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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夏瞳和清月借宿在一户农家。
夏奕成的肩头不过是一个贯穿伤,止住了血,他的命就能彻底的保住了。
整个过程,夏奕成都是那样惊恐的看着夏瞳,看着她动作娴熟的给自己止血包扎,可是她的眸中不带一点的感情。
在她长枪贯穿自己身体的那一瞬间,他看到她眼中的神色,完全不怀疑,她那时真的是想对自己痛下杀手的。
而今,她还能在这里救自己,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娘亲。
夏瞳系上最后一个结,扫了夏奕成一眼,“放心,你死不了的。”
夏奕成嗫嚅着嘴唇片刻后,才开口说道:“这里是……”
“一个普通农家。”她收拾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夏奕成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敢与夏瞳再说,但是片刻后,他还是无话找话的说道:“哪个,瞳儿,我刚刚看到你给农户钱了。”
夏瞳骤然回眸,看着夏奕成,不知道他又要说什么。
被她这样的目光一扫,夏奕成的心就是一哆嗦。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如果借宿你不用给他们那么多钱的,因为程氏的缘故,所以这些年为父都是亏待你的,所以你可能不知道钱银的价值,你刚刚给他的那块金条,足以买下这整个院子了。”夏奕成硬着头皮迎着夏瞳的目光说道:“你虽然嫁人称为了王妃,但是总归也是别人的娘子了,为人妻子要学会持家,否则你婆婆会不喜欢你的。”
这是最为寻常的一个父亲对出嫁女儿的谆谆教导。
可是,从夏奕成嘴里说来,却感觉有几分诡异了。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把夏瞳当做自己的女儿看待过。
而他一心疼爱的夏雪莲却又是别人的女儿。
说来可谓讽刺。
“这些话你听来可能是笑话,时至今日,我想和你说说话,至少也给你一句歉意,可是话到嘴边却说成了这个。”夏奕成的脸色挂着苦涩的自嘲,他甚至都不敢再看夏瞳一眼。他转过背去,愧疚的泪水终于落下。“对不起,女儿,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夏瞳手里拿着托盘,顿时就愣在了那里。
片刻之后,她转身出门,到了门口,一脚跨出时,她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用金条买下了这院子,还有附近的田地,山头。你可以在这里住下,凤离城你还是别回去了,东离皇不会放过夏家的。我会救出娘亲的,她的愿望就是与自己深爱的夫君在一起过着简单平凡的日子。”
夏奕成的背骤然一僵硬,嘴唇嗫嚅,再也说不出话来。
清月看着床榻之上的百里玉莹。
她的心口处被夏瞳一枪刺透,按理说,她决计活不成的,可是,意外的是她居然没死。长枪刺中的位置位于她的心口,而她的心偏偏长在右边。
夏瞳长枪刺断了她的肋骨,伤了她的肺叶。
以夏瞳的意思,百里玉莹她是不会救的。但是清月素来善良,“既然遭次重创都没死,可见天意如此。”
清月还是将百里玉莹救了回来,此刻他正给百里玉莹缝针。
窗户外突然飞来一只鸽子,就停在窗棂上。
清月一眼扫去,目光顿时一暗。
他剪断丝线,替百里玉莹裹住了伤口。夏瞳斜倚在门口,冷冷的看着原本脸色惨白的百里玉莹逐渐恢复了气息。
“你打算怎么做?”清月转头看她,嘴角微微扬起是他素来的温润的笑意。
“百里烨逃走了,我打算用百里玉莹与东离皇交换娘亲。”
“你以为东离皇真的能够答应?”清月净了手,斟了一杯茶递给夏瞳,“四国令在你看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牌子,可是在他眼中,却是整片天狼大陆。你用整个天下只为换取一块火莲果,他一定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回来的。”
“虎毒不食子,难道他忍心看着他女儿或者儿子的性命葬送?”夏瞳长眉一挑,她也知道皇家无情,但是她母亲还在东离皇手中,这多少让她有些投鼠忌器。
“如果有了整个天下,别说一个女儿、儿子了,就算是你要他祖宗的尸骨他都能去皇陵给你挖出来。” 清月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惨淡。
夏瞳看着他,心里多了几分疑惑,今日的清月似乎不对劲。
“你怎么了?”
清月倏然而笑,眼中的阴霾一扫,他伸手搭在夏瞳肩头,“夏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所有的一起都好。当初与你相见时,我就有一种感觉,想要与你亲近,如果能成为你的爱人,一定是世上最幸福的事……”
这话说得夏瞳微微皱眉。
“后来,得知你嫁给了苍狼王的时候,你可知道,那一晚我提着酒去找我师傅,与她在炼丹炉旁边大醉了一晚。”
清月给人的感觉素来是清风霁月,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的说出他尴尬之事。
夏瞳只是这样看着他,不明白今日的清月为什么会……
“夏瞳,没想到你还能当我是朋友,这真的很让我很高兴。我记得你对我说过若是朋友必然坦诚,对不起,夏瞳,有些事原谅我没有及时与你坦诚。”
他诚心诚意的致歉。
“没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无法对人言的秘密。朋友之间的坦诚只是不欺骗不背叛已经弥足珍贵了。”清月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
清月忽然一把搂住夏瞳,拥抱着她,他的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他搂得是那样的紧,好像就要失去她似的。
夏瞳被他这突然的情绪感染,没有办法推开。
搂住夏瞳的清月,目光中有满足,也有黯然,还有一丝歉意,异常的复杂……
百里玉莹醒了,虽然她身体还有些虚弱。她还是发现自己身在野外,靠着大树。
夏瞳的声音从头顶冷冷传来,“你应该随身带有丹药了,吃了,我们继续上路。”
百里玉莹愣了愣,瞬间就明白过来,夏瞳要用自己来交换她的娘亲,可是……
“我劝你放弃好了。”百里玉莹声音有些虚弱,但是当她说起这话时,脑海中回放的是百里烨丢弃她时的背影。在凤离城,她再如何受宠,也是因为她是天生的药师,而现在,如果拿她与四国令相比,她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分量!
百里玉莹刚刚醒来,正午时分的阳光刺得她双眼发胀,头晕目眩。她赶紧闭了眼,忽然感觉到眼前有片阴影,替她遮住了阳光。
她睁眼一看,却见到一人半蹲在她面前,递给她一个水囊。他的身姿挺拔,面容清瘦俊朗。
那一瞬间,这个人,这个身影,这一瞬间的这一切,毫无预兆的骤然印刻进脑海之中。
清月见她半天没有接,“是手太疼了吗?我喂你。”他拧开水囊,递到百里玉莹唇边。百里玉莹愣了愣,就着清月的手,喝下一口清水。平凡的水入喉却带着微微的甘甜。
清月这人对任何人都是这样的好,夏瞳也不意外他会这样做。
按照之前流苏留给夏瞳的地形图,这里距离东离皇所在之地尚有五十里路远。而百里玉莹重伤未愈,马车稍微一颠簸,她的伤口就会流血。
清月替她换上干净的绷带,“你先休息,我让夏瞳在前面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今晚或许会在野外住下。”
他淡淡的说着。
玉莹看着清月,整个人脑海一片空空。
“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不是夏瞳的朋友吗?你明明知道我一心想要杀她,她也不会希望我活着。”他救了自己,可是在百里玉莹看来,清月做的这一切都显得有些诡异。
清月淡淡而笑,“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夏瞳做任何一件事都是事出有因的,如果不是你们为了四国令,以她的母亲苦苦相逼,她不会这样对你的,不是吗?”
“但是,四国令何其重要,她不能交给西秦皇。”百里玉莹狡辩。
“四国令是夏瞳夺得的,她有权处置。我倒也希望这四国令由她掌管。”
百里玉莹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如今阶下囚的人是她,可是夏瞳的朋友却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百里玉莹有着警惕。
“我只是一个人而已。如果你是问我的身份,我只能告诉你,西秦皇是我义父。”
小火并肩坐在夏瞳身边,他向后看了一眼,又看向夏瞳,“主人,清月这是做什么呢?他为什么会对百里玉莹那丫头那么好?”
夏瞳想了想,“清月对任何人都好。”话虽然如此,她心里却是在疑惑。因为之前清月给她的那个拥抱,夏瞳却感觉好像是在与他道别似的。
究竟是为什么?
今天对玉莹这样,也让她感觉到疑惑,只是她还是选择信任他!
血鹰带着洛曦在天际盘旋直达翼城,可是如今的翼城城门紧闭,他要找到苍狼王谈何容易。
之前为了引开那些觊觎夏瞳手中四国令的人,夜离天与百里寒演了一出戏,而这处戏的代价却是让翼城陷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翼城士兵拼死搏杀,解决了追杀百里寒的众国士兵,但是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翼城城外三十多里开外躺着无数杀手的尸体。
“血鹰,你看到苍狼王了吗?”洛曦刚要靠近翼城,一只冷箭骤然射来,要不是血鹰反应敏捷,这箭就能重伤洛曦了。
是翼城的军队把他当做那些杀手的同伙了!
洛曦连忙高声喊着。“我是苍狼王妃的朋友!给苍狼王送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