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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奥
那一年,小曼八岁。八岁的女孩子看什么都新鲜,看见隔壁小奥买了一条神仙鱼,也吵着要买。爷爷拗不过她,只好匆匆去买鱼店买一条。可是五颜六色的神仙鱼快卖光了,只好买了最后一条,还是一条无精打采的病鱼。
小曼一看就喜欢上了,因为她也有病,需要拄着拐杖才能行走。一人一鱼多少有点同病相怜的意思,从此,小曼给神仙鱼治起病来,参照网络上的各种方法,试用各种药物。半个月后神仙鱼终于恢复了健康,小曼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小奥。因为跟她玩得最开心的就是小男孩小奥,可是小奥不久前搬走了。
小奥的搬家和小曼的脾气有关。那一天小奥来看她的鱼,无意中说了句:小曼你要能跑多好啊,咱们一起出去放风筝。小曼最怕人说的,就是跑啊跳啊,让她想起自己的病腿。就是因为这条腿,爸爸妈妈离婚了,她才跟年迈的爷爷生活。恼怒之下,小曼把桌上的鱼缸打翻在地。小奥急忙把在地上蹦跳的神仙鱼放回鱼缸,又加了水,才慌不迭的向小曼道歉。小曼爷爷说:小曼就是脾气大,小奥不要理她。小曼的眼泪就扑簌簌往鱼缸里掉,她说小奥你走吧,以后我不和你玩了,一辈子只和神仙鱼玩。
小奥果然走了,他们一家人搬到了千里之外。小曼认为和自己那句话有关,后悔之下就给神仙鱼起名小奥。当神仙鱼小奥在鱼缸里激起水花时,小曼就像看见了小奥的笑脸。
然而一年后,小曼也要搬家了。爷爷让她把神仙鱼送人,小曼怕别人养着不尽心,说干脆放生吧。在海岸边,小曼把神仙鱼小奥放进水里,然后说:本来说好和你玩一辈子,可是爷爷不让带走,有缘再见吧。小奥摇头晃脑地游走了,不知道是否听得懂。
二、歌唱
小曼十八岁那年,腿还是没有好,但是疯狂地喜欢上了唱歌。这一年省电视台开展超女选秀大赛,小曼也急急忙忙去报名。
这时爷爷已经去世了,她只能一个人去。报名现场在一座海滨城市,从小曼家去那里要经过一条河。河上没有桥,要靠渡船摆过去。可是船公没有在,只有渡船孤零零地横在那里。拄拐的小曼急得都要哭出来的时候,另一位也等摆渡的小伙子说:“看你急的样子,那我来驾船吧。”
小曼撑着拐杖跳到小船上,说明自己要去参加超女比赛。小伙子扬起俊逸的面容笑笑,熟练地摇起来。小曼觉得这笑有点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她感激地对小伙子说:“您贵姓?你在哪里上班?”“叫我大奥好了,在卫生院上班。”卫生院距离小曼家不过一条街,想必是以前偶然见过吧。
船到中流,忽然起了风浪,一不小心,船竟然翻了。幸好大奥水性好得出奇,托着小曼游过了河。他的衣服都湿了,小曼却还是干干净净。
大奥说:“你要报名呢,衣服不能湿。”小曼千恩万谢,刚要走,大奥笑着拦住她:“正好我顺路,就一起去吧。”大奥打了车,直接把小曼送到了比赛现场。等小曼进场前回头看时,发现大奥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本来超女选拔是不允许残疾人报名的,好在这一届的老板为突出眼球效益,特意放宽了健康指标,所以小曼顺利地通过了初选。兴高采烈的小曼去卫生院找到大奥,想当面致谢。一见面,她才知道大奥还是穿白大褂,戴白帽的主治医师呢。小曼说:“我给你唱一首歌吧,以表达谢意。”小曼唱起的是《大海之歌》,大奥找来一个海螺号伴奏,小小的海螺他竟吹出了天籁之声,让小曼不得不佩服他的音乐细胞。一曲唱罢,她发现大奥竟流下了眼泪。这是怎么了?大奥解释说:“你唱得太有感染力了,我是情不自禁。”可这首歌明明是欢快的调门啊,小曼还是百思不解。
三、比赛
半月之后,小曼要到另一个城市参加超女复赛了。她执意要大奥请假,陪她到现场比赛。可是大奥说,正巧他要做两例手术,人命关天呐,走不开。小曼只好一个人闷闷地去了。
参加复赛的人数不多,但是竞争更为激烈。不过小曼唱功出色,还是轻松获得小组第一。
当评委宣布结果后,小曼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大奥报喜。接电话的是卫生院院长,他说大奥请了长期的假,已经好些天没来单位上班了,不过他临走时留下一个盒子,说是送给一个叫小曼的有腿疾的姑娘,这个姑娘就是你吗?小曼问,他没有做手术吗?院长说根本没什么手术安排。小曼觉得受了委屈,大奥假托做手术,不来参加自己的比赛,看样子心里还是没有自己啊。
小曼来到卫生院,拿到了那个盒子,打开看时,发现里面装着一颗药丸,还有一张纸条。纸条是大奥留下的,说这药丸是他在卫生院三年来的研究成果,吃下去可以医治小曼与生俱来的病腿。一旁的卫生院长笑笑说,这个大奥就是能吹牛,天生残疾是很难医治的,哪能只吃一粒药丸就好?不过小曼觉得大奥不会骗自己,还是吃了下去。当然,病腿还是照旧。
小曼还想打听大奥的去向,但唱片公司来电话了,让她赶紧来省城参加决赛。小曼只好启程去省城,想着先比赛完再说。这次比赛是二选一,只要超过另一名选手小曼就胜出了。然而就在另一选手唱完,轮到小曼出台时,小曼发现自己的拐杖不见了。她明明记得,拐杖就放在梳妆台旁的,如果有人偷拿着不值钱的拐杖,只能是另一名选手派人动的手脚。
此时台上出现尴尬的冷场,评委们不耐烦地看起了手表,小曼知道,自己再不出去,就会被宣布主动弃权了。视唱歌为生命的小曼哪能接受这个结局,她决心爬也要爬到台上。就这样,踉踉跄跄的小曼朝台上冲,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曼没有倒在台上,而是站稳在灯光下,音乐中。是的,大奥的药丸及时生效了。
小曼唱的,还是曾经无数次唱给大奥听的《大海之歌》。宽广的蔚蓝色折服了所有的评委,一致打出了满分。
一时间众多记者涌上台来,要采访这新晋的歌后,但是小曼失踪了。她要去找大奥,治好自己病的人,说一声谢谢,还有,爱。
四、大奥
又来到那个卫生院,又找到那个院长,但院长告诉他,大奥始终没有来上班,“我猜他又跳槽了吧,大奥这人很是奇怪,他的履历表显示,曾做过幼儿园保育员,小学主任,中学老师,大学的助理,都是做几年就跳槽。来卫生院应聘时,按履历算三十多的人了,可是看上去那么年轻,就是保养有术,也有点奇怪啊。
小曼呆住了。令她吃惊的是那一连串单位,都是她呆过读过的地方啊。看来大奥竟是始终在自己身边,只是自己不知道。难怪那天觉得那么熟悉。谜一样的人,谜一样的行踪,现在又在哪里?
手机适时响起来,熟悉的声音让小曼差点跳起来:“我是大奥,请到转角处的酒吧,我在那里等你。”一时间小曼觉得上天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好得难以置信。先是得到唱歌冠军,现在又把爱人送到眼前。
酒吧里,一个男人端坐在桌旁。没错,看面容分明就是大奥,但小曼觉得和这人有种难言的陌生感。这人站起来,对着小曼打招呼:“是小曼吗?我是你从小的玩伴小奥啊,当然现在大家都叫我大奥。是你发短信约我来的吧,好久不见了,咱们可以叙叙旧。”
小曼忽然觉得酒吧里冷飕飕的,这是怎么回事?大奥犹在那里解释:“我是接到你的短信,才知道小曼你的腿都好了,还得了唱歌冠军,祝贺你。但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的?我们以前从来没联系过啊?”说着拿出手机找那条短信纪录,却露出一脸惊诧:“咦?谁把那条短信删了?没有人用过我手机啊。”
小曼的心里浮起一丝明悟,小奥长大就是大奥,但当年小奥不止一个,而是两个。自己说要和另一个小奥玩一辈子,只不过是说着玩而已,但它却当了真。它事先化成大奥的模样,就是为了现在的撮合吧。但是,小曼恨恨地想,你不知道女孩子的心只能放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