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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乐霜跪在地上,过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也听不到他们有任何的表态,抬起头观望时,刚好对上云丑儿泪流满面的神情。
说是笑比哭难看,可是哭起来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看,难看的令人心疼,云乐霜瞬间有种不该告诉他们真相的懊悔。
相比之下,云夏天的情绪比较好点,她在旁边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抚着云丑儿的后背,却始终不多说一句话。
云丑儿常年在外漂泊,真正与云乐霜相守的亲人,其实最多的就是她这位小姑姑,论起悲痛应该是她猜对,只是家里需要有个人撑住。
抬眼望着现在的云乐霜,其实这样的结果,云丑儿心中早已猜出一二。
他们家那个被宠惯出来的傻丫头,怎么可能会因为摔坏脑袋而变成这样精明,沉稳的性情,连浑身散发出来的气韵都带着淡泊仙缘的灵气,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
这种事情,叶天风一个外人都能想到,猜测到,他们这些做亲人的只是不愿去面对的每天蒙骗自己。
“乐霜临死之前都嘱咐你做什么了?”云丑儿平复下心情之后,哽咽的问道。
云乐霜宽慰的说道:“她死的时候很平静,谁也没有怨恨,让我代替她回来守护五毒教。现在我已经将她生前未了的心愿完成,五毒教也渐渐会安稳下来,我想也没必要再隐瞒云乐霜生前最亲近的两个亲人。”
云夏天见云乐霜的神态确实不像在撒谎开玩笑,想到今天原本目地是关于云家和叶家的亲事,好奇的问道:“叶天风也知道你的事情?”
云乐霜犹豫了一下,毕竟她是通过五毒教真正接触到叶天风,叹气的说道:“叶天风是个意外,原先并不在我的计划中。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怀疑我了,至于后面会发展成这样的局势可能也是缘分所致,我与他心意相通,确实是想与他能成亲,只是我不喜欢这样每天对你们撒谎。”
云丑儿想着这段日子也算是委屈眼前的女子,整天谋划着跟她不相干的事情,明明在一开始她就能脱离五毒教,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沉声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云乐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叫秋水,原先本就住在凌云峰又死在乐霜姑娘坠落山崖的地方,才会有机会遇到遭到背叛的她,从而借尸还魂。因为宿主和自身魂魄的记忆在一年之后才能恢复,我遇到你的时候会出现不认识你的情况。”
凌云峰的秋水?云丑儿想起在凌云峰时他和云乐霜的院子里,被言如郁他们逼着追问的坟墓事情,又想起在多年前的武林大会里见过顾秋水的仙姿,当时小小的云乐霜还看的入了神,直嚷嚷着要跟秋水仙子拜师,没想到在那傻丫头死的时候还会遇到这样巧合的事情,心中宽慰不少,叹气的说道:“借尸还魂的秘术里确实是这么说的,只是这秘术是需要一定的机缘才能进行,不是每个人在死的时候都会遇到魂魄守护,而且没有乐霜的同意,这个秘术是无法顺利进行。”
此时云夏天缓步走到云乐霜面前,伸手摸着她温热细腻的脸颊,想来这就是那个傻丫头的愿望,希望他们在有生之年能触碰到她,不再次陷入亲人离世的痛苦中,柔声说道:“她会选择你,说明乐霜在死前很信任你,相信你一定会做到她对你要求的事情。”
说完云夏天望向云丑儿,等着他给一个答复,让所有人都安心的答复。
云丑儿轻咳一声,把脸颊泪水用宽袖全都擦抹掉,恢复到进屋子前的状态,笑眯眯的说道:“既然乐霜这么放心让你当五毒教教主,那么你就接着吧。走出这扇门,你还是我们的乐霜,五毒教的教主,今天的事情我们都不曾知晓,听闻。”
他走上前,如同往常那样,用枯槁的手拍拍云乐霜的头顶,嘱咐的说道:“既然你跟叶天风那小子情投意合,婚事就这么定下来吧,婚礼的事情我们给你操持,放心好了,一定让你风光的嫁出去,过个一年半载,再给我抱回来个小重孙来,倒时候我也能安心闭眼了。”接着又埋怨的说道:“真是的,你找到夫君也不跟我说一声,太过分了。”
云丑儿在这边说,云乐霜低垂下头,眼泪控制不住的往外流,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抬手胡乱的擦抹着。
她似乎渐渐的明白为什么鬼彻会说让好好享受着凡尘中的一世,在凡间,她第一次拥有了徒弟,拥有了爱人,拥有了亲人,他们给她的温暖,是她在仙界从未感受过的情感。
见她这样哭,云丑儿刚止住的眼泪再次流了出来,这上了年纪眼泪都变得不值钱起来,一天总是要掉那么几滴。
这一老一小在这里哭,云夏天看的心里更加难受,将他们两人分开,故意嫌弃的说道:“哎呀,你们怎么都哭上瘾了,弄得我也想哭了,叶家的人可还在外面等着呢。”
云乐霜最先抬起头,同样嫌弃的望着云丑儿说道:“云老头,你别哭了,真的太难看了。”
云丑儿也跳脚的喊道:“臭丫头,整天嫌我长得丑,将来若是你夫君能变成我这般模样,那才算是你的福气。”
心里的所有疙瘩全都解开了,云乐霜哼声说道:“我才不稀罕你说的红豆蛊毒。”
知道他之所以会变这么丑原因的人可不多,云丑儿好笑的说道:“你也知道了?”
云乐霜理所当然的说道:“我当然知道了,是彻公子告诉我的。”
说起彻公子,云丑儿突然想起来,最近几天鬼彻他们似乎没有在他的视线中出现过,那个邪魅男人不放在身边的话,总感觉他会满世界祸害人,急忙对着云夏天问道:“彻公子最近去哪悠闲了?还是已经离开了?”
那种男人怎么可能静悄悄的离开?
云夏天无奈的说道:“人家转移阵地了,去何长老家里享受着泡温泉,吃烤鱼。”
真是会选地方,何长老家的烤鱼算着上五毒教的一绝。
他们出去的时候,叶天风正坐立不安的在大厅来回踱步,见云乐霜脸上是笑眯眯的神情,心总算踏实下来,正准备按生辰八字商议婚期,一名五毒教弟子匆匆跑来,神情悲伤的通报道:“教主,夏长老,在何长老家里的彻公子让我来告诉你们,何长老今天清晨已经去世了,让你们有时间就过去看看,别只顾着自己办喜事。”
突然传来的消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云丑儿,他冲上前再次确认的问道:“死了?你是说何良俊给死了?”
那小弟子眼里含着泪水,抽泣的说道:“具体情况我给你们讲不明白,只是今天路过何长老家里,听到何府中传来痛苦的哭泣声,那位彻公子从何府中走出来,跟我说的情况,你们还是赶紧亲自过去看看吧。”
云丑儿转身看着人们,难以置信的问道:“何良俊最近的身体很差?差到就这么突然死了?”
很多人都被何长老外在的容貌所蒙蔽,看起来再怎么神清气爽的年轻,但骨子里何长老已经是垂暮的老人,所以才会认为他的死亡比较突然,云乐霜解释的说道:“很可能是他体内驻颜蛊毒的问题,他今年也是六十六岁的高龄,想要保持着三十多岁的容颜,必然要付出些代价,比如他寿命时间的缩短。”
云夏天回想前一阵何长老还在笑眯嘻嘻的逗趣自己,帮着曲误收拾尸体,盘算着她和唐奕初的婚事,现在却变成冰冷不再动弹的尸体,心情顿时沉重的压抑,催促的说道:“我们还赶紧去看看情况吧。何长老这辈子无儿无女,只有何夫人陪伴左右,现在突然死了,我怕何夫人想不开。”
今天真是悲喜两重天,红白之事的交加,让人心情矛盾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们一行人来到何府门口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大概有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骑马奔来,云夏天第一个认出来的说道:“那不是何良容么?何长老的胞弟。”
云丑儿看到何良容,心里的阴郁更加深浓起来,看来何良俊是真的死了,无奈的说道:“若是何家的族长死了,他的胞弟作为下一任族长,当然是要最先赶来帮忙吊丧,处理后事。”
人们也没有热情的打招呼,相视礼貌的一点头,朝着何府的庭院深处走去。
来到大厅院子的时候,只见一个妙龄貌美的女子,穿着一声纯白色巫女的长袍,袖口处绣着巫女家族的红色花纹,红纽草鞋,头发戴着花簪金冠站立。
关键是头顶有一对灵动的猫耳,身后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双眸一只金色一只蓝色,神情木然的站在门口,对人们说道:“既然大家都来了,那么请随我进来吧。”
云夏天从没见过五毒教有过这样的奇异女子,好奇的问道:“她是谁?”
云丑儿当然记得何夫人年轻时的容貌,除了如同猫的耳朵,尾巴,还有颜色奇异的眼睛。
他瞥了眼在身旁同样神情淡定的何良容,沉声说道:“可能是何长老的妻子墨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