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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正月十六,因为昨天是元宵,所以宫里面的人组织赏灯大会,叶鹂他们也去城外看花灯了,没人来这里。所以,昨夜绮云居还是很安静的,也睡了个好觉。
“彩蝶,去开门。”桑柔懒懒的倚在桌边,叫彩蝶去开门。刚过完年,觉得这天越来越冷了,本来以为到了春天天气能好暖和些,可是依旧春寒料峭。
现在桑柔装病也不愿意每次都躺倒床上去,因为不知道是不是前几次装的太过了,之后即便是内务府来送什么东西都不敢走进院子里面,只是把东西给了彩蝶或者彩蘋转身就走。
消息在宫里面传开是很快的,即便是像桑柔这样在养病的人,还装疯,自然有人会传播各种各样的消息出去,说她这边的不好。
不过桑柔自然也是乐的这样,省了很多的事情,也不用每次都把自己打扮的跟鬼一样了。
只见门开了,彩蝶领了穆弘业过来,桑柔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过了元宵,这年也算是过完了,一切的大小适宜都重头拾了起来。这天一大早,刚吃过早饭,就听到外边敲门的声音。
“穆太医,有劳了。”桑柔对这个穆弘业一直都是以理相待,毕竟他是帮了自己的,虽然是为了彩蝶。
想起这里,才记起要好好地问一下这件事情,于是便上下打量起穆弘业来。
这人算不上是什么美男,只是普通的样貌,但是皮肤比一般的男子白皙一些,剑眉朗目,给人一种踏实刚强的感觉。
身上总是若有若无的带着中药的味道,应该是在药材边上呆的久了沾上了些许的味道,身上的衣服总是很干净整洁的,像是被用心的整理过的。
“娘娘脉象平和有力,身体一切安好,之后臣还是按时送来温补药,娘娘定时服用即可。”低着头说完,就准备整理东西走人。
桑柔怎么肯这么放过他,对旁边的彩蝶说道,“给穆大人看坐,本宫还有两句话问穆大人。”
桑柔之前很少这样语气说话,倒是弄得穆弘业一愣,看了桑柔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又看着彩蝶拿来了脚凳,只能施礼,“那微臣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坐下,但是也不看桑柔,只是时时看着旁边忙碌的彩蝶,时而露出一点笑容来。
桑柔自然是把这些都看在眼里的,心想,这不知道是一时的新鲜还是什么,还要问清楚,于是,淡然的端着茶碗开口,“穆大人,今年贵庚了?”
穆弘业本还在看着彩蝶的背影,听桑柔这么问,赶紧回过神正色回答,“微臣今年弱冠。”
桑柔听到这个年纪,心里面就咯噔一下,虽然也不算是大的,但是如果家里面娘亲比较着急的,可能至少也应该有正室和一个孩子了……
但是,桑柔还是面色不着忙,不着慌的说道,“穆大人果然人中龙,仅仅是弱冠之年就已经得到了皇上的器重,真是大齐的栋梁。”
“娘娘谬赞了,臣也只是初入医门的学生,只是跟对了师傅,所以比同龄的人更有机遇一些。”穆弘业听桑柔这么说,赶忙垂首说道。
“看穆大人一表人才,医术高明,应该家中早有娇妻美妾了吧?”桑柔貌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但是其实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这……”穆弘业没想到桑柔直接转到这个话题上,于是愣了一下,顿住了。
可是,这么一顿,桑柔倒是急得不行,觉得这件事情看来不好,这穆太医,总不是连侧室都有了吧?自己可不能让彩蝶过去当小妾!于是便冷了脸看着穆弘业。
可是只见穆弘业为微红了脸,低下头,站起身朝着桑柔施礼,“不怕娘娘笑话,微臣自小父母双亡,是被师傅养大,一直都在学习医术,想要悬壶济世,就不曾考虑过这终身大事,所以……到现在都不曾娶妻……”
桑柔听玩穆弘业这话,心里面的石头才算是落了地,举得彩蝶这算是没看错人,脸上掩不住的高兴,正看见旁边的彩蝶也欣喜的回头,脸涨红了看了自己一眼,又娇羞的转过了头去,跑出了房间。
桑柔自是故意压了压自己的喜色,说道,“穆大人,快坐下,本宫也只是和你闲话家常,不要这么紧张。”
穆弘业依言坐下,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去,桑柔又开口道,“穆大人,你一直都为本宫奔走,从最开始的帮着我们筹谋生活,到现在帮本宫治疗病症,废了很多心思,日后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这也是微臣为医者的本分,娘娘不必介怀。”穆弘业又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样子。
“庄周晓梦迷蝴蝶,既然你这么尽心为本宫,本宫自然要把你你想要的给你。”桑柔这话已经很明显了,她想看看穆弘业的反应。
只见穆弘业听到这句话,眼睛都亮了,一直都低着的头现在抬起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桑柔,“娘娘此话当真?”
“本宫说话自然是一言九鼎的,必不会反悔!”桑柔看着穆弘业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彩蝶的,既然这样,也就没什么好顾虑了。
“那以后微臣必定为娘娘效犬马之劳!”穆弘业见桑柔这样笃定的神情,刚忙又起身跪倒施大礼。
“穆大人,快起来,本宫想要和你说的本不是这件事情。”桑柔看穆弘业的样子,觉得自己这次帮彩蝶来问,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娘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穆弘业还是这样的话,一副誓死效忠的样子。
“穆大人,这后宫里面没有免费的午餐,既然我满足你的心愿,也希望你能满足我的心愿。”桑柔知道,这时候要是不说清楚,以后可能就不好说了。
“单凭娘娘吩咐。”穆弘业只是这样回答,但是桑柔听得出来,这话里面有不值得,似乎是在为彩蝶不值得。
桑柔浅笑,其实,她就是想这样试验一下穆弘业的真心,会为了心爱的女人做什么。这人,看的出是为了彩蝶做什么都好,却又感觉自己是卖了彩蝶做交换条件,为彩蝶难受,看来是真心的。
于是,桑柔笑道,“请大人以后务必待彩蝶好,我们一起长大,虽然是主仆名分,说到底也是姐妹的情分,他朝分别,我也只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知心的人,疼她一辈子。”
“娘娘……”穆弘业并没有想到桑柔会说这样的话,抬眼看桑柔时,满脸都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但是现在,我不能把彩蝶给你,这样总归是于理不合,你对家族也不好交代,等我不在被禁足的时候,一定把彩蝶名正言顺的嫁给你。”桑柔看着穆弘业的眼睛,这样的说道。
“那臣必许他正室的位子,并且不再属意他人!”穆弘业也这样保证,就像是两个人的承诺。
两个人相视而笑,像是完成了什么心愿,穆弘业站起身,刚好彩蝶进来了,手里面端着茶,看两个人的样子,问道,“小姐,说什么这么高兴?”
“秘密!”桑柔笑笑,做了个调皮的笑脸。于是彩蝶又转过脸看穆弘业。
穆弘业也神秘一笑,说道,“秘密!”
彩蝶两个神神秘秘的人,同时都看着自己,觉得这件事情肯定和自己有关,于是刚刚还正常的脸又红了,不在追问,远远的跑开了。
“娘娘,微臣有件事情需要告知娘娘。”穆弘业和桑柔说完彩蝶的事,似乎心结打开了,也更亲近了些。
“和我有关?”桑柔觉得奇怪,按理说和自己没关的事这穆弘业也不会告诉自己,但是这宫里面除了两个丫头个叶鹂、柳嘉良,还有什么事情会和自己有关呢?
“娘娘,昨日元宵佳节,皇上在梅林闲逛之时,遇见一位女子,这女子身穿白色的斗篷,手里抱着梅花,皇上冲过去抱住她,叫‘梅儿’,可是女子转过身时,发现时认错人了。”穆弘业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么……”桑柔还是一脸的无辜样子,不知所以然。
倒是旁边的彩蝶听了,赶忙跑过来,“你是说那个人模仿我家小姐的样子?”
“没错,而且这个女子昨晚得到了皇上的宠幸,今早已经擢升为常在了。”穆弘业一脸风轻云淡的说着,之后看了一眼桑柔。
桑柔这才想起来,彩蝶以前说过,自己和当今皇上是在梅林相遇,可是这人不是厌恶极了自己,把自己禁足冷宫?却又因为这个人像自己而垂爱?世界上有这么纠结的人吗?
“微臣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告诉娘娘,有些事情要早做打算。”说完,站起身,收拾药箱,“娘娘,微臣告退,三日后再来请脉。”
“彩蝶,替我送送穆大人。”桑柔只是这样对彩蝶说着,便陷入了自己的沉思。
本来,一直对这个当今皇上没什么好感的,可以今天这件事情却让她对他有了一丝好奇,以前两个人究竟是经历了什么?如果真的曾经像别人说的那么恩爱,又何至于到了今天这样的田地?
本来今天是帮着彩蝶问终身大事的,这件事情了了,却又听穆弘业说了新来的这位一上来就封为越级封为常在的小主。
这宫里面,有很多的时候,有些消息不是非要自己去打听才能知道,总是有人有意无意的就告诉你了,就算是没什么需要动手的,也还是要早做防范。
自己现在,对那个人都没有印象了,难道还要回到他身边,进入后宫这个是非之地么?可是,自己无论是想逃开这里,还是想要自己身边的人过得好,都要会去那里……
桑柔看着窗外,虽然冷但是明媚的春光,不知道该如何抉择,而且还有那个一直自己都不知道带着什么情感的人……不知怎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是柳嘉良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