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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讲。”她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
“宿瑶姑娘,你究竟是谁?”
宿瑶准备要倒水的手一顿,抬头用幽深的黑眸看着眼前的房众,似笑非笑,“房众将军觉得宿瑶究竟是谁?”
“这……”只说了一个字,房众慢慢收起了声音,那脸上全是为难的表情,一副难言启齿。
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宿瑶施施然一笑,倒上一杯水,拿起,“房众将军觉得我不像人,更像是妖魔对吗。”
房众一怔!心里所想的,已经被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看到对方那明显对自己想法取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这样想很荒唐,但是从第一次见到宿瑶开始,她身上那股不属于平凡人的气息,和那可以轻而易举,什么都不做就能从妖魔手中救下他的一幕,这些奇异现象已经无法证实眼前这名少女是一个凡人,甚至那传闻的仙术,极有可能是……
“假亦真时真亦假,房众将军居然觉得我是妖,那便是妖,不过你来此,大概不是为了来质问我究竟是谁吧。”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宿瑶看着房众那瞒不住心思的脸。
“确实……”房众此时被房间里一股凝重的气氛弄得额头不禁滑下一滴冷汗,他突然间不知道怎么了,有点无法直视那双黑眸。
明明是那么漂亮无比,但是那隐隐藏于在眼底深处的锐利之色,却无法让人直视,宛若看上一眼,就会被对方看穿一切,第一次房众觉得,眼前这个少女的眼神,好毒!
“房众将军怕了吗,怕我是妖魔,会伤害你和你的主人吗。”
“不是!”房众忽然间认真回到,“我知道宿瑶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如果您对殿下不利,很早的时候,就应该下手,而不是现在。”
这点他毋庸置疑,凭她的能力,他们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他也不会相信宿瑶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房众虽然只是一介武夫,读书少,也没有很好的脑子,说话也迟钝,但是我相信宿瑶姑娘的为人,请宿瑶姑娘恕罪,房众在这里向您赔个不是,居然怀疑宿瑶姑娘的身份,实在抱歉!”
他说完话,抱拳弯腰对宿瑶道歉,一举一动,都表示着他的发自内心。
宿瑶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在意刚才的话,便说了一句,“房众将军,你客气了,我不会生气的。”
房众听闻,才安心的松了口气,慢慢抬起头看着宿瑶,说正题,“宿瑶姑娘,殿下想在今晚请您去凉亭一聚。”
没有接下来的话,因为他担心她会直接拒绝,他没有忘记主人对她做了一些什么,不过他也无法说主人的不是,更不能直接袒护她,他也有自己的难处。
“房众将军,我可否也问你一个问题。”宿瑶答非所问。
房众点头,表示可以。
“大皇子殿下为何要对我如此执着?”
房众一愣,即便回答。“不瞒宿瑶姑娘,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殿下对一个人如此执着,虽然殿下在表达对你心意的方式有些过激,但是我在这里希望宿瑶姑娘相信殿下,他对您,是真心实意的。”
不然不会为了眼前这个少女,茶不思,饭不想的,而且每次表现出那焦虑的心情,都是因为她的关系,是她在牵动着殿下的心情。
他也知道,当皇后娘娘问起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当皇妃时,房众看到的是殿下那望向窗外,飘忽、仿佛要流向很远很远地方的眼神,似想到什么人、又似在思念着谁。和殿下一块长大,可以说,他比皇后娘娘还要懂得易皇。
“我知道了,麻烦房众将军今晚再来一趟。”宿瑶的声音让房众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他惊讶地看着她,随即脸上露出难掩的高兴之色。
“好的,我这就回去告诉殿下,宿瑶姑娘的回答。”
今晚的夜,是格外的明月皎洁,有两道修长的影子是一前一后,一高一矮的走着。
跟随房众的脚步,宿瑶慢慢来到了这座熟悉的凉亭外,今晚这里挂满了明亮的灯笼,把坐在凉亭下正在饮酒望月的蓝衣男子衬托着格外诗意漫漫。
房众对眼前的主人行了一个礼,看了宿瑶一眼,便慢慢退了下去,剩下的,只剩下她和易皇。
“宿瑶,坐。”易皇轻轻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声道。
宿瑶便慢慢坐了下来,易皇为她倒上一杯清酒,悠悠酒香,随风飘荡在静夜的空气中,令人沁人心脾。
“大皇子,谢谢您的招待。”宿瑶拿起眼下的酒,举起,“宿瑶在这里敬您一杯。”
话毕。她举杯饮下,这酒并没有自己所想的那样清冽,反倒有种清甜之感,所以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
正放下酒杯准备抬手轻轻擦拭嘴唇时,却已经有一只手比她快一步,纤长的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红唇,指尖的温暖传至肌肤,传入心间,让她感到一阵柔软的暖意。
微微一惊,宿瑶抬眸,撞进眼里的便是那么一双温柔无间的眼神,就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他对她所露出的。
“宿瑶,我很高兴你没有拒绝我。”他慢慢收回手,微微一笑。
这股安静的气息,和前日那副易动怒、一副阴戾,煞气十足可怕的样子是截然不同的。
这让宿瑶有些意外。
“大皇子。”
“易皇。”他打断了她的话,希望到,“宿瑶,请叫我易皇。”
看着他难得好声好气的样子,宿瑶也没有说些什么,轻轻点点头。
“易皇。”
易皇带着满足的笑意,轻轻牵起宿瑶的一只小手,让她站起来,带她慢慢靠近那种满海棠花的水池边,一阵微风迎面吹来,鼻间能闻到似有若无的香。
“宿瑶,听听我的故事好吗。”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安静了下来,才重新把视线望向那悬挂在夜空中,特明的圆月。
“生在帝王家,在这个纷乱的皇宫中,身为大皇子的我,从小就被人当成未来的皇权继承者而教育,谙人之道、战争之术,习惯尔虞我诈,都是我一个皇子要学的。母后从小就告诉我,她并不是要逼我得到这个天下,而是我必须要占有它,自从母后失宠后,有不少的嫔妃受到父皇的宠爱,之后有了易之和易林,这对我和母后的处境很危险,要想在这个剧变中存活下来,爬上至高的位置,拥有最高的权力的办法,那就必须要先学会保护自己,然后不择手段。”
这时宿瑶发觉,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我便习惯了这种生活,哪怕是伤害别人,我都要必须好好活着,为自己,也为母后。”
从那双固然坚定,却带着一丝疲惫之色的眼神中能看出,生存在这样纷乱皇宫中的不易,面对那虎视眈眈的皇位,眼前这个人也不过是一个受害者,在易皇的身上,她看到了不过是双十的年华,却似历经数十年的那般沧桑。
其实,他也是一个可怜人,始终要把一切献给,牺牲在皇室中的可怜人。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她质疑着。
“宿瑶,你知道吗。”易皇突然间一笑,笑意朦胧而美好,“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上你时,想了很多的为什么。”
他慢慢回头,深深地凝视着月光笼罩下格外美丽的她。
“你只不过是一次凑巧救了我们的人,你身份不明,动机不详,对我们来说,你的存在是一个未知的危险,但是,这些却没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不被你吸引,那晚在父皇的宴会上,你所表现出的真实、坦然,和你不惧任何的勇敢眼神,都深深吸引着我,我想把你留在身边,把‘真实’留在身边。”
易皇慢慢转过身,抬起一只手,轻轻、充满爱怜地抚过宿瑶的脸颊,眸流深情,“所以,请你留在我的身边,我的承诺,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心的。”
如果,这是二十一世纪。如果,他们都是人类,凭着易皇的条件,和今天所真情的流露,一定能打动任何一个女孩的芳心,可惜,这不包括她。
“抱歉,易皇。”她缩回了自己的手,这一刻,抓空的易皇,心是一阵的疼痛,仿佛一瞬间听到了什么碎裂的声音。
“这就是我今晚来此的原因,你的执着只会让自己越陷愈深,我不是你真正要找寻的那个人。”
“为什么!”
突然一双手紧紧扣住她的双肩,就如钳子般用力,让她生疼起来。
此时的易皇已经收起刚刚所有的温柔,变得急躁而暴戾起来,他狠狠地盯着她,“为什么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懂,不要多久,你就可以……”
“我说过,我要的不是这些,为什么你听不懂。”
话被强制打断,宿瑶敛起所有的表情,看着他,“易皇,我很同情你的处境和命运,但是这也改变不了我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你之前对我所做的一切,因为你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
“朋友?”易皇突然失控大笑出声,松开双手,转身仰天大笑,那放荡的声音带着他的骄傲和,对她的嘲讽。
“朋友,宿瑶你太天真了。”他再次看向她时,那眼里已经是一片冰冷和,一股可怕的阴沉。
“从你踏进皇宫的一刻,你已经是身不由己了。”
“这也包括你派人追杀我们,阻止我们进宫的原因吗。”
宿瑶的一句话,让易皇一怔,用一双不可思议的眼睛看向她。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没有否认。
宿瑶看了他一眼,如实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马上置平阳王和皇上死地,就算你不出手,他们也活不了太久,你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何必还在乎再多等几年,易皇,你可知道,你如今的处境不是陷于不义,而是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