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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确实是祖母下的,个中缘由有几分复杂,父后,这事我以后在与你详谈,你尽管信我便是。”七七看着四海不归,依然怕她对塔木红鸾有那么一点怜惜,她道:“当初父后对母皇下狠手,也是因为这毒妇在你练功的时候催动你身上蛊虫,让你几乎入魔,你那时候身上已经被下蛊,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信。”四海不归掌心一紧,忽然伸出长臂,将身旁的梦苍云搂入怀中:“只希望,你也能相信,我从未有过要伤你的心。”
“我若不信,你只怕早已没命活到现在。”多余的话梦苍云不想再说,信任是相互的,于他于她来说都是一样。
“可父后却不知道,造成当年四海一家血案的真正凶手到底是谁。”七七冷漠的声音继续传来。
两个沉溺在对对方那份深情中的人猛地一震,四海不归眼底一抹杀气闪过,却只是一直在努力压抑着:“丫头……果真看到了吗?”
“你想胡说些什么?”塔木红鸾彻底慌了,这事如果然不归知道,今生今世,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她心慌意乱的,却依然极力维持平静,冷声道:“凡事讲求证据,不管是什么事情,也都不是你一张嘴可以来决定的。”
她的话,却无一人愿意去理会。
四海不归依然看着七七,哪怕掌心已经绷得无法更紧,却依然在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可是亲眼看到了?”
七七知道,有些事情说出来伤人,不管怎么样,塔木红鸾毕竟是他这么多年来一直信任的人。
也许他现在可以做到不相信了,但,曾经的信任总是有过的,至少,曾经真真实实存在过。
“不归。”塔木红鸾还想说什么,但却忽然感受到他平静表面下,那颗猛烈颤抖的心,一瞬间所有的话语全都说不出口了。
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日会落到如此境地,可她的不归却真的不愿意再相信她了。
早该知道蛊毒解去,他身上没有那条蛊虫,对她的信任就会大打折扣,这么多年来她其实一直没有自信,若非如此,她早就按照沐红邑所教的方法,给他把蛊虫解去。
她不敢,因为她不知道没了那条蛊虫,他是不是真的还可以像过去那般,受着那条蛊虫的控制而信任自己。
现在事实向她证明了,他的信任真的会随着蛊虫的消失而一并被收去。
难道这么多年的感情,全都因为这条蛊虫吗?没了这条蛊虫便什么都没了?她的不归对她竟是真的一点点情义都没有?
依然没有人愿意理会她,哪怕是年一也不过是安安静静在看着七七,对于自己身旁这个满目疮痍的女子,他也不想再多看半眼。
再看,不是因为她面相的丑陋而觉得心寒,而是因为越来越能看清楚她那颗恶毒的心,当初自己到底是哪个眼睛瞎了,居然会如此相信她,甚至,将她引为知己?
不过是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竟将他所有的信任也都拿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不想再去深思当初塔木红鸾救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怕自己越是往里想,心便越寒。
七七看着四海不归,回答他的问题之前,她的目光投向梦苍云。
梦苍云点了点头,自然知道她的顾虑,她牵上四海不归的大掌,指尖微微使力,盯着他道:“我想七丫头定还有什么事要做,哪怕知道答案,你也不能激动,好不好?”
事实上四海不归的激动已经在不断外溢了,既然是这般,但答案他也不需要七七来回答,一切早已是最好的说明。
与梦苍云相握的大掌不断在收紧,指尖却在不断颤抖,是悔恨,是沉痛,也是哀伤。
也许乌雅司晴曾经骂他的话都是真的,若这世上没有他四海不归这个人,就不会有一切的灾难。
他是一切灾难的源头,不管是不是他主动引起,许多事情却都因他而起,可他现在不会再懦弱地想,如果这世上没有他,也许会更加美好,他只是不知道现在去挽救还来不来得及。
“母皇,告诉他我们的猜测,至于塔木红鸾想要的东西,我现在可以给你答案。”七七平静道。
梦苍云不说话,只是盯着塔木红鸾,她的猜测果然是真的,塔木红鸾果然是为了得到某个东西,同时也分化她和四海不归,才会设计出这一连串的阴谋。
只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塔木红鸾到底想要什么。
七七盯着她,沉声道:“一个叫轮回玉的东西,据说可以永葆青春、长生不老,让她容颜永远如初时般美丽动人。”
“就这张脸也叫永葆青春?”梦苍云狠狠啐了一口,这话也不过是在发泄,感受到四海不归的大掌猛地抖动了起来,她沉声道:“我与你出去走走。”
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牵着他的手,便往洞外走去,转眼间已经走得没了影。
希望母皇可以劝服他,这个时候激动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一切早已成定局。
还有很多事情,七七却不得不做。
步走到已经彻底泄气、一身沮丧和萎靡气息的塔木红鸾面前,她蹲了下来,忽然伸手想要去触碰她脸上的毒疮。
年一忙道:“上头有剧毒,七丫头,当心!”
“一看这模样就知道毒得不轻。”七七冷冷笑了笑,忽然从镯子里不知道取出个什么东西,往塔木红鸾的脸上靠近。
塔木红鸾穴道被点,完全无法反抗,除了不断慌乱地大吼“敢动她,她一定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这种威胁的话,她什么都做不了。
七七手上那个冰冷的东西已经贴在她脸上,脸上的毒疮忽然传来一丝刺痛,她惊恐不安,自己一张脸已经这样了,还不知道这死丫头要怎么待她。
她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让他们知道,他们是不是想着要用各种各样的手段去折磨她?
塔木红鸾心里慌极了,可却无可奈何,毕竟除了口还能言,手却一动不能动。
年一倒是见过七七这东西,似乎是检测什么毒素用的,只是用这东西他并不在行,只能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这一切。
七七将样品取到手,立即用仪器给她检测分析了起来,看着小小的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她一双眼眸的颜色越来越暗沉了下去。
忽然勾起唇,冷冷一笑道:“你运气还真好,竟误信了你那什么师傅流传下来的传说,那根本就是个谎言。轮回玉上头只怕是渗着一股剧毒,不过,毒的不是这块玉,而是人心。”
她忽然吐了一口气,眼下有几分凉意,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莫名又想起自己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时候,倒在地下的轮回老人拼尽最后一口气所说的话。
最后一世……等应劫的时候,她就要灰飞烟灭。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她还愿意去相信他的话,还会觉得那时候的他如此绝望、如此心酸?是因为他真的和师兄太相似了吗?她不忍心也是因为他和师兄给人那种同样的感觉吗?
江南,你到底是真的江南,还是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丫头,她脸上这毒……”年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眼神落寞,只好问道:“是不是无解?”
“也不能说无解,想解还是可以的。”七七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检测仪淡淡道。
闻言,塔木红鸾眉心一亮,心下顿时便喜悦了起来:“死丫头,你说的话可是真的?我这张脸还能救回来?”
“你这么高兴做什么?我是说能救,可我有说要治你吗?”七七瞅了她一眼,忽然冷冷一哼,把仪器收回来,将用过的东西一脸嫌弃地扔到一旁。
她站了起来,垂眸看着她,眼底全是厌恶与憎恨:“你杀了我父后全家,就算我把你这张脸治好了,只怕我父后也不会放过你。”
“只要你把我的脸治好,不归看到我原来的模样,他一定不会忍心伤害我。”对于这一点,塔木红鸾还是有万二分的把握。
她长得如此美丽,这么多年来若不是被这毒毁了一张容颜,她行走江湖上还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子,她的不归只要看到她的美容,一定不会舍得下手。
七七对她实在是无语得很,当一个人盲目自恋到这个地步,你还指望跟她说什么道理?
至于年一,脸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下也难免闪过一些厌恶,女子长得再美,在他眼底完全没有任何意义,最重要的是她那颗心。
可纵然过去的塔木红鸾确实很美,但,却是美得如此恶毒,若是早就看清她的心,他也绝不会与她继续交往下去。
她如此害苍云,如苍云所说,过去与她的恩惠已经一笔勾销了,从今以后,她若还想要害苍云,他一定不会放过她。
塔木红鸾却盯着七七,眼底全是期待:“你既然告诉我,我的脸能治好,便是有要治我的意思,明人面前不说假话,你要什么尽管说,我试着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