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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司徒明走后,师叔杜梓问沐春阳:“你可知道刚才那是何人?”
“弟子知道,东信王爷司徒明!”沐春阳应道。
“知道便好。此人无论在东信国,还是在琉璃国,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与他交往,如同与虎谋皮。这回你讨了便宜,下回可未必有这样幸运。春阳,你要好之为知!”说完,便挥挥袖子离去。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既是提醒,也是衷告。人们都说杜梓师叔为人随性散漫,不问世事,却没有想到倒是个明白人。语气貌似有些无情,确是对自己的真心提点。前世自己对这个师叔好像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他贪杯酗酒,天天喝得醉生梦死。竟在自己动身去东信国的前一年,在一次酒醉之后溺水而死,让师傅伤心了好一阵子。
如今看来,倒与事实不符。除了师傅,杜梓算是琉璃书院最有实力和权威的人物了。只是这样意气风发的年纪,为何后来会沦落成酒鬼,最后还一命呜呼呢?其中恐怕另有隐情吧。
自那日以后,沐春阳的大名便传遍了整个琉璃书院。一时间沐春阳成了整个琉璃书院的传奇人物。有说她巧舌如簧,三言两语便向司徒王爷为全院学生讨来打赏。也有说她长得美艳惊人,连东信国的堂堂司徒王爷也对她一见倾心。
传言有时在一些人眼中像清风,如同过往云烟一般,一吹既散。而在一些善妒的人心里面却更像毒烟,悄悄的滋生蔓延。甚至在心里面谋划着如何算计对方……
入夜时分,月朗星稀。琉璃书院的一处小院内还点着灯盏,有人依旧在熬夜看书。
“阿姐,还不睡吗?”沐冬雪趴在床上,手肘托着下颌,明亮的眼睛忽闪忽闪的望向还坐在桌前的沐春阳。
桌上正有几本关于毒性药理的医书,是前几日沐春阳特意从杜梓那里借来的,正打算熬夜看过,再记下笔记,回头慢慢研究。
重生一次,沐春阳忽然明白,人活在世上,最重要的依靠还是自己,只有自己保护好自己,才能真正无忧。前一世自己虽然精通医术,能救活别人却保护不了自己。若学了用毒之术,也给了不会武功的自己多了一重保障。因此这一世自己开始钻研毒术,并开始小有所成。
沐春阳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沐冬雪,笑着说:“阿雪,困了就先睡吧!阿姐还不困,再看一会儿书就去睡!”
沐冬雪撅起小嘴,有一些不高兴道:“阿姐,人家说熬夜看书会伤眼睛的!阿姐可莫要弄坏眼睛,以后可就变得不漂亮了!”
“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怎么老想着漂不漂亮?漂亮并非是你一生的资本,女子最重要的还是依靠自己!”沐春阳望着沐冬雪稚气的小脸,心中若有所思。
遥想上一世,沐冬雪也是不爱读书的。只不过那时的自己,心中只有司徒明,对这个亲妹妹也没有过多疼爱。转眼间重来,一定要改变两人的命运,将沐冬雪引向正路,不要再和那人有何瓜葛。
她放下了手中的书,缓缓走至床前,坐了下来。又接着说:“冬雪,你如今也快六岁了,当是进私塾的年纪了。改天我和师傅说说,叫他给你请个私塾先生,将来也让你进琉璃书院。”
“我才不要哩!”沐春阳的话引起了沐冬雪的不满,“阿姐,冬雪不喜欢读书,更不喜欢学医。冬雪不像阿姐那样聪明,东西一学就会!更烦那些劳什子的药草,闻着都觉着恶心。还有……还有那些老夫子,整天之所则也的,教的东西烦死了!我才不要进书院呢!”
沐春阳莞尔一笑,“书院里可不只会教你学医,夫子也不是只会之所则也。琴棋书画之中,挑你喜欢的学。若是不读书识字,也要学会一技傍身,将来不至于受人欺侮呀!”
沐冬雪甜甜的笑着,“有阿姐保护我,没人敢欺侮冬雪的!”
“傻丫头,阿姐不能保护你一辈子呀!若是你不识字,不读书,将来只怕一辈子要被别人欺侮!”
沐冬雪调皮的眨眨眼睛,问道:“阿姐,冬雪学识字,阿姐可会给冬雪做好喝的甜汤吗?”
沐春阳捏捏沐冬雪的小鼻子,打趣说:“可以呀!只要冬雪学得好,阿姐天天给你做好喝的甜汤,喂你这嘴刁的小馋猫!”
沐冬雪冲春阳吐吐舌头,小脑袋倏地钻进了被窝之中。
两姐妹其乐融融的时光真让人觉得快乐。若是没有那人的步步逼进,别有用心,自己应该和冬雪过得更开心。
一定不能让前一世的悲剧再重演,沐春阳心里面暗暗发誓。算一算日子,自己离第一次去东信的时间还有三年。三年之后,自己听从司徒明的安排,当上了琉璃圣女。又被司徒姐弟指使,以替东信护国大将军东魁治病之名,盗取东信兵符。只可惜自己为那人以身范险,却只落个卸磨杀驴的下场!一定要在那人行动之前早做准备……
春去夏来,转眼间开学已有数月。沐春阳除了上课,下课之后经常会到药山上采药,她习惯自己研制药方,常常根据采来的草药,加上自己的创意,配制各种各样的药丸。有活血祛瘀的,有止血止痛的,也有折磨人、害死人的毒药。
有时对于一些山上没有的药材,沐春阳也会亲自去药店,采买一些。今天正好要去药铺购买一些新的草药,为她新研制的毒药准备配方。
刚拐过一个街口,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眼睛犹如漆黑的宝石,煜煜生辉。脸上总是带着一抹笑意,似是玩世不恭,却笑得灿烂明媚,洞彻心扉。
“春春,又来买东西呀?”独孤云又装出一幅天真无邪的模样,笑盈盈的问道。
沐春阳瞥了那人一眼,故意装做视而不见。不明白怎么有人就是不长记性,就是爱来骚扰本小姐呢。
“春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这暗卫的事情,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他只是暗中保护我,从来不曾监视你!”独孤云跟在沐春阳屁股后面说。
“独孤公子,你请不请暗卫与我何干?”沐春阳反问。
说起来这暗卫的隐身技术又提高了几分,在独孤云的几米之内都没有看到那高大魁梧的身形。沐春阳左瞅瞅,右瞧瞧,心中猜测那圆滚滚的身体可能会藏身于何处。暗卫这个职业,可不好干呀。
“春春,若是你不喜欢我有暗卫,明天我就把他撤了!不,要不,我叫他在来保护你好了!”
独孤云话一说完,不远处的树上传来“吱嘎”一声轻响。某人貌似被独孤云的话吓着了,脚下一滑,差点从树上摔下来。
沐春阳循着声音望去,笑了一下。“独孤公子,你的暗卫为何要送给我?春阳家中米粮不多,养不起一个食量大的暗卫,更加高攀不起独孤公子这样的富贵子弟!还请独孤公子离小女越远越好!”
“咔嚓”。树上又传来一声轻响。是某人听到沐春阳的话有些不高兴了,生气的折下了一段树枝。
哼,谁说人家食量大了?不要歧视身材魁梧人士好么!
“春春,人家真的没有什么瞒着你的!独孤云自幼无父无母,舅舅一手带大,家中也没有什么兄弟姐妹。因为春春从未问过,所以才没有告诉你。人家当真没有瞒你!”独孤云说着,竟然上前一步拉住了沐春阳的袖子,不让她走。
沐春阳止住了脚步,回头脸一红。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居然在大街上就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
“唉,松手,松手!你干什么呢?”沐春阳使劲甩甩袖子,却怎么也甩不掉独孤云的手。
“呵呵……你不理我,我就不让你走!”独孤云声音戏谑,脸上还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沐春阳脸一沉,这家伙,怎么如此无赖呀!还好自己早有准备。
她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囊,里面是她亲自缝制的“特殊药包”。沐春阳拿起药包,朝独孤云的脸上丢去。
独孤云顺手接住。一看是个小锦囊,笑得更加灿烂了。
“咦!这是什么?难不成是春春特意给我缝制的香囊?”一边说着一边放到鼻子下嗅了嗅。
哼,这是本姑娘特意为你这种登徒子准备的药包,马上就可以看到它的“妙处”了。
阿嚏!——独孤云闻着药包,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抓住药包的手忽然有一些不自在,接着就觉着身上有些痒。左抓抓,右挠挠,掀起衣袖一看,身上竟然长出了鲜红的疹子,看着模样怪吓人的。
“你这锦囊里是什么?不是香料?”
“这里面是猫儿草。在水中浸泡再磨成粉,吸入体内会出现红疹,奇痒难耐。不到三个时辰药性不会退去!”沐春阳脱口而出。
“哎呀!你好毒呀!竟然想谋杀亲夫?”独孤云丢掉手中的小锦囊,松开了沐春阳的袖子,开始情不自禁的左抓右挠。
“我的药包本不是用于对付你,只留在身上,对付那些企图对姑娘不轨的人!谁叫你非抓着本姑娘不放,只有拿你当试这药包的第一人了!”
见独孤云松手,忙着抓痒,沐春阳便笑了笑离开。想来这家伙小半天不会再来缠上自己了。
甩掉了独孤云,买了少许药材,沐春阳这才回到家中。
一进家门,就发现家里面来了许多人。沐冬雪一脸惊慌的跑了出来,“姐姐,姐姐,你终于来了!他们,他们……”
沐春阳往房内看去,却并不惊讶,脸上反而是轻松的一笑。该来的还是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