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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是三月的第一天。春暖花开,生机盎然。
三月的微风飘过,吹起了柳树新生的绿枝,似窈窕淑女,轻柔漫动;三月的细雨落下,落在娇艳欲滴的海棠花蕾,舞动了曼妙的光辉。
三月,青山绿水,让人迷醉。徐夜走在去往碧禹轩的路上,心中澎湃。这是徐夜人生以来最重要的一天,他要去碧禹轩任职,号脉施药。
十一天的时间,徐夜从没有离开房门半步。这十一天来,徐夜翻遍了小荷给自己找来的书籍,学习药理。尽管只有十一天,但徐夜却是日以继夜的学习,有着徐家时代医师的底子,学习起来,也是极为迅速。
坐在碧禹轩的医师主座,徐夜也开始为一个又一个的病人号脉,施药。遇到疑难,则是向着碧禹轩中老牌的医师请教。就这样,不知不觉中,五年过去了。
五年的时间,徐夜的名气越来越大,谁都知道徐家出了个了不起的药师。徐夜的生活,也算是步入正轨。不再和郑天虎、李万成那样的纨绔花天酒地,行善施医,年仅二十三岁,便是被郑皇亲自召见,封为“善师”!
徐夜拒绝了郑家的婚事,他与郑璇没有多少感情,停留的记忆,也仅是在儿时,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爱哭鼻子的小女孩。
为此,徐束勃然大怒,狠狠的揍了徐夜一顿。这是从徐夜成为药师后,五年里第一次动手。
被父亲责骂,挨父亲的打,但这一次徐夜不再有畏惧。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知道,他真正喜欢的是谁。
打了徐夜一顿后,徐束又是和徐夜交谈起来。没有人知道他们聊的是什么,只是听说,这父子俩聊到很晚很晚……
又是两年过去,徐家迎来了一次大喜事。郑国青年第一药师,被郑皇赐封为“善师”的徐夜,娶亲的大喜事。
这一件事,轰动整个郑国。王权贵族,全部前来贺喜。就连郑皇,也是亲自拟下圣旨,赐徐夜黄金万两,绸缎千匹,珠宝百件,以此为徐夜大喜之事贺礼。
徐夜成亲了,成亲的对象不是郑璇,也不是王公子女。他要娶的,是一个大了自己三岁,从小就将自己照顾的好好的,温柔着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女子。
这一天的小荷好美,着一袭红色百褶裙,裙摆刺着几只蝴蝶,眉间刺着耀眼的百合,斜插一支金色流苏,水灵灵的大眼睛仿佛能谱写一切。
嘴唇不点自红,略施胭脂,长发随清风飘起,伴随着垂坠的响声,仿佛荷花中的仙子,迷迷离离,曼曼荡荡。
小红将盖头盖在小荷的头上,嬉笑着说:“小荷姐姐,看来以后得叫你一声,少奶奶了。”
小荷娇羞的低下了头,但双眼却是笑成了弯弯的月芽儿。
这一日,徐夜彻底喝醉了,喝的伶仃大醉!他向每一位前来贺礼的人,都去敬了酒。一次便是一杯,全部敬下,就已喝了一百多杯。
期间,徐夜吐了三次。每一次吐,都仿佛将胆汁都吐出来一般。适当的饮酒,对身体有不小的好处。但如果饮酒过多,那对身体造成的伤害,也会百倍增加。
徐夜是药师,他最为清楚其中的利害,但他依旧喝多了。似乎是因为高兴,也似乎,是因为其他别的东西……
宴席散去,徐夜是被小红几人扶回去的。看到徐夜喝的伶仃大醉,小荷掀起了盖头,温柔的照顾着她的夫君。她看到的,是徐夜眉宇间的喜悦。可在喜悦之中,又是发现了一丝,隐隐的忧愁。
这一夜,徐夜忽然提起了八年前,他做过的那个梦。当时徐夜曾说,他梦见小荷死了。而小荷也只是将徐夜抱在怀中,轻轻拍打着后背,给他安慰。
此后,徐夜便再没有提起那日的梦境。期间小荷问过一次,但徐夜不愿答,小荷也没有再问。
今日徐夜主动提起八年前的事,小荷静静倾听。
“我梦见,郑沧伯父来找父亲退婚了,说是郑璇被仙人带走,修仙去了。我梦见,徐家灭亡了。郑皇昏庸无道,听信夏元谗言,灭我徐家。而郑沧伯父,也因此受到牵连。我梦见,我被一名仙人带走了,带到什么封魔宗去当个杂役。”
徐夜低声诉说,诉说着在封魔宗的日子。被高级杂役欺辱,却是修成了气旋,入了外门。
又是说着外门发生的事,被刘彻强迫参加他的交换大会,魂典被整个外门弟子追杀,入了魔界山……
小荷听不懂徐夜的话,但却是耐心的继续听着,听到他被追杀,小荷心中担忧。听到徐夜入了内门,横行霸道,举办拍卖大会,小荷又是轻笑。
而听到曹明将自己以及吴老儿杀了,徐夜身体剧烈颤抖时,小荷又是轻轻的抱住徐夜。
夜,越来越深了。徐夜讲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小荷也听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第二日,徐夜醒了,头很痛,喉咙很干。小荷正好出现,手中拿着一杯水。
这就是小荷,比徐夜他自己还要了解自己,总是能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总是能,将自己照顾的很好。
徐夜微笑,喝过水后,又是将小荷轻轻拥在怀中。
“有你真好,答应我,照顾我一辈子好不好!”
小荷噗嗤一笑,轻声应允。
喜事,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小荷怀孕了。徐夜知道后,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工作,从碧禹轩飞奔而归。
抱着小荷,脸上止不住的在笑。
“少爷,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这一刻的小荷,就是最为幸福的女人。有一个英俊潇洒,对自己体贴照顾的夫君,又是怀了一个宝宝。女人最大的幸福,可能就是这样罢,最起码,小荷是这么认为的。
“女孩儿,我喜欢女孩儿,能像你一样,知书达理,温柔善良。”徐夜轻笑着说道。
小荷的笑容很美,她知道,夫君是故意这么说的。这个年代,重男轻女。若是生个男孩儿,全家高兴。若是生了女孩儿,还有夫君为自己高兴。
又是一年过去,小荷生了,为徐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徐夜给他取了个名字,平安。徐平安,希望他一生平平安安。徐束很高兴,发出通告,三个月内,碧禹轩无偿施药!
时间又是在一点一点的流逝,今年,徐夜已经四十岁了。小平安,都已经十三岁。
新一代的成长,当初的青年变为了中年,而中年,也是变为了迟暮之年。
吴老儿已经老了,老到已经无法起身,只能躺在床上。
屋子里,就只有徐夜和吴老儿两人。
“时间过得真快啊,你看你现在,也是人家的父亲了。”
“是啊,平安都已经十三岁了。”
“老了,老了……”吴老儿轻叹,低声说道。
看到吴老儿苍老的容颜,褶皱着露出青色的血管。吴老儿真的老了,老到已经不能再去照顾徐夜,也不能再去照顾徐家。
徐夜心中一酸,握着吴老儿的手低声开口:“吴老儿哪里老了,您还是那个照顾夜儿,宠着夜儿的大管家!”
“哈哈,你小的时候可这是调皮啊。记得当初打碎了老爷最心爱的古朝陶瓷,闯了祸,自己反而大哭起来。”想到了当年的趣事,吴老儿容光焕发,大声笑着。
徐夜心中更是酸楚,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的迹象了……
“还好,平安不像你,他随着小荷的性子,知书达理,善解人意。”吴老儿继续说着,但声音,却是越来越低。
“死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小的时候好奇,长大些,又是害怕。可老了,也就不怕了。人,早晚都要死的……”吴老儿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徐夜勉强能够听见。
第二天,徐家挂上了白色。吴老儿死了,那个跟随徐束一生,照顾徐夜半生的老者,去世了。
徐夜亲自披麻戴孝,为吴老儿守灵百日。
在他的心中,吴老儿与徐束一样,都是他的父亲!R1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