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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只是剪下右臂上的一块衣服罢了,这点子祼露,算不得有违礼仪,只怕二姐你不敢跟我赌,没胆量跟我打这个赌呢。”思婉笑着拿起一把轻巧的剪刀,比了比右肩。
史青衡见势不妙,对公孙彦一拱手:“公孙兄,都是一家人,莫要再让人家看戏了,回去吧。”说着,揽起顾思容就要走。
公孙彦长臂一拦道:“急什么,顾二小姐毁我娘子名声,今日若不把事情说清,娘子以后如何做人?她不顾顾家的家声,姐妹亲情,把我娘子往死里逼,娘子现在要还自己清白,有何不可?顾二小姐又为何不敢打赌,她可是云英未嫁的黄花闺女,莫非,守宫砂已然不在?她自个才是失去贞操之人?”
听众顿时哗然,顾思容未嫁是众所周知之事,只是她常住在史家,与史青衡关系暖昧,虽说已有婚约,到底不合规矩,莫不是,她与史青衡早就有了首尾,未婚先行事了?这可也是天大的丑事啊,自己都没有了贞操,自己浪荡下贱,又有什么资格去笑话和指责别人?
史青衡的脸顿时铁青,心知公孙彦不会善罢干休,无奈地看着顾思容,何苦来哉,偏生要把自己逼到死角去。
“我……我怎么可能失去贞操。”贞操二字其实是顾思容心底的痛,若不是没有了贞操,又岂会破罐破摔,在公孙彦面前一再冲动出丑,宁可让他恨,也要让他记住自己,哪怕死在他手上也好。
“我也相信二姐应该是贞烈无暇的,不然,二姐也不会对我说,如果被人强暴,为了顾家家声,该饮恨自尽的话来。”思婉笑得明媚,清亮的大眼里闪着自信洒脱的光芒,她从来就不会主动害人,但也从来不是软杮子,是该让他们接受她反击的时候了。
所有的人都看向顾思容,这一回,她真的被自己逼上了死角,她看向史青衡,恨意,无助,悲哀全袭上了心头,眼泪如雨而下,却洗不净她身上的污渍,曾经高傲清冷的她,如今变得卑微无助,她恨史青衡,而此刻能救她的,也只有史青衡。
史青衡的心又愧又痛,看着他的女人,目光又怜又痛又无奈,将她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不怕,所有的错都是我犯的,不是你,有我在,你什么都不要怕,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
顾思容哭得泣不成声,这一刻,她才感觉到他胸堂的坚实宽厚,这一刻,她才明白,她是多么需要与依赖他。
“二姐,害怕了么?不会你真的没有了贞操吧。”思婉岂容顾思容逃走?她在牢里被侍卫差点强暴,孤苦无助,差点绝望,这些是拜顾思静所赐,好在,惨痛过后,让她看清了公孙彦的心,更看清楚了自己的心,本想就此放过,就此结束,而顾思容,她当自己是落水狗穷追猛打,她不肯放过自己,放过她,对不起自己受过的苦难。
思婉拿起剪刀,喀察一声,剪掉了右臂上的一片衣袖,正好露出一点珠砂红痣,鲜艳而醒目的红,如红色的珍珠镶嵌在白如晧玉的肌肤上,更如一颗泫然欲滴的红泪落在鲜嫩的白藕上。
公孙彦的心猛然缩起,狂喜在心中乍起,对她的怜惜宛倾天而泄的江水,不是在意她的贞操完美无缺,在意的是,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他爱的女子,聪明而勇敢,面对厄运时顽强而无畏,就知道,没有爱错她。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颗鲜红的守宫砂痣,那是一个女孩子的贞操标志,代表她洁白无霞的处子之身。
人们又把眼光转向顾思容,顾家未出嫁的二小姐,曾经才情相貌俱佳,被无数京城贵少追逐的大家闺秀。
顾思容的目光凝滞在思婉的右臂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被人强暴,为什么她那么幸运,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清白之身?为什么?
她绝望,歇斯底里起来,甩开史青衡就向思婉冲去,一定是假的,那颗痣一定是假的,她要揭穿她。
发疯了的她如头发怒的母狮,史青衡一时没有抓住,就让她甩脱而去,眼见她张开五指向思婉抓去,下意识就去拦:“不要啊,思容……”
但还是慢了,公孙彦指尖如剑,轻轻一划,顾思容右臂上的纱袖就缓缓飘落,露出如玉的手臂,白玉无暇,对,无暇,不含半点杂色,在所有少女都该有的右臂上,缺了一颗红色吵痣,人们恍然,“哦,原来她才是失贞之人啊。”
“就是,自己做下见不得人的事,还来冤枉自己的亲妹妹,把妹妹往死里逼,这种人,猪狗不如。”
“一个下贱的毒妇,这下好了,名誉丧尽,该以死铭志了吧,活该。”
“史公子,这种女人你还要啊,不止是脏污下贱,还丧尽天良,可莫要坏了史家的名声。”
“去死吧,去跳楼吧,去自杀啊,你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脸面存活在世上?”有人干脆对着顾思容大骂。
顾思容的脸如苍白如纸,眼空洞如死灰,脑子也变得麻木起来,各种各样的谩骂,嘲笑如潮水一样涌向她,包围她,她捂住头,大声尖叫:“不是,不是,我不是贱女人,我不是,我是顾思容,我是京城第一才女,我是……”
她的尖叫换来更多更严厉的谩骂与讽刺,史青衡呆呆地站在当场,所有的人都鄙视她,唾弃她,痛恨她,只有他,心痛不已,她只是个可怜的,爱错了人的女人,她只是痴心错负的可怜人。
迈开长腿,走上前去,心疼地将她揽入怀里,有人上前来拉扯她,推搡她,他一掀起一股气浪,将众人逼退,提丹田之气,朗声道:“她的贞操给了我,是我醉酒不自持,犯下大错,我罪孽深重,各位兄弟姐妹,请放过我的未婚妻。她太美太好,才情卓绝,我史青衡自恃难以夺得她的芳心,所以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只为得到她,现在,请大家做我们婚姻的见证,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我心中最美好的女孩求婚,请大家祝福我们。”
说着,他单膝向她跪下,伸出自己的右手:“思容,嫁给我好吗?我会疼你,爱你,护你,宠你一辈子。”
有哪个男人会在这种时候将所有的错与罪全揽在自己身上?
当初虽然是他强暴了她,但若不是她卑劣地在身上洒春药,他又怎么会控制不住犯错?
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是她魔障放骨,怨不得别人。
可他,却不顾身败名裂,不顾众人耻笑,在所有人都鄙夷,厌恶,嫌弃唾骂她紧,向他屈下男子黄金般的膝盖,向她伸出自己的手,让她放下所有,将自己放心地交给他,在所有人面前宣下誓言,要宠她,疼她,护她,爱她一辈子,一生何求?作为一个女人,一个身败名裂,出尽丑的女人,一个相貌破败,一个被世人唾骂,一心求死的女人,有人待她如斯,还求什么?
眼泪滴滴垂落,滴在他伸出的手心里,她不敢看他的眼,此时此刻,她真的感觉自己卑微肮脏,真的佩不上这样的他。
泪水在他宽大的掌心里打滚,他执着地伸着手,星眸深遂如一汪深泉,将她的无助与孤苦映进心里:“傻丫头,你还不相信我么?不相信我能护你一生么?”
她终于抬起眼眸,怯懦而卑微地看着他,就看到了他眼里的宠溺与鼓励,“来吧,把你的手给我。”他的声音里充满力量与蛊惑,还有期待。
她颤料着伸出手来,就听到周围有人冷笑,她吓得又要缩回去,他及时握住了她的,紧紧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将她拖入怀里拥紧她:“傻丫头,日子是咱们自己过的,与别人无关,人家爱笑笑去,又不是被人笑就会少一块肉。”
他素来沉默寡言,偶尔说话也是两个字两个字的吐,就是面对她时,特别人耐心,说出来的话也是暖心窝子,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手,也慢慢回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思婉微微叹一口气,对顾思容道:“今天的事情,但愿你记住教训,不要再执迷于不属于你的感情,难得史大公子对你真情执意,珍惜眼前人吧,不要再执着纠缠了,你我之间的恩恩怨怨,但愿就在此刻了结。”
顾思容有些发呆地看她,唇角动了动,却扯动脸上的伤痛,再看公孙彦用宠溺而骄傲地眼睛温柔而又专注地看着思婉,身心俱痛,在他眼里,顾思婉是天神,是精灵,是美好的化身,她所做的一切他都认为好,他为她而骄傲,哪怕她被人玷污,也不见他有半点不郁,他那么高傲清冷的一个人,在她面前,却肯放软身段,只求思婉肯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