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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某些迹象被他察觉,心中的猜想越发强烈。
余玥不可能突然冒出一位朋友,他自认跟余玥的关系比任何人都亲密,她绝不会刻意瞒着他。
有一种了解比对自己更为熟悉。
余玥绝不会将他们的秘密告诉别人,就连双胞胎姐姐余露也不知道,更别说美国的唐欣欣了。
那伤痛的眼神,那只有两人才知道的悄悄话,以及那句:“老规矩,一起说!”越发肯定了他的猜想,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一切。
余玥……她就是余玥……
“徐子霖,可不可以不回答。”唐欣欣……不,现在应该叫余玥,她正沉浸在他的怀抱里。
“我想知道!”如果没有一个理由,他无法说服自己她还活着!
曾经她死了,却活在他的心中,现在她活了,却成为了他心中的一位逝者。
一个已经逝去的人,怎么说出现就出现?
余玥紧紧搂着他,这个怀抱好像等了一个世纪……
“如果你真想知道,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他的心中有些不详的预感,余玥问的问题难道是……
“你说吧!”
“你已经爱上了易点点,对吗?”她相信自己的说得够明白了,如果徐子霖的回答是料想的那样……
“是。”他坚定地回答,丝毫没有闪躲。
雪花飘进了她的眼里,融化成了水滴:“我就知道……”
“对不起!”他深深地自责着,毕竟是他对不起她,他已变心,不容辩解,面对她时,不知是不是因为换了容貌的缘故,总觉得很生疏,很不自在。
他以为,有生之年如果还能见到余玥,他一定会变成疯子,就算付出所有都心甘情愿,可是,没想到真有这么一天,他们比梦中更为真实地相遇,余玥就在他的怀中,不再是闹钟一响,风一吹就消散的魂魄。
明明是得到了什么,却好像失去了什么。
爱意在减退,他并没有为她疯狂,反而是平静地抱着他,问着她,愧疚多于爱恋。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他只能说对不起,不然呢?
余玥浑身战栗:“我早就知道了结果,可是一直都骗着自己,我想,我把仅有的天真留在了对你的幻想里,这个梦应该结束了。”
“余玥……”
余玥一把推开了他的怀抱,就在他亲口说出‘是’字时,她已经明白了所有。
转过身对着肖潇:“准备做笔录吧,我打算说出一切。”留下一道落寞的背影对着徐子霖:“如果你感兴趣,可以听听我的故事……”
回到了潮海区分局,一行人马不停蹄地开始准备笔录,余玥顶着唐欣欣的脸,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人们忙碌的身影,与徐子霖久久地对视着。
徐子霖说不出哪儿不对劲,总觉得余玥变了,变成了一个与过去完全不同的人,这并非指容貌,还有性格、神态……
她沧桑得不像二十几岁的女子,曾经那整天黏着他的小太阳呢?去哪儿了?
这个故事似乎很长,从回忆到展露于人前,需要很大的勇气,余玥安静得有些吓人,徐子霖隐隐担心,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文涛坐镇,肖潇和刘彬是左右护法,他们坐在余玥的对立面,之前她说的话肖潇都听到了,也转告了文涛,大家都很惊讶,怎么一个唐欣欣却变成了几年前的失踪人口余玥?
究竟怎么回事?
“唐小姐……”刘彬开口,却被肖潇瞪了一下,真是榆木脑袋,明明已经说过了,她的真实身份是余玥。
“我姓余,名叫余玥。”她已经坐在这里,一切都很淡然了。
这么久终于说出了名字,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好像很久都没那么轻松过了。
“余玥……”刘彬一条条与她核实信息,每一条都能完好地对上,如果说她不是余玥,就一定是余玥的鬼魂。
就在问家庭住址时,余玥出现了稍微的停顿:“馨园高级别墅区……b区023号。”
她说的这个零引起了徐子霖的注意,记忆中,余玥每次提起住址都是b区23号,从未在前面加过零,难道是他记错了?还是那么多年在外漂泊,她已经改变了太多。
而这个0却像无底的洞穴深渊,久久盘踞在徐子霖的心里。
问完了所有的信息,肖潇录入电脑,讯问正式开始,气氛莫名地凝重了。
“余小姐……”
“你们别问了,还是我说吧,我什么都说,没说到的你们再问,行吗?”她很讨厌被人一问一答,所有的掌控权都落在别人手里。
文涛耸耸肩,如果个个嫌疑犯都有她这样的配合与觉悟,工作量不知会减多少。
“你说吧。”
“三年前……五月二十日,我在海滨浴场等人。”
“等……”
“等徐子霖!”她望向了他,眼中除了痛更多的是恨。
他的心停滞一秒,难道她的死……不,她的失踪真的与他有关?与徐子墨有关?
“徐子霖本来跟我在一起,临时接到了电话走开了,我和姐姐余露在沙滩上晒太阳等着他回来。晒了十几分钟,有一个男人走过来,他送了一束花给我,红色的玫瑰花,我知道这一定是他送的,除了他还有谁会在520这天给我惊喜?”
徐子霖捏紧了拳头,咔咔作响:“那束花不是我送的!”
陷入回忆的眸子瞬间暗淡,余玥呆呆地望着他:“不是你送的?那是谁?”
他知道真相对她很残忍,可不得不说。因为这束花不止是莫名其妙的礼物,它是一个散发阴谋气息的引子。
余玥裂开嘴:“我现在才知道,那束花不是你买的,我原以为,我变成这样是因为那束花,我曾因为它恨过你!知道了真相,我的恨并没有消退,反而更盛了,这是为什么?”她自言自语,像在说着疯话、胡话。
徐子霖低下头,不忍看她的失落。
“呵……好吧,继续我的故事……我收到了那束花,开心极了,这时送花的男人指着海面上的一处礁石,他说,徐先生为我准备了礼物放在那儿,需要我亲自去取。”
听到这儿,他的手关节越发用力,徐先生……不知道是哪一位徐先生!
“我放下花儿,抱着浮板朝水中跑去,我很开心,这份礼物一定十分特别,不然,为什么放在几百米远的礁石上?”提起这一幕,她的情绪越发激动了:“我扑在浮板上,双手划水游向了礁石,浪花不断打在我的脸上,我却一直不愿合上嘴唇,我笑着,笑着,一口一口被灌进苦水……”
她似说着一个煽情的故事,刘彬很想打断她,让她快速准确地回答,却被肖潇的眼神制止了。
“当时,我离礁石越来越近,我兴奋极了,还以为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就在这时,水里有一只手扯住了我的脚!我努力地挣扎着,可这个人力气很大,加上起风了,四周的海浪掀得很高,我不断地被拉到水下,奋力地冒出头,可当我冒出水面,又会被浪拍进水里……”
她红了眼眶,回忆是痛苦的,濒临死亡的记忆令她几度窒息,肖潇看到后立刻给她递上一杯水,她接过,双手捧着纸杯,就算过了三年,每每回想此情此景,她总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恐惧。
“我好害怕……我从没这么害怕过……我挣扎,呼救,可是没人能救我……很快,我就没了力气,好像还吞了几口水,当时已经不太记得了,我的身体在下沉,轻飘飘地下沉,这个时候,我终于看到了那个拉扯我脚踝的人,是一个穿着潜水服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谁?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我就失去意识,当我醒来时在一个甲板上,仰面对着黑夜,几个男人出现在我的眼里,他们都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正对着我用英文交谈着什么,没过多久我就见到了这艘船的主人,也就是raymond!”
徐子霖的眼睫毛微微一颤:“怎么是raymond……”不应该是徐子墨吗?难道这件事与徐子墨无关?
为什么他没有怀疑过徐子墨与raymond结盟呢?
原因很简单,如果当年徐子墨跟3k党有联系,并结识raymond,就完全不必顾忌他的报复,也不会出现抛下易点点离开的那一幕。
如果徐子墨足够强大,就不必做一只缩头乌龟。
所以,一定不是他!既然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我出国留过学,英文也算不错,我能听懂他们的话,看到我醒了,raymond命人将我抬进了船舱里,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第一次与他交谈。”提起raymond,她的眼神中再度出现仇恨的光芒。
是他害她变成这样……
“我做好准备跟raymond交谈,令我出乎意料的是,他先开口,一张嘴就是一口流利的中文,我很诧异,没想到他的中文那么好。”
“他说了什么?”
余玥放下纸杯双手叠加:“他告诉我,我的出现并非意外,是你……徐子霖,是你让人送花并通知我下海,也是你令他安排人在水里,为的就是……将我送给他!”
听到她的话,他蹭的一声站起来:“不可能!绝不可能!”
文涛赶紧让他坐下:“徐先生,审问疑犯本不该让外人在场,由于你跟本案有些联系,我们才安排你进入审讯室,你现在必须保持冷静……”
这让他怎么冷静?
“究竟是谁……”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上:“居然用这么拙劣的手段欺骗她!”
余玥有些颤抖着看向他:“徐子霖,当初我也不相信,可他的手里有证据……那一刻我才发现,信任是多么脆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