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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艺术楼来。”
她定睛一看,清晰的屏幕,竟然出现了这样命令疑惑的一句话。
艺术楼?……
他叫她去艺术楼干什么?
在她想的同时,她只好简单地收拾好了课本,心有余悸地离开了教室。
午休时间,校园流动着静谧的风,唯有绿树林里的小鸟在婉转地鸣叫。
穿过校道芳香的灌木,千沐蓿又来到了回廊环绕的那座白色的艺术楼。
那天,阳光出奇的明媚。
艺术楼的门前,那一座圣白色的希腊石像下,杂木间的草坪上,开满了馥郁的紫蓝色的花。
登上艺术室的门廊,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伸手轻轻推门……
那是她第一次进入艺术室。
以前的她,根本没有音乐的细胞,也从未踏进过艺术室半步,所以她充满了好奇心地想看。
推开艺术室的大门,耀眼的阳光,夹杂着一阵好闻的书籍味迎面扑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明媚闪耀地充裕着整间宽敞的艺术室。
果然,眼前比她想象中还要梦幻好看。
两排黄釉木质的书架,很有次序地陈列着,透明的橱窗里,底层摆放着各种名贵的古琴乐器,再上一层,就是一排崭新的美术和音乐的书籍,随便一闻,都散发出浓烈的艺术气息。
她随手挑出一本书,拿在手中翻开看,里面的内容,都是关于音乐方面的,看着那些蝌蚪文的字符,她感到一头雾水,只好重新地摆放好。
她细柔的指尖,一路掠过成排神韵音乐书的翘角,当她触到最后一本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书架旁边的画板前,秋沅栖正在认真地作画。
她不做声息地站在书架前,望着钉在画板上那张八分大的素描白纸,画有一个少年的阳光模样。
他似乎并没有发觉她的到来。
只见他柔韧漂亮的手指,握着一根长短可以的作画炭笔,灵活利索地在雪白的纸张上轻笔淡描,人物脸部的轮廊线明暗分明,栩栩如生。
薄如蝉翼的透明丝帘,在他垂落的眼眸中随风拂扬,阳光流泻在他身上,漂亮的银白色发丝泛起层次的闪丽雪光,那一刻的他,仿佛是一个圣洁的天使,而纱帘,是他舒展开来的纯白羽翼。
她第一次,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感觉到他身上潜在的稀有灵气,如万种气质的结合体,使他看上去固然很帅很迷人。
忽然——
他指尖一松,炭笔“咚”落到地面。
就在他俯身捡笔的时候,便发现了已经到来的她。
捡起描笔,他的语气慢慢变得玩味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她望着他,瞳仁恍若清澈的湖水,“还不是你发了短信给我的?”
他没有否认,犹自地扬扬唇角,然后偏过脸,将那幅描得精妙绝伦的画摘下来,搓成一团,随手扔向旁边的纸篓。
“那个——”她急忙喊住他。
“什么?”
他疑惑地回望她,脑后被繁复发带静静束着的发尾,使他看上去多了一份凌乱的阳光感。
“画得这么好,为什么要作毁它呢?”
千沐蓿可惜的表情,指了指纸篓里被他丢弃的画。
明明就是一幅好画,虽然自己没有画画的天赋,可是,她也看得出那阴影的勾勒线有多精细。
看着她为一幅普通的画紧张成这样,如被掏走了她内心的物质一样失意,秋沅栖弄起眉间,“怎么,你舍不得它吗?”
“毁都毁了,我不舍得也没有用啊。”她始终有些怜惜的叹了口气,“好好的一幅画,本该是摆放在橱窗里,供人赏心悦目,而不是让它与垃圾归类。”
“说得很好。”
他走到沙发前,把那张猩红色的沙发,一下子拉到光线充足的落地窗边,然后回头凝望着她,“或许,它只是不是我想要的。”
“……?”她奇怪地望着他的举动。
“喂,你过来。”他对她勾勾手指,深幽的茶眸,变得像夜色一样很深意。
她一脸错愕,不知道他葫芦里买什么药,慢慢地走近他。
“坐在这里。”
他标准的手势,吩咐她坐到沙发上,中午的阳光,倾斜的透过落地窗,柔美的光雾,缭绕在猩红色华丽的长沙发上。
“我为什么坐这里?”她有些不自然的问他。
“与其为刚才的画叹息,不如重新再画。”他茶色的冰眸子,细细地打量她的表情,在她的脸部作了一下比划,“你就做我的人体模特吧。”
“人体模特?……”她怔住。
他要帮她素描吗?不会是戏弄她吧,她总觉得自己的身材怎么能与模特相比。
“要考虑很久吗?”望着她怔住的表情,秋沅栖一种威迫的语气问她。
“你……真的要选我做你的人体模特吗?”她说着便坐了下来,低头打量了自己的身材,“我,适合吗?”
秋沅栖算是听明白了,淡淡樱花色泽的唇,不由得弄起一个戏谑的弧度,“看来……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女生都是表里不一的情绪尤物,当她喜欢将自己描绘成另一种角色,却又担心魅力有所影响。
“我……”仿佛被他说中了,在他的凝视间,她窘迫地挪了挪下巴,“谁说的,我,我只不过……是担心你的作画水平而已!”
“那就拭目以待!”
他弯腰,坐上了一张椅子,眼睛到画架的距离将近二十公分,这样,便可以更清楚地,看到她身上的每个动作细节。
室内的阳光,像流水般无边蔓延,卡其色洁净的釉木地面,映出了一片梦幻的淡淡金光。
灰尘颗粒在金光中静静飞舞。
与其被讽笑,不如恢复自信心,于是,她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在他的指导下,她很本分地伸出了右手,托住脑袋,和电影里罗斯一样的娇美卧姿,乌檀木的头发,如丝绸般流泻而落,在幻光中静静飘扬,一双充满灵气的眼睛,饱含风韵地凝视着他的画板,唇角轻抿起一抹诡异的笑靥。
发丝的遮掩中,他那双剔透的冰冷茶眸,离开画板,停留在她卧躺的身子片刻,很快捕捉到了一丝曼妙的神韵。
秋沅栖漂亮的指尖,握起炭笔,认真地描绘起来。
波浪般拂动的窗纱,在她周围升腾氤氲出透明粉色的幻光,恍如进入了童话中的唯美。
那张雪白的描纸版上,由浅深入地描绘出了她清艳的发丝到灵气的眉眼到圆尖的下巴……
这样面对面,她几乎每次都和他邪美的眼神碰撞而过。
他的眼睛,在额前碎莹莹的银发遮掩中,显得更加扑簌迷人,千沐蓿这时总会觉得,心底有股小小的力量在悄悄萌发。
秒针滴答滴答走动……
大约过了十分钟。
那灵活滑动在白纸上的美丽指尖,终于停止下来,秋沅栖大告成功地从画板前站起了身子,然后望向沙发上的她——
“你可以起来了。”
起来?他这么快就完成了?
不概是画画高手。
千沐蓿心里暗暗惊叹,缓缓直起了身子,手掌伸到背后握紧,轻轻锤了锤自己卧得酸疼的背脊,“你……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