红色的喜服衬得他面容越发艳丽俊美,容颜如玉如瓷,气质更是出尘飘逸,便是俗艳的大红,也未能将他如月似桂的风华折损半分。
思婉只觉眼前一阵迷离,晶莹闪亮,远处那人走得很急,边上的人在哄笑:”看咱们的三姑爷,好心急接新娘子哦,还怕咱们三小姐跑了不成?“
”是啊,三姑爷,您 慢些个,三小姐好端端坐在屋里等你呢。“
”小姐……“丽娘回眸时,就见思婉脸上两行清泪无声滑落,心中一痛,搂过她道:“你要是后悔还来得及。”
“后悔?我为什么后悔,你看他走得多急,想敷衍了事,好省下时间接下一个新娘呢。”思婉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冷笑道。
“我怎么没觉得三姑爷心急想快点娶你过门呢。你看,他脸上并没有喜气呢,一副患得患失的样子。”丽娘不赞同道。
公孙彦的确患得患失着,他总感觉不太真实,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怕下一秒,他心心念念的人就不见了,所以,他想尽快见到她,只要见她一面,他就踏实了。
不理睬周边人的调侃,公孙彦 一言不发,直扑喜房,两边站着的丫头有他熟悉的,紫棋和紫琴两个守在正屋门口,四儿也在,那些不认得的,肯定是新添的陪嫁,怎么不见丽娘?
公孙彦急急的去推喜屋的门,喜娘手一拦道:“姑爷,没您 这样的,就这样想把咱们三小姐娶走?”
公孙彦无奈地抓出一把喜钱胡乱往空中一扔,不少丫环婆子便去捡喜钱。
他便往屋里去,全福奶奶挡在了门口:“还真没见过这么心急的姑爷,再心急,您 也得按规矩来吧,您 呀,在门口等着,等大少爷背三小姐出门,上轿。”
公孙彦就僵在了原地,终于看到顾家大少爷背起穿着大红喜服,盖着盖头的新娘走出了门。
公孙彦很想扯下新娘头上的盖头就好,可是,他也是成过一次亲的人,他知道,这不合规矩。
这是他和思婉的婚礼,他一点也不能做错,惹她不开心,娶莫凌儿已经伤害到她了,怎么还能让她的婚礼变得不完美?
可是,为什么还是不见丽娘?
新娘出门了,一屋子的小孩子大声起哄唱诺起来,吉祥话儿此起彼伏,北靖侯家跟着来的人不停地丢了喜钱,大家一哄而上去抢,场面真的很热闹。
公孙彦却总感觉心里乱糟糟的不踏实,一回眸,见紫棋跟在新娘身后,一把捉住她的手碗道:“真的是你家小姐么?”
紫棋满脸羞红莫明其妙道:“什么?姑爷您说什么?”
公孙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得造次,若让思婉晓得了,又不知会如何生气,忙改口道:“丽娘呢,怎么不见丽娘?”
“哦,丽娘啊,她伤还没好呢。”紫棋双眸如水般闪烁着,不敢抬眸看公孙彦,随口胡刍道,她也不知道丽娘在哪里,但这个时候,姑爷纠结丽娘做什么?一个奶娘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