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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刀宗熊百鸣哈哈大笑道:“有意思,有意思……不过我神刀门,可不要废人!”其实,他即使有心,也不敢随便得罪火云宗主。
姬素素柳眉紧皱,不再言语,纤手忍不住发抖。这个孩子,实在太任姓了,莫非自己刚才这几句话,又伤到了他?在神龙六宗之中,七绝剑火云两宗势力最大,其他宗派,又有谁敢逆火云宗之意呢?
在神龙六宗中,基本分成二派。御剑宗与玄水宗结成姻亲,而火云宗和神刀宗也结成小联盟。唯有伏龙宗和星宿宗例外,不参与门派之争,涉身事外。
如果这四个宗派都不能够收留苏星辰,那就只有伏龙宗一派了。因为星宿宗只有宗主星垂老人一人,而且也是一个不修习御气术的普通人,根本无力庇护火云宗势在必得的猎物!况且,星垂老人自来姓格乖僻,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素来都是鼻孔朝天。
烈火老祖哈哈大笑道:“年轻人,眼睛要放亮一点,这神龙六宗,我火云宗和御剑宗都收不得的人,还有哪个宗派敢收?”
伏龙宗主金猿一张脸像金纸一般,看不出丝毫的神色变化,淡淡道:“根据神龙六宗的立派祖训,要尽量与焰空岛御脉苏醒的初级御气者以方便和庇护。本宗主历来便有这样的信条,各宗派不要之人,尽可入我宗门来。苏小友如嫌不弃……”言下之意,已很明显。
姬素素舒了口气,如果伏龙宗主能够收留苏星辰,那自己也可放心了。在神龙六宗中,只有伏龙宗主金猿才有胆量独力对抗烈火老祖。
岂料苏星辰却朝伏龙宗主拊手于胸为礼,道:“多谢长老一番美意,请恕在下不能从命……”
烈火老祖哈哈大笑道:“在焰空岛上,御剑宗与火云宗都不能收留的人,除了金猿你这个老不死的之外,更有何人?苏星辰,你已没有路了,莫非你想入星宿宗?”
苏星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不错,我正有此意,想要拜入星宿宗门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年轻的弟子都哈哈大笑起来。星宿宗在若干年前,也有一些对占星之术感兴趣的弟子入得门来,但后来又逐渐离开,门人凋零,到最后只剩下宗主星垂老人。此老姓格怪僻,不近人情,根本无人想入其门。
星垂老人在整个长老会期间,都一言不发,始终低垂着头,吧搭吧搭地抽着他的烟枪,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我从不收弟子。”星垂老人冷冷地回绝了一句。
他虽在冥思着什么,但耳朵里仍然听到了苏星辰的话。神龙六宗中,每个宗派都想招收弟子,以壮大自己的实力,唯独星垂老了例外。
苏星辰微笑道:“没关系,我做师弟也成。”众人尽皆大笑。
苏星辰虽与这怪僻的星垂老人不熟,但他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却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与几个师兄弟,尚在孩童之时,便已听闻了星垂老人的一些传闻,比如星垂老人可能会召灵术,他养了食人的巨蜘蛛,他似乎知道一些关于禁地龙域的一些秘密。
几个孩童曾经偷偷摸进星宿宗的门,没有发现巨蜘蛛,也没有被星垂老人施以召灵术,却看到了星垂老人家里那堆积如山的书籍卷轴,还有四壁悬挂的星空图舆,以及一只抱在星垂老人怀里那只足有猫大的老鼠。
后来他们几个都受到慕容龙渊的严苛惩罚,禁止再入星宿宗门,苏星辰便再也没有进去过了。但在他心目中,星垂老人,应是世间最博学之人,否则他家里不可能到处堆满了书卷。
总而言之,星垂老人在苏星辰心中,是最神秘之人,与那断云峰禁地一般神秘。
星垂老人仍然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神态,头也不抬:“我也不收师弟。”
苏星辰道:“既如此,请问星宿宗在七十年前有几人?”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不解其意。苏星辰对星垂老人自小便有好奇之感,因此也了解了一些关于星宿宗的信息。在长老院的藏书室中,自然便有星宿宗的来历。
星垂老人那松垂而满是皱纹的脸,突然弹了一下,停止了抽烟。
苏星辰道:“七十年前,长老尚在星王老人门下,其时星王老人共有门徒三人,到而今只长老一人了。”
苏星辰继续道:“请问长老,七十年后,星宿宗可余几人?”
苏星辰如此发问,已足够震惊神龙六宗的诸位长老了,连神刀宗宗主熊百鸣也忍不住点头道:“此言倒也有几分道理,看来这小子是废人的说法,也不可尽信啊。”
“长老不收弟子,不收师弟,敢问七十年后,长老神魂星辰大海,星宿宗是否可存?神龙六宗,是否要改名为神龙五宗?”苏星辰不去理会熊百鸣的嘲讽,侃侃发问,直逼星垂老人。
姬素素将他自小抚养长大,将他庇护于自己的羽翼下,从未见过他流露出如此气魄,暗想,莫非自己当真多虑了,这孩子其实已经足够自立?他拒绝火云宗,或许是不愿意违我这个师娘的意,而不入玄水宗,如果说只是为玄水宗考虑,那却不见得。
但如果真如他所想,入得星宿宗,曰后继位为一派宗主,岂非真要好过一生都庇护于自己的羽翼下?是自己的孩子,终究要走出家门。只是……只是星宿宗……这也太弱了……连御气术也不会有……
星垂老人哑口无言。苏星辰似乎并没有在入宗之前,要努力讨好新宗主的意思,而是每一句话,都直指星垂老人的死穴。没人关注星垂老人死不死,但如果要神龙六宗改名为神龙五宗,这似乎有违祖训。
苏星辰知道得很清楚,神龙六宗组成联盟,守护断云峰禁域,自三百年前始,便有六个宗派,而星宿宗的门人,主要便是为神龙六宗出谋划策,占星堪地,但这些却也绝不可少。
玄水宗主姬傲寒当初应承收苏星辰,完全是看中其师妹的份上。他自然也不想真正得罪火云宗,当下便顺水推舟,点头道:“苏贤侄此言虽然难听,也并无道理。星宿宗立派已有三百余年。我们自然也是希望星垂长老长命百岁,但凡事都需考量周全,以应万变,姬某也认为,如果长老能够收苏贤侄入门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伏龙宗主金猿似乎并不为苏星辰刚才拒绝自己而生气,也道:“苏小友曰后若能接掌星宿宗,也算是对神龙六宗尽了一番力了。从此以后,在星宿宗安心跟随宗主学习堪天舆地之术,也可顶天立地。”
诸位长老与门人弟子尽皆议论纷纷,似乎只是将星垂老人当成了一个死人。星垂老人却仍是脸色如常,将手中的长烟枪敲了敲烟灰,已离席拂袖而去。
“老夫既不收弟子,也不收师弟,更不会授人技艺,爱谁谁去……”星垂老人冷冰冰地留下了一句话。
姬素素神色黯淡,凝眉不语。这个怪老头的一番话,自然是拒绝了苏星辰。
苏星辰却笑道:“师娘,不必忧虑。星垂老人说爱谁谁去的意思就是,谁愿意去谁就去,他不管吃不管饭,也不管你的脚。星辰现在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了……”
姬素素见他这般解释星垂老人的话,也只能苦笑。
诸长老也都离席而去,无不摇头叹息,没有一个人看好苏星辰在星宿宗的前景。在他们眼中,即使为一派宗主,那又何防?在焰空岛上,以实力为尊,即使是一个身为御气者的弟子,又何尝尊重过星垂老人?在星宿宗能有什么前途?只有修习御气术,方能成为人上之人!
姬素素眼含热泪,点了点头,轻轻地为苏星辰捋顺了额头的几缕乱发,别在耳后,柔声道:“好孩子,你以后就在星宿宗好好地呆着吧,也别太受气了。御剑宗跟你不相干,但你永远是师娘一手带大的。在这焰空岛上,师娘还不信有人敢为难我姬素素的孩子!”
她故意说得很大声,将那[***]剑在桌上重重一按。她这番话意图也很明显,离席诸长老以及各派弟子,如果与苏星辰为难,那就是跟她姬素素为难。在为难苏星辰之前,先掂量掂量她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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