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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去吧!”安苒挽着迈克的手臂,像林慕白从来没有存在过那样,转身笑道,“工作顺利吗?有没有想我?”
“当然想,想得睡不着觉。”
“真的?”安苒扑哧一声,“迈克,你什么时候这么贫嘴了?”
“贫嘴?什么叫贫嘴?我听不懂。”
“就是油腔滑调的意思。”安苒清脆的笑声在夜晚格外清亮,林慕白只是那样站着,像塑像一般,移动不了身子。这么多天,没有见到迈克,他不是没有想过各种可能性。可是,迈克回来了,而且,他们走的方向,就是安苒现在住的房子。
所以,晚上,他们会在一起?
胸口的位置,像是岩浆在沸腾,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他无法再往下去想,每一种可能,无论是抚摸还是接吻,或是……都可以让他的心,像是被谁拿着刀子在捅。
这算什么?看着自己的妻子公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呵呵……真是太可笑了,林慕白!想当初这个女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根本就不当她存在,而今,要把寻回来,真是比登天还要难了1
所以,是自作自受吗?或者说,惩罚?
可是安苒,我不过就是一直没有看清自己的心而已,一直不明白,早就爱上了你。或者,你既然让我爱上了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的逃走?
回到房间,安苒呼了口气。
迈克好笑地看着安苒的神情:“怎么?心疼了?”
“哪有!”安苒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迈克,你出现得真是时候,谢谢你!”
“真的是时候吗?”迈克笑着看着安苒,她无疑是痛苦的,因为爱着,所以痛苦。他叹了口气:“ann,你为什么就不给林医生机会呢?我看得出来,你还爱他。”
安苒愣了愣,笑道:“你看得出来?你不懂,迈克,你们那种感情跟我们是不一样的。”
“谁说不一样?同性之间也是爱情,也会伤心,也会吃醋,怎么会不一样?安苒,你的眼睛从来不会撒谎。”
好吧……就算是,旁观者清好了,那又如何?她不过就是倔强了点,总会学乖了的,总会保护自己的,她答应过妈妈,不会让自己再受任何伤害了。
“真的不给机会了?“
“嗯。“安苒耸了耸肩,”给不起。迈克,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跟你那位……进展怎么样了?”
“正要跟你说呢……我们目前很好,感情稳定,不管怎么样,都要跟家里说清楚了。安苒,我这次回来,就是想问问你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可能……不再帮得了你了……”
“没事。男朋友没有了,可以再找。”安苒无谓地笑了笑,“恭喜你,迈克。”
“那你怎么跟林慕白交代?”
“交 代?我对他?我需要跟他交代吗?……离婚协议我已经签下了,这么多年分居的事实……我们事实已经离婚了。如果他还是纠缠,我可以再找一个男朋友,真正的男朋友。这个世界上好男人很多,我找一个看得顺眼的,对我好的,好好过日子。”
“你确定可以忘得了林慕白吗?安苒,你从来都是给死心眼的人。”
安苒的心微疼,确定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找一个爱自己的人,总比一个自己爱的人轻松,不是吗?
“我看你们两个还真是绝配,林慕白也是一个死心眼的。”
安苒愣了愣,迈克指了指窗口的位置:“你来看看,他一直在楼下站着,已经很久了。”
“你过来看看。”
迈克走到窗边,楼下的位置,一个男人站着,目光望着窗户的方向,不是林慕白是谁?
“不用了,他爱站,是他的事情。”
“真不看?”迈克叹了口气,“那我把窗帘关上。”
刷地一声,连灯光都是透在窗帘里的。林慕白揉了揉太阳穴,眼睛已经看得酸涩了,却依然想要继续看下去。他不知道这样站着是为什么,折磨自己吗?迈克在安苒房间里过夜,他能怎么样?他把他拉出来痛打一顿?
人影晃动,可以看到里面人影走动,心底的灼热,心底的疼痛,只有自己清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看着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看着她对他冷漠,却对别的男人温柔。可是那个男人,并不是别的男人,而是跟她亲昵的男人。
她可能会嫁给他,可能会跟他生孩子。
那么他呢?
林慕白,那个时候,你应该怎么办?
再抽出一支烟,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怎么抽烟了,可是,现在他却想让自己抽醉了。
据说,烟也会醉人的。
“ann,看过天气预报,今天晚上冷空气来袭,据说还会有阵雨。你知道,这种天气的雨,总是淋不得的,会落下病根。你真的……不去看看?”
“没有下雨。如果下雨了,他会走的。”迈克的话让她心思混乱,她走进盥洗室,对着镜子发呆。
把生活过得太过混论,也许,能把生活过得这么混乱的,也只有她了。
洗了几把脸,看着自己晶亮的眼睛。有的时候,她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太过陌生。从前的自信跟张扬都被收敛得不见,她知道,不仅仅是因为现在的家她不再留恋,而更是因为这个男人,磨灭了自己内心深处的最大热情。
不是每段感情的伤,都可以愈合。
简单地上了晚霜,她理了理头发,听到迈克有些大惊小怪的声音:“ann,真的下雨了!”
下雨?
果然是听到外面有雨声,细听之下,噼里啪啦的竟然有点大。安苒定了定心神,不知道林慕白究竟搞什么,不过,他是个医生,该是理性的,哪怕他真的是用这个表现诚意,其实,对她而言,也该视而不见才是。
“真的下雨了,ann,你真忍心他在外面淋雨啊?”迈克走到门前,双手环胸,“我刚看过了,他还站着,像块木头一样毫无知觉!”
“是吗?”安苒笑了笑,“过一会儿他就会走的。”
“问题是,他一直在,我怎么走?”迈克皱了皱眉,“难不成让我今天在这里过夜?”
“我不介意。”安苒耸了耸肩,“反正你对我也没兴趣,我们发展不到什么地步。你先休息,我洗个澡。”
门被关上,迈克望着雪白的门板,揉了揉眉心。她是不在意,他在意好不好?都说好了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之后他有约会好不好?
淅淅沥沥的水声,安苒闭着眼睛,任凭温热的水从她脸上洒落,一直到身体。没有感觉什么温度,因为心底是凉的。林慕白,这个魔咒般的名字,究竟什么时候能够远离?
她的心已经入磐石一样坚硬,他难道真的以为,她会心痛?
心既然死了,就不该会有痛感才是。若是真有,也是痛快,而非别的。
洗了个热水澡,觉得神清气爽了一些,穿着浴袍走出来,发现迈克已经不在了,桌子上留着一张纸条:
“我亲爱的呼叫我,我得走了,安苒,会小心的。雨有点大,你关注一下林医生,这么大的雨,淋久了会生病。”
安苒的目光盯着纸条许久,推到一边。目光望着窗帘的位置,米色的窗帘安静地垂着,窗户已经关好了,可以听到外面的雨声,比先前更大了。
安苒走到窗边,手想要拂开窗帘,却总停留在这个位置。心底在挣扎,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无法想象那样一个身影,在雨中。
她是害怕自己的失控。尽管,她已经够理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秒针滴答的声音如此清晰,安苒握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脑袋是空白的,心是疼痛的。其实,从最初的疼到后来的麻木,再到再遇的复苏,所以,还是疼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终于闭着眼睛,拉开了窗帘。
睁开。
巨大的雨幕,黑夜中并不清晰。安苒眯了眯眼,还是看到了那个身影。他并不是朝着她房子的方向,而是侧站着,手上夹着一根香烟,那么大的雨,已经将他整个人淋得跟个落汤鸡似的。
心底,那样重地一缩,拧紧,疼痛。
他傻了吗?就这样站着?不知道雨有多大,多凉?安苒咬紧了唇,手抓着窗沿,有那么一瞬间,她有冲下楼的冲动,却是死死地抑制住了。做什么呢?安苒?别说你真是在心疼,那就太傻了……既然决定了放弃,那么他的一切都跟你无关。忘了自己发的誓言吗?忘了跟妈妈保证的话吗?离开林慕白,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