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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近下午,天空中飘飘扬扬的雪花依然在有气无力的飘着,偶尔从海面上刮来的轻风闪过,卷动的雪花就如同一位曼妙的舞者,在这冰天雪地间轻盈跳跃。
此时的大沽口炮台之上,神情惊疑不定的士兵们远远的眺望着海面,身上的夹袄早已扔在旁边,半敞开的胸口处热气腾腾,每人的面上都是焦急的神情,几个小时的折腾,就连炮台周围的村子都已经知道,大沽海口之外的苍茫海面上,一支前所未有的舰队正虎视眈眈。
“他妈的,打了半天,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高字炮台之上,胸口补着狮子的吕秋山手中拿着个单筒望远镜,瞅着空无一物的海面,自从几个小时前那支舰队到来,原本熙熙攘攘的如同蚂蚁搬家似的港口顿时跑的一干二净,除了偶尔有那么一两艘悬挂着欧美旗帜的舰船驶过,这座商埠差点就成了鬼蜮一般,而被一通电报吵醒的吕秋山,在拿到了来自直隶总督王文韶的电报后,就直接下达了炮击的命令。
几个小时的高强度炮击,不要说是炮台周围丁勇们的汗水,就连他的耳朵此时也是嗡嗡作响,正自犹豫间,∝√,旁边传来了个声音:“大人,咱们的炮弹数量不足了!”
“嘶…”
猛的倒抽了口凉气,吕秋山瞪着肥头大耳的朱忠涛,满脸的恍然大悟之色:“他妈的,原来是在浪费咱们的炮弹,来人,传我命令,全部停止射击!”
旁边,一身德式军装的袁世凯闻言。不禁翻了个白眼,兰芳共和国第一舰队在外边晃荡了几个小时,这么个情况不是备战就是在等待军情,要是想攻打大沽炮台的话,早就在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就打了,还会在自家的炮击距离外晃荡吗?
脑海中闪过这些。袁世凯自然没有兴趣去说,自从昨天兰芳共和国宣战的消息传来,这座重要的商埠就如同开锅了一般,洋鬼子们疯狂的上串下跳如同过年似的兴高采烈,接着金陵城沦陷的消息传来,这才轮到了后知后觉的大清官员们鼓动,一溜烟的跑到了水路电报房,在门外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向着京城内各自的主子汇报着最新的状况。直到深夜传来了电报线掉线的消息。
作为大清开放的前沿阵地,天津的水路电报房自然有着极其完善的相关制度,出现了掉线情况,这个时代可没有电话能打,第一时间派出了马队沿着电报线检查,同时也将这件事汇报给了远在几百公里开外的直隶总督署,可惜的是深更半夜,总督大人早就搂着新纳的三姨太做运动去了。
实际上在袁世凯看来。恐怕这封电报直接递到王文昭的面前,这位直隶总督兼北洋大臣也不会引起任何的警觉。相反的是很可能会把发这个电报的人训斥一顿,等到第二天日上三竿,直隶总督的专线电报号头就响了起来,首先是给大沽口炮台统带吕秋山的命令:“如有兰芳国第一舰队出没,应立即予以炮击!”
而接到这条命令的时候,兰芳共和国第一舰队已经在外边晃悠了半个多小时。而当第二条命令到达袁世凯手中之时,他差点没把鼻子给气歪:“与京师联系不畅,你部暂受吕秋山统带节制!”
令出于上,小心做人的袁世凯自然不敢有少许违逆,自然而然的就把所学的那一套给用了出来。只是半个多小时,一万多人的队伍就拉出了营地,在到达大沽口炮台后才发现了不好,这位赏穿黄马褂的二品大员显然把总督大人的话当成了真,半个多时辰的炮击连对方的毛都没打断一根,竟然还是执着的向着海面上放着炮。
听着隆隆的炮声停歇下来,袁世凯从耳朵里掏出了两个棉球,吕秋山也是从耳朵里摸出了俩棉球塞进袖筒,迎着漫天的雪花长长的哈了口热气,旁边的戈什哈早就递过来了烟管,吕秋山伸手接住,看了眼旁边的袁世凯:“入他娘的,害老子白折腾了大半天,袁大人,要不咱一起闹两口?!”
“大人,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兰芳共和国舰队还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卑职还需要去安顿营务,这就告退了!”
袁世凯双手抱拳施了个礼,这才转身下了高字炮台,瞅的吕秋山面上横肉一阵哆嗦,手里端着烟管,转身进了不远处的营帐:“那兰芳国也不是人养的,这么好的天,不正是搂着娘们睡觉的时间吗?打什么仗啊…”
“咻…”
尖锐的啸叫声突然出现,惊的才躺下的吕秋山直接坐起,直愣愣的眼神瞅着圆圆的营帐,一声凄厉的叫声传了进来:“炮击!!!”
“入他娘唉…”
一声怒骂,吕秋山直接从床上蹦了起来,手中的烟管直接扔到了地上,接着就感到整个世界猛然震动起来:“轰…”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尖锐的叫声在高字炮台上此起彼伏,而密布在四周的大小炮台见状,则是纷纷扯去了覆盖着的炮衣和炮塞,炮手们各自扑向了自己的目标,搬炮弹的搬炮弹,扛箱子的扛箱子,装发射药的装发射药,很快,大小炮台的周围布满了忙碌的人影。
勉强翻身从地上坐起,吕秋山就感到天地间一片宁静,面前嘴巴大张着的戈什哈吼的嘶声力竭满面通红,不由侧着耳朵去听,发现依然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猛烈的晃了晃头,站起了身子,扯着戈什哈的领子,厉声吼了起来:“对方能够打到咱们,那么咱们也就能够打到对方!快!传我命令,立即还击!!!”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传达您的命令!”
戈什哈看着吕秋山没啥事儿,一叠声的应了下来,撒开脚丫子就向着最近的信炮处跑了过去,边跑边喊:“老黄,老黄,大人有令,还击!!!”
“咻…”
戈什哈的命令才传达完毕,天空之中再次响起了阵阵的尖锐音啸声,生活在炮台上几十年的他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抱着脑袋就向着大人的营帐冲了过去。
“咣…轰…”
三轮的校正射击结束,三百四十三毫米的高爆弹直接砸在了高字炮台的大营上,猛烈的爆炸直接将营帐方圆十余米的地方清出了一片空地,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撕裂的各种物体四散开来,顿时将戈什哈迎面扫倒,大半个脑袋被一块崩飞的弹片削掉,露出了红白相间还冒着热气的组织。(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