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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李凌峰在战场上当人形自走炮来说吧,无论是艾德奈班法师塔还是康纳理忒法师塔,都曾经或光明正大,或偷偷摸摸地刺探和打听过各种缘由,甚至想要套出其中的秘密,就连莉娜也曾经有意无意地探询过。
李凌峰打出的就是玉衡星君的招牌,这一招自然是立竿见影,极是好用,但终究是假的。
之前一直在担心玉衡星君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借着这个由头逼李凌峰把人型自走炮的秘密叫出来的可能性很高。
但事情却完全出乎李凌峰的预料,玉衡星君不但默许了李凌峰的谎话,甚至连李凌峰想象中的逼问也没有发生。
玉衡星君必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他就是什么表示也没有,就连李凌峰那天拜见他的时候,也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过。
玉衡星君不问,李凌峰也不提,双方仿佛都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也许是玉衡星君的境界太高,压根瞧不上李凌峰藏着掖着的这点东西,也许是尊重李凌峰的个人意愿,但无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就凭这点,李凌峰就已经非常敬重和感激玉衡星君了。
所以送行的人中,感情最真挚的就要数李凌峰了。
要说对玉衡星君最不舍的人,那必定就是特纳侯爵,原因很简单,只要玉衡星君在内厄姆一天,那么内厄姆就稳如泰山,就算是所有事情一起来都不担心。
准确点说,谁也不敢在玉衡星君还留在内厄姆的时候翻脸,不仅仅是星君那高绝的实力,更重要的是星君的身份和地位以及其中的象征意义。
只要玉衡星君留在内厄姆,那些不明真相的上层人士就必定会相信汉国远洋贸易舰队真的是因为汉国战争的原因而无法来内厄姆。
至于同样来自汉国的七爷,别瞧他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趾高气扬,满脸鄙夷,言必称蛮夷的摸样。但在玉衡星君面前,他却恭敬得如同孙子似的,眼中充满了崇拜和畏惧。
这一幕看的李凌峰只觉得极是滑稽,一个人高马大,五大三粗的铁汉子,却对一个年轻看起来差不多和自己孩子一样的年轻人毕恭毕敬,鞍前马后的。
不过他们之间的对话却颇耐人寻味。
说是对话,其实也就是玉衡星君不带烟火气地说了一句:“好自为之。”
七爷惶恐不安地应了声:“是。”
过程很简单,但其中的意味却很深长。
李凌峰第一次见到这位七爷的时候,就满肚子疑惑。这样一个大汉沙文主义者跑到他眼中的蛮夷之地来干什么,而且还待上这么长时间,要说当中没有黑幕,鬼都不相信。
现在看来,玉衡星君是知道七爷是来干什么的,甚至是知道整个计划。但想来想去也没有捋出一个头绪来。
目前唯一肯定的就是七爷的目的就在内厄姆内,但是公事还是私事,是关于哪个方面的就不得而知了。
除了七爷的诡异行动和玉衡星君这句不着烟火气的话,就这么一点儿线索,要还能推理出来,那李凌峰完全可以改名叫福尔摩斯·李了。
偷眼瞅了瞅特纳侯爵,却发现这位内厄姆一哥表情如常,仿佛没有听到玉衡星君和七爷之间的对话,或者说压根就没有往深处想。
“老狐狸。”
李凌峰左瞅右瞅,最后只得暗骂一声。
嘱咐完七爷后,玉衡星君就转过头来看着李凌峰,显然是有话要说,而李凌峰自然是恭恭敬敬地摆出一副洗耳恭听地样子。
“留在这里是你自己的选择,但行事还要多加小心。”
玉衡星君顿了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最后缓缓开口道。
“世界已经开始注意你——”
话还未说完,玉衡星君就猛地吐了一口血,脸色也变得极是煞白,顿时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大家惊慌失措地匆忙上前,紧张地问长问短。特纳侯爵还高声喊来了一直在周围警戒的侯爵亲卫,将这里团团围住,一时之间,场面混乱不堪。
“没事……我没有事。”
玉衡星君似乎是缓过气来了,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
“星君大人,您这是怎么了!”
七爷说话的时候,表情早已经狰狞可怖,时不时的向周围张望,似乎在寻找敌人,而且也不再隐藏自己的实力,完完全全地爆发了出来。
这位七爷居然也是黄金巅峰!
玉衡星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凌峰看着摇头的玉衡星君,但注意力却早已经不在这里了。
什么样的力量才能够让六环大贤者的玉衡星君,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遭受到这样的伤势?
在玉衡星君吐血之前对他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世界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世界是哪个世界?是一种隐喻还是字面上的意思?
李凌峰在心中默默地祈祷这是一种隐喻,而不真的是字面上的意思——尼玛要真是世界,那特么的不就是后土娘娘,大地之母盖亚,世界意志么?
这来头也太大了吧?尼玛这已经是神的级别了,特么的他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凡人呀!
貌似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呀,嗯,玉衡星君这话肯定是一种隐喻。
李凌峰下意识的选择了逃避,强行无视掉了到底要多强的力量才能够重伤玉衡星君,也无视掉了玉衡星君是在对他说了这句话之后才吐血的,两者明显有关联。
不过因为时间匆忙,李凌峰也没有如何细想就把注意力给拉了回来,毕竟现在玉衡星君还一副身受重伤的摸样。
“星君大人,我的朋友卡斯帕今天晚些时候就会回到内厄姆了,他是远近闻名的神医,还请您先暂且留下,让他诊断一番,休养几日再启程吧。”
李凌峰满头大汗地向玉衡星君躬身说道。
他的话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就连三位白巫也开口劝说。但这个是玉衡星君却表现得极是固执,执意现在离开。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也就只能遵循玉衡星君的意思。
就这样,在所有人的目送下,这艘帆船就杨帆出海,径直驶向了海平线。
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使得原本就显得有些低沉的气氛更加的凝重了。其中表现得最紧张的就是七爷,他一脸的郁郁,完全就是一副恨不得跟着玉衡星君离开,左右护驾的样子。
由此可见,七爷留在内厄姆是因为公事,而且还是极其重要的任务。
不过李凌峰此时已经无暇顾及这么多了,他现在真就是细思恐极,稍微深入地思索了一下,全身的寒毛都已经立了起来。
无论是特纳侯爵还是康纳理忒法师塔的塔主五环魔导师福特,在收回目光后,都若有所思地看向李凌峰,显然也是在琢磨刚才玉衡星君的那番话和随后的遭遇。
“世界——呵。”
福特塔主带着莫名地笑容摇了摇头,随后和其他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乘上马车离开了。
没多久,特纳侯爵,李凌峰,七爷,莉娜也相续离开了码头。
世界意志这东西,看起来很玄乎,但在法师塔内部的典籍里有不过不少记录。
但这仅仅只是一种猜想,直接被打上了有待证实的标记。而且他们推测的世界意志的定义也与玉衡星君口中的世界大不相同。
之前曾经说过,法师们在傲宇于真理之海的时候,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种冥冥之中有某种神秘的力量在操控着这个世界的感觉。
这种感觉最终的表现,就是世界意志的猜想。
但是他们所描叙的世界意志严格来说只是一个集合体,类似于负能量集合体的东西,甚至可以说负能量集合体也只是世界集合体的一部分。
它确实是操控着整个世界的运转,可它自身并没有人格。要说的更类似于李凌峰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已经死亡的神,或者更接近于“道”这个概念。
但如果玉衡星君口中的世界,真的就是世界意志的话,那么显然是具有人格,或者说自我意识的东西。
否则的话也不会用上“注意”这两个字了。
不过古往今来能够跨过真理之门的人寥寥无几,绝大部分能够接触到本源,也就是真理之海的法师终其一手都不一定能够跨过真理之门,所以关于世界意志的江峰也就一直局限在假说当中,而且大部分高傲的法师老爷们是对于这个假说是完完全全的嗤之以鼻的。
但这一次,玉衡星君的话语和之后的受伤,却已经能过说明了很多东西。
这是的作为康纳理忒法师塔塔主的福特也不由得谨慎对待起来,因为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将是一完全颠覆整个法师三观的重大发现。
可惜的是,有能力做出说明的玉衡星君却执意离开了,这使得他们只能根据玉衡星君留下的那句话以及之后的重伤来进行猜测。
首先,能够让一位六环大贤者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口吐鲜血,身受重伤,这样的力量,除了传说的七环圣域外也就只有那位冥冥之中的世界意志了吧。
其次,为什么玉衡星君一开口,就会受到惩罚?而他们这些法师张口闭口的说世界意志却一点儿事也没有?
经过一翻讨论之后,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玉衡星君之所以会遭受到这种惩罚,很大原因是因为他跨越了真理之门,进入到了门后面的世界里去。
姑且不说门后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就玉衡星君的重伤,说明跨域门,是一个门槛,也是一个标志。
可能在跨越真理之门之后,世界与玉衡星君达成过某种协议。而这次玉衡星君的做法显然是违背了协议。
那么来看看能够算得上违背协议的事情是什么——玉衡星君对李凌峰说了一句话,一句看起来很简单又不简单的话。
“世界已经开始注意你——”
李凌峰到底是什么人?居然能够让世界开始注意他,甚至这一句话还被视作是违背了约定,并且毫无征兆的直接给与惩罚。
考虑到这里,康纳理忒法师塔的上位魔导士们又把李凌峰资料给拿出来反复看来看去。
李凌峰的简历是丰富的,是灿烂的,充满了荣耀。就连这些眼高于顶,智力可以说是站在最顶端的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来自汉国的年轻人有着不逊于任何人的才华——甚至就算是这些魔导师自己,也表示在这些领域,他们也完全比不上李凌峰。
但这样的人物,哪个时代没有出现过?
就现在这个时代来说,希罗皇储,圣庭女武神,都完全可以说是惊才绝艳,未来简直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不说希罗国,在超级帝国大汉那边,可是还有六个和玉衡星君一个层次的家伙——七星君,才是立于整个世界巅峰的绝世强者。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独独就李凌峰能够被世界注意到?
“说起来……凌峰·李的到目前为止的经历,似乎和汉国那位巫帝有些相似呀。”
福特塔主反复的将关于李凌峰的一切资料不停的翻看,许久之后用一种不确定的口气说道。
“这么说……确实是……”
另外一名须发皆白的魔导师拧着眉头点了点头。
汉国巫帝作为开启了汉国君主立宪制的人,同时也是汉国超级帝国的奠基人,创造了灵能研究的人,作为希罗国的上层人士,无论是皇室还是圣庭,亦或者法师们都深入的研究和了解过。
虽然研究的侧重点不同,法师更多的是研究和了解巫帝作为巫的方面,但对于这位在世界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的人物的生平还是非常了解的。
纵观巫帝的一生,李凌峰还真的有点相似。同样是汉国人,同样的惊才绝艳——而且这种惊世才华发挥的地方也是惊人的相似。
开创新的理论,将旧有的理论推陈出新,现在回过头来看,巫帝所提出的这些理论甚至远远超过了当时近百年,甚至更长的时间。
这种飞跃式的发展,既看不到***,也看不到发展的过程,好像突然之间就这么冒了出来。
而最终让福特塔主将两者联系起来的重要一点,就是李凌峰和巫帝全都是无视学科之壁,尽皆都是多个领域的大师。
“我曾经在一本书上看到过一个关于巫帝的记录……书里说,巫帝并不是像外界所盛传的那样寿寝正终,而是病死或者暴毙而亡。”
福特塔主皱着眉头,一边思考,一边说道。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几近于喃喃自语。
他话音还未落下,整个会议室里的气氛就骤然沉寂了下去,其他人互相对视,却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当时我觉得这很荒谬,所以也就没有在意。初代的七星君传说比现在的七星君还要强大,现在的七星君就已经有大贤者的实力了,那么初代的实力就可想而知,而作为统领他们的巫帝就算没有到底圣阶,也至少是大贤者巅峰,这样的强者怎么可能会生病,或者说暴毙而亡?可是现在看来……”
福特塔主并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抬起眼睛环顾其他人。但即使他们没有把话说完,其他人也都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真的是世界意志出手,不要说大贤者巅峰,就算真的有传说中的圣阶实力,又能有什么用呢?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仿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之下。
虽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种冷意,但如果这说得通的话,那么很多问题也就有了答案。
玉衡星君为什么要冒着被世界意志惩罚的危险——显然,他是知道这么做会招来世界意志的惩罚的——因为李凌峰所展现出的种种,他的所作所为和巫帝是何其的类似。
而七星君,甚至整个敬天院曾经的主人正是巫帝。
在康纳理忒的魔导师大人将巫帝与李凌峰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实际上距离玉衡星君离开内厄姆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
受到玉衡星君临行前这句话影响的不仅仅只有康纳理忒的法师们,就连特纳侯爵和莉娜都或多或少都进行过一番调查。
但可惜的,他们并没有法师们那样的情报,甚至连玉衡星君口中的“世界”是指什么都不堪寥寥。而康纳理忒法师塔在这件事情上也是三缄其口,就连整件事情也就只有魔导师们才知道,其他法师根本连一点儿的情报都没有。
被影响最大的自然就是我们的亡灵城主陛下了。
这一个星期以来,他整个人的状态都谈不上好,满脑子在想的都是玉衡星君的话。而且与别人不同,他在第一时间就确定了自己会被世界意志盯上的主要原因——他的身份。他是来自地球的穿越者。假如将世界意志视作是一个完美封闭的系统,李凌峰毫无以为就是一个侵入者,一个类似于病毒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