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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真的是一件很伤神的事情,说完这些话以后,温景糖疲惫的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世间本无事,庸人自相扰。
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温景糖不知道,闭着的眼睛是看不见任何事物的。可是房间一下子就冷清下来,温景糖不看不听不想不问,依然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闭上眼睛,不要睁开,不许睁开,不许想,不许再花费任何力气。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严厉地斥责自己,睁开眼,你就再也不要想做独立自主的温景糖。
病房里静谧的孤独,温景糖躺在床上,默默地把脑海里的所有画面都淡化漂洗到空白,然后用铺天盖地的语数外物化一层层地铺盖上去。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温景糖以为是查房的医生护士,没有睁开眼。
“起来吃点东西。你午饭和晚饭都没吃什么。”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把我当成你养的小狗吗?一脚踢到墙角然后再丢块肉骨头,就指望我会摇着尾巴跑过来么。”温景糖咆哮着把枕头狠狠砸过去,“你滚,我不需要你假惺惺地装模作样。”
“我养的狗只吃皇家狗粮的。”他过来抓住温景糖气愤下挥动的手,“别动,水还没挂完呢。”
温景糖死命挣扎,冷冷地睥睨他。
“你说啊,你到底想怎样。你把我当成什么东西?”
“我把你当成最特别的人,放在最特殊的地方。就算身边的人和事都改头换面,一点也看不出来原本的样子,我心里,在这里,永远有一个位置是留给你的。”
温景糖怔怔地看着他,忘了挣扎。
“温景糖,你也留一个位置给我好不好。也在心里,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无论我们今后会怎样,这个位置始终只能留给我,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好不好。”他幽黑的眼睛牢牢地禁锢着温景糖的视线,温景糖的眼珠子转也不能转。
“好。”温景糖不由自主地点头,“就算以后我们长大了,也要留一个无人可以取代的位置给对方。”
他忽然笑了起来,好象所有的忧愁都烟消云散了一样。
“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难看死了。”
温景糖闷闷地垂下头,嘟囔:“反正从来也没好看过。“
他笑,伸手拍温景糖的头,“我又没有嫌弃过。”
“你知道么,你一直不理睬我,我觉得很难过。”难过的让温景糖忍不住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
“这些天我也过的不轻松。”他的神情很认真。
“你活该,谁叫你一直不理我的。知道本小姐的厉害了吧,跟我作对,没有好下场。”温景糖洋洋自得。
“你可以理我的。这些天你可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
“谁说的。我在寝室又想跟你说话,是你自己不理我。”温景糖连忙申明。
“那你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也不上游戏?”
“我没有你号码。而且最近忙着准备考试没空游戏。”
“没有?!你为什么不问我要?”
“要你的号码?”温景糖一本正经道,“我是女生,要矜持,不能问男生要号码。”
“我是男生,不矜持,可以给你我的号码。”他报出一串数字,勒令,“背下来。”
“拜托,哥哥,很难背的。”温景糖愁眉苦脸,“可不可以抄下来给我?”
“不可以。我的号码,你必须记在心里。哟,嘀咕什么呢,有一晌没给你强化家法了,开始心思活泛了是不是。”
看他笑容满面的样子,温景糖把疑问压到了心底。那天,在游乐场玩的那天,温景糖走了以后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变的这么古怪。可是他有他自己的禁忌,就算平日里谈话提及,他也是轻描淡写地带过。现在温景糖们的关系正处于破冰期,还是悠着点的为妙。
毕竟今天出门温景糖没把钱包放身上,出院时医药费总得有人给结了不是。
医生查房的时候告诉温景糖挂完水就没事了。李英生说这么晚,回去也得被生活老师罗嗦,索性打电话回去请病假。
病房里除了消毒水的味道不怎么好闻,环境倒是不错。温景糖挂完水以后,吃着小馄饨吹毛求疵:“这馄饨的皮有点厚。馅也太少了点。怎么是芹菜馅的?要是荠菜馅就好了。”
“荠菜馅的?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季节。”他哭笑不得看温景糖存心挑刺。看什么看,本姑娘现在就是在找茬。
“腿上的伤好了没有?”他把温景糖的裤脚挽高,手覆在已经结痂的伤口上,轻轻问,“痛不痛?“
“不痛了。”温景糖轻轻地摇头,既而想起了什么,立刻痛心疾首,“完了完了,那天晚上我吃的红烧鱼。食堂师傅酱油还放的死多死多的。这下子惨了,膝盖上肯定要留疤的。以后不能穿裙子了。”
“没关系,就是有疤也很可爱……咦,照你的意思,你还想穿短过膝盖的裙子?家法我没跟你详细讲解过吗,裙子一律不准短过膝盖。”
“切!什么变态的家法,比校规还bt。”
“大胆狂徒,敢藐视家法,该当何罪?”
“就罚温景糖勉为其难地原谅罪不容诛的李英生吧。不过他以后再敢这样的话,温景糖就永远也不会再理他了。”
“不会了。我想清楚了。既然放不下,那就只好这样吧。”他把手放在温景糖的额头上下移,“听话,好好睡觉。”
“嗯?”温景糖疑惑,想问。他的食指滑到了温景糖的唇上,微笑,“听话,好好睡一觉。”
半睡半醒中,温景糖听见有人在低声喟叹,就放任自己一回,凭自己的心意左右下去吧。
早晨温景糖先醒过来,昨天晚上李英生都忘了拉窗帘。阳光温柔的不象话,透过玻璃斜斜地打进来,洒在病床上。李英生趴在温景糖的床边,金色的光芒中,他的脸宛如天使般美好,一只手还伸进温景糖的被窝握住温景糖的手。原来睡梦中温景糖拥着火炉取暖的热度是来自这里。
温景糖忍不住笑起来,有人守护,觉得安全的感觉真的很好。
秋天其实也是个蛮不错的季节呢。
于伽罗被温景糖酒精过敏的事弄的灰头土脑,又觉得很对不住温景糖,后来就没有再纠缠下去。温景糖在一旁庆幸,这疹子没白出,总算是兵不血刃地收场,效果堪比英国人引以为豪的光荣革命。
李英生把六神防蚊花露水丢给温景糖,咬牙切齿,麻烦你,睡觉前把蚊帐里的蚊子赶干净,瞧你那一身包,谁都会以为是过敏。
安凌的兔子耳朵竖的贼高,闻言,立刻笑的一脸贱样,暧昧地笑:“一身包?嘿嘿,一身。”
“去死。”温景糖和李英生左右开炮,一人一击,把他邪恶的思想苗头彻底打压下去。老师重新调整了座位形式,他们居然又变成了温景糖的后桌。位子定下来那天晚上,安凌这个活宝为了庆祝温景糖们铁三角重聚首,居然买来仙女棒放在啤酒瓶里滚着放。操场上聚集了一大堆高一高二的学生,就连日理万机的教导主任也被吸引来了。不过人家当主任的人看问题就是跟温景糖们这帮小屁孩有本质上的区别。他一眼就瞄到了在地上滚的啤酒瓶。
“啤酒瓶哪来的?学生明令禁止喝酒。”
可怜与宿管斗智斗勇将游击精神发挥到极至迄今从来没有被逮过的安凌,终于得意忘形阴沟里翻船,载到了目光如炬的教导主任手里。他也不想想,教导主任以什么而著称,明察秋毫。现在是什么季节?正是狐狸掉毛的秋天啊。
温景糖想起安凌被勒令在校会上作检查的样子就好笑。他不是一直说李英生的光彩掩盖了他的独特魅力吗,这下子整个主席台都是他发展的空间了。
“嗳,听到我说什么没有。你们宿舍的蚊子全被你喂饱了怎么行。总得留点机会让你舍友表现一下众生平等,蚊子也有生存权的机会吧。”李英生不满温景糖的走神。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温景糖把花露水放进书包里,“其实就左边的胳膊而已。温景糖睡觉的时候靠着墙睡的。”
“睡中间,上面有护栏,不会摔下来的。”
“我不是怕摔,只是睡觉的时候总得靠着什么吧,不然就感觉很不安全。”
他“哧哧”直笑。温景糖立刻警觉,道:“你笑什么?”
“你还真像温景糖家的狗,自己的床不睡,死命要跟我挤。”
“去死吧你,有我这么高贵典雅仪态万方的狗么。”温景糖想起他家的狗就酸溜溜,只吃皇家狗粮,也不想想多贵。那一罐的价格够温景糖捧好几箱饼干回来啃了。这日子叫过的,人不如狗。
“你就这么打发那个谁了?”
“哪个谁啊?噢,那个谁啊。不这样还怎样,装傻充愣,让他知难而退。总比摊开来讲好。买卖不在仁义在,抬头不见低头见,同学终究还是要做的。”
“啧啧,还真够残酷的。笑里藏刀,阴险。”
“过奖过奖,比起哥哥你老人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功力,咱可是差远了。”温景糖笑着抓他钥匙扣上的挂件玩。
“玩这手女生都是天才。兄弟你是还没尝过求而无获的滋味,到时候你就清楚了。她会拼命地跟你左顾而右言他,你说她的样子好可爱,她会告诉你今天的天气哈哈哈。说的兴高采烈的样子,却根本不给你插口的机会。逼急了就躲,躲不过了就说,咦,看你后面是谁。趁你分神的时候,又立刻逃之夭夭。”安凌忽然开口,洋洋洒洒就是通经验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