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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东今年四十有二,就如同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武官的仕途一样,他手上的这支自强军,是二十年如一日马前鞍后操持的结果!自从组建了这支自强军的张之洞张总督调任湖广总督后,他的主子刘坤一才掌握了这支最精锐的新式军队!而在刘坤一身边卖了二十年的命,王玉东出于上意才领了这支军队,只是和以前他所了解的旧式军队不同,这是一支截然不同的军队!
自从前几年的甲午战败算起,整个大清朝上下的有识之士,都看到了师从德国而崛起的日本是如何强大,短短二十年的积淀发展,一举将大清的北洋舰队给干翻不说,更是和老牌的强大帝国北极熊掰起了手腕子,俨然一副世界强国的面目!
于是,整个满清帝国的权臣们,深切认识到了“必全按西法,庶足以御外侮”,而时任暂署两江总督的张南皮,也自然是看出了这一条必须要走的道路,于是学起了日本仿德国营制,设步队八营、马队两营、炮队两营、工程队一营。步队每营250人分为3哨,马队每营180骑分为3哨,炮队每营200人分为4哨,工程队1营100人,医官、兽医、枪匠、伙夫、马夫等另备。
全军官兵总人数2860名,士兵挑选十六岁以上,二十岁以下身体健壮且无劣迹者,皆从江苏安徽两省农村招募。年饷40余万两。全军共聘德国军官32人,不仅担任训练教官,且掌营哨两级指挥实权。全军共设统带一人。营管带11人,哨官20人。1896年2月刘坤一回两江总督本任,张之洞调湖广总督本任,自强军由刘坤一接办。
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前任统带以为抱上了张南皮的大腿,对于上官也没太多的亲热,于是趁着办新军办出了瘾的张南皮组建湖北新军。向朝廷奏调自强军前营为班底时,正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刘坤一大笔一挥。将听令不听调的前任统带给扔了过去,换上了自己的心腹王玉东。
天上砸下了这么大一块的馅饼,欣喜若狂的王玉东是差点成了现代版的范进,鼻子泪水一把抓的哭着谢了大恩。只不过等到了吴淞办完了交接,这才是感到天都塌了下来似的。
众所周知,大清的军队经过两百多年的腐朽,到了这个时候已经是如同八旗子弟入关时,明朝末年时期的军队一般,将领们吃空饷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潜规则”。由于这个时期的军队是国家按照人头发放工资,所以地方官员有外快可捞(耗羡:征粮征税的浮收部分),可是领兵打仗的人却没有地皮可刮,自己想要创收。就只能是在手下的士兵身上打主意。第一种主意就是克扣军饷,该给十成的,有良心的会给个七八成。可在这个时代的风气熏陶下,给个五六成就已经算是有良心了!
可这种手段并不是很保险,克扣厉害了,手底下的兵可不是没有武器的庄稼老百姓,弄不好到了战场上,给你出工不出力来个卷堂大散。甚至是直接倒戈相向,到了这时。倒霉的还是领兵的将领!
所以,军将们想发财,最适当的办法就是吃空饷!如同绿营一般都要有四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的空额,可在有些胆大包天的将领手下,空额的数量甚至达到了二分之一,即便是如此,这剩下的二分之一也大多都是老暮之辈,如甲午战前的步兵营来说,每个营头的编制是五百人,可实际上也就有个三百四五十个,可即便是这么个数字,还有绝大多数的营头做不到。
而作为满清朝廷自然也知道这个潜规则,可是唯一能拿出应对的办法,还是明末时期就已经玩烂了的——派员下来点校,按照花名册来点名!只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点校大员就如那下来查案的钦差一般,多半是把这个差事当成捞钱的机会,有求就有需,所以将领们只要打点到位,该塞的塞足了,再雇点当地的百姓套上军服应付一番,大家你好我也好的哈哈一笑,风清云散!
可是这到手的自强军,却没有一个空额!全军官兵总人数2860名,那是一个都不多一个都不少,就只是这点的话,王玉东也没太大的意见,没有空额,咱们可以搞点空额出来嘛!只是当他熟悉了这支军队的构成后,正是耗子见了猫——彻底麻爪!
作为自强军的指挥层,全军共设统带一人,营管带11人,每哨的哨官20人,总共才32人,可是光聘用的德国教官,就是32人!而且这些教官们可不是摆设,不光担任训练营管带和哨官们,更是掌握着营哨两级的指挥实权!!!
没有好处,还要忍着头皮参加洋鬼子的训练,偷个懒还得有个正当的理由,否则你就提防着这些洋鬼子告你的状吧!如此生不如死的统带,在王玉东看来,满大清也就他这一号!小车不倒往前推,回去和恩主说干不了,他是绝对没有这个胆子,只能是拼了老命的应付这群大鼻子,好在自从有了那兴业广播以来,大鼻子们竟然把训练课程都给改了,向着两江总督府打了申请,购买了几台收音机后,这群家伙雷打不动的就有了听广播的习惯。
在王玉东看来,这广播的内容并不咋样,最起码在今天一八九八年一月一日之前,还不如地里的老爷们吼的信天游来的顺耳,可是在这天他火急燎燎的才冲进茅厕,裤子一脱就坐在了木质马桶上,一阵冲天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要打仗了!!!”
外边没好气的一嗓子吼来,王玉东才要拉出来的屎顿时缩了回去,黑黑的面孔顿时胀成了紫色,吼了起来:“怎么回事?!”
下一刻,戈什哈队长王狗子的声音从外边传了进来:“大人,他们好像说要打仗了!!!”
“和……谁打…啊!”
随着半声半调外加一声畅快的叹息声,王玉东才长长的出了口气,外边是直接探进了个脑袋进来,只见自己的戈什哈队长,王狗子的小脸是雪白雪白的:“大人,兰芳共和国的第一舰队回来了,并且,并且那沈恪,向咱们大清宣战了!!!”
“什么?!”
腾地从马桶上站了起来,王玉东这才想起自己正干着啥,连忙又做了回去,满脸的黑云:“真的?!那不是说,嘶,咱们要倒霉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