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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春阳在司徒明的面前轻轻挥动一下右手,手指捏成优美的兰花状。指间略一用力,只见四枚比牛毛还要细小的金针从手中一飞而出。四枚金针死死地穿透司徒明面前四个侍卫的额头,飞跃而出,其中一枚正中司徒明的肩头刺穿而过。
“啊!”司徒明叫了一声,一个细微几乎不可见的伤口留在了肩膀之上。金针找寻不到,伤口却越加发黑。想不到离沐春阳上次用金针袭击自己只不过数月而已,沐春阳的金针就使用得如此纯熟。
沐春阳夺命的金针令所有人惊讶,更令杜桑思绪万千。他眼中惆怅,似有无禁的往事藏在心中。
沐春阳将金针刺中司徒明之后,冷冷言道:“司徒王爷,现在我和你的交易筹码又多了一条性命。怎样,愿不愿意和春阳做这笔交易!”
司徒明用阴沉的双眼盯着眼前的少女。此女子有着倾城倾国的容颜,双眸清澈如水,眼神寒意冽然,似有着千万年的寒冰,深渊漩涡一般森冷而幽邃。就是这样的眼神,让自己沉醉其中而无法自拔。美则美矣,却让人不寒而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许久,司徒明才从齿缝里露出几个字:“好吧,我答应你!”
于是,他撤掉了围在琉璃书院的卫队,收回了要给杜桑签字的请辞书。
正向沐春阳要自己中毒的解药时,沐春阳清冷的问了一句,“琉璃弟子们中的解药呢?”
司徒明这一仗败得彻底,他给手下人使了使眼色,无奈的交出了解药。
“沐春阳,别得意!终有一天我要你臣服于我的脚下!”司徒明愤愤地吼了一句,然后捂着受伤的伤口悻悻离开。
沐春阳叫人把司徒明给的解药化在井水之中,让琉璃弟子服下。那一百多名身穿灰色长袍的蒙面大汉也在司徒明的卫队离开之后撤离,分散到琉璃城中,各自化整为零。
琉璃书院一场看似紧张激烈的危机终于在沐春阳的作用之下,化解于无形。
沐春阳的心中轻轻松一口气,这是今生第一次自己和司徒明正面交锋,以后将这样剑拔弩张的对峙会越来越多。司徒明,你等着,你上一世的罪孽今生我会一齐向你讨回!
“春春,你没事吧!”一转身,独孤云正站在身后,还是那样一幅纯真可爱的笑容。
沐春阳看见他,心中不由一颤。当初那个在地下宫殿里身世离奇、命运多舛,心事深沉,面色凝重的少年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依旧是那个至情至性,笑容灿烂如花的少年。
有太多的心事都被那人藏在心底,太多的悲伤都被那人遮盖,以至于自己有时都察觉不出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也许此时那笑容如花的少年才是自己朝夕相伴、天天相随的知心人。
他和她太像了,都把真正的自己隐藏,从不让人轻易捉摸。可是这样相似的人,最终能否走到一起,沐春阳很不自信……
这一天,杜桑把沐春阳请到书房。脸上一脸的凝重。
自上次琉璃书院的事情平息之后。师傅似乎消沉了不少,将书院的事物全全交由杜梓打理,也很少进到琉璃宫中上朝。
也有替杜桑鸣不平的朝中大臣进谰琉璃王,将东信司徒王爷对琉璃书院做出的种种卑鄙行径痛斥一番。可是东信在琉璃国势大,新的琉璃王又生性懦弱,对司徒姐弟言听计从、俯首贴耳,如何敢对司徒明做什么。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沐春阳抬眸望望师傅,眼角皱纹加深,头发一夜之间又白了许多,心中不由生出一丝酸楚。
“师傅!”沐春阳亲切的唤了一声。
“嗯。”杜桑点点头,问道,“春阳,最近可还好?”
沐春阳觉得杜桑今天话时有话。“师傅,我……”
“为师那天见你使用的针法确实少见,想问你从哪里学来的?”
“师傅,这个……我不能说!”沐春阳犹豫片刻回答。
“哦?不能说?春阳,你最近真是越发的诡异了!不但学会了这世间少有的针法,还懂得那厉害的毒术。春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师傅?在外面认识了什么人?”杜桑带着试探的口吻问道。
沐春阳很想对师傅全盘托出,可是风月再三叮嘱过自己,无论如何不要把她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她思量片刻,还是没有把风月的事情说出来。
“师傅,春阳只是机缘巧合之下受高人指点,获得一本奇书。平常没事练一练,无意中投机取巧,练成了这无上针法!至于毒术嘛,实不相瞒,徒儿平常喜欢研究毒物,对毒术也颇有研究!”
杜桑愣神片刻,恍然间觉得眼前的少女和自己有一股疏离感。什么机缘巧合,什么高人指点,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心爱的徒儿,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
“春阳,你无论何时何地都是我的徒儿。无论你跟从什么人学艺,也是我杜桑的弟子。学医之人要求的是悬壶济世、心存善念,你却钻研毒术,为师是怕你误入歧途而被人利用!”杜桑担心的说道。
“师傅,我知你是为了春阳好!可是如今身处乱世之中,琉璃国情势危机,东信国狼子野心,势必打算吞并琉璃。靠着师傅宅心仁厚的医术观点和治世想法,恐怕难以在这乱世之中生存!我不犯人,人却犯我。我若势微,如何能保护自己,保护书院,保护琉璃?”沐春阳婷婷而立,眼睛注视着杜桑,纯净而毫无畏惧,直接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杜桑愣住了片刻,没想到在自己襁褓中保护长大的小女孩恍然间已经长大,羽翼已经日渐丰满,而且还有了远胜于自己的想法与主见。那双如水般清澈纯净的眼睛里写满了坚定与刚强,执着与远见,远胜于自己许多倍。或许真是自己老了,看问题的想法与眼光真是老旧了,不能把书院带出危境,也不能助琉璃国摆脱困境。
许久,杜桑无奈的长叹一声。“罢了,罢了,为师确实老了,一些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春阳,为师只愿你一生平安,不要因为一些执念而误入歧途!”说罢,杜桑神情黯然的离开。
沐春阳看到这样的师傅,两鬓斑白,头发花白,心里有些隐隐作痛。上一世师傅因为自己而无辜殒命,这一世如何又能重蹈复辙,再让师傅受连累而死于非命!自己刚刚对师傅说的话虽然有些重,但如果能让师傅明白过来也是值得的。
师傅,上一世你为春阳操心受累,倍受连累,这一世如何让你再为春阳所累?师傅呀,你肩头的担子就让春阳为你挑下吧。琉璃书院,我帮你来保护!你未实现的宏愿一定能在春阳的帮助下得以实现!
……
几天以后,沐春阳收到杜氏宗家的请帖。自从沐春阳在琉璃书院战胜东信司徒王爷的事情传遍整个琉璃国,人人都对这个医术高明又胆大心细的琉璃书院的女弟子很是好奇。
杜家是琉璃国势力最强大的第一宗家。不仅家财雄厚,有人还在琉璃朝中位居高位。杜家的掌家人正是杜春芳的父亲杜思鲁。算起来这杜思鲁和杜桑是近亲,但是杜桑为人淡泊名利,不喜为了宗家而攀附权贵,所以和这杜氏宗家来往甚少。
杜家每个月都会宴请琉璃国中的一些皇亲国戚,朝中要员,肱骨大臣,或是能人异士在家中作客。一是显示杜氏宗家的实力,二是网罗人才,结交各种势力。而这一回,刚刚风头正盛的沐春阳正是他的座上宾。
上一世自己并没有和这杜家有过多交集。但是重生一回,人生有许多之处不同于前世。沐春阳竭尽全力,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一步步地去实现自己想要实现的计划,而结交琉璃国不同的势力,对自己计划会越来越有利。而这杜家的邀请正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于是,沐春阳欣然前往。
傍晚时分,一辆大红马车驶到琉璃第一宗家杜氏宅门口,从马车上走下一位身穿一席天青色长裙,娉娉婷婷、身姿婀娜、容貌绝色的女子。在她旁边还有一位穿着青黄小袄,水绿花裙的俏丽小丫头。
从下马车开始,姐妹俩便看见杜府大宅的朱红大门,青石铸成的台阶步步登云,门口的两头海青石镇财貔貅,雕刻的活灵活现,一眼望去,只觉得富贵不可方言,再进到府内,只觉目不接暇,比起皇城的宫殿也不会差上半点,心底暗暗咂舌。这杜家也太张扬了。
走进门内,却见一个身穿藏蓝色长袍精、神矍铄的四十多岁的须眉男子身姿挺拔的站在门前。不断的对进门的宾客笑着行礼,神态富贵中略带着几分傲气。
他一见沐春阳和沐冬雪两姐妹,眼神定定的愣了一会儿。然后笑着道:“这位可是那最近远近闻名的琉璃女弟子沐春阳?在下杜思鲁,杜氏宗家掌门人。久闻沐小姐英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呀!”
几句赞美之词讲得是随意而自然,可见这杜思鲁很擅长这种交际场合。
“来来来,沐小姐里面请!在下招呼不周,听闻沐小姐与家中长女是同门,是闺阁女子理应由我家内眷作陪。春芳呀,快来帮为父招待客人!”
杜思鲁轻唤一声,从内屋里面走出来三位神态各异的曼妙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